第一百五十四章:有幾分意思
阮謝在書房之中,聽到阮逸銘跟阮逸軒一同落水的消息,放下手中的文書便趕了過來,想居然看到大兒子打小兒子的畫面,又聽到阮逸銘的那一番話,心格外地沉了幾分。
這就是他的好兒子!竟然連謀害親弟的事情都幹得出來,那他之後還有什麽事是做不出的?
“爹……”阮逸軒看到阮謝身子不禁縮了一縮,雖說他一早認定這阮府的東西以後都是他的,可是他依舊懼怕這父親,沒有原因就是天生的恐懼阮謝,就像是老鼠碰到貓一般。
阮謝看了眼阮逸軒,又看了眼他面前抖着身子的阮逸銘,陷入了沉默,阮逸銘垂着頭他不知阮謝打算如何做,但阮逸軒要推他下去是真的,阮逸銘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
阮逸銘擡起了頭,眼眶中閃亮着淚花,對着阮謝跪了下去,“父親,都是逸銘的錯,如果不是逸銘,大哥不會遭了這罪,逸銘領罰。”
“你知道就好。”阮逸軒冷哼了一聲,輕嘲道,“我若是有閃失是你一個庶子能夠陪的起的?”
“哦,難道大哥是人逸銘便不是?逸銘是庶子,大哥便是嫡子不成?呵呵,傾城竟不知這府上已經這般說了,傾城明了了,那麽父親打算什麽時候扶二夫人為平妻?”
阮傾城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她自下午告別了蕭婉兒跟慕子譽等人,便回了阮府,剛換好衣服卻聽到了阮逸銘跟阮逸軒落水的消息,匆忙趕來卻聽到阮逸軒這番言語,眼眸沉了幾分。
阮逸軒眼眸微微暗了一分,心頭不禁暗罵利如意沒用,肖氏死了多年利如意雖然她握了府裏頭的大權,可卻還未被提為被阮謝立為妻氏,哪怕是平妻也沒有,而他的身份就一直尴尬着。
明明是阮府的少爺,母親執掌大權,可在阮傾城的面前生生要矮上一截,面子更是落了一分,該死!
阮傾城淡淡地掃了一眼阮逸軒,便走到了阮謝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子,恭敬地喚了一聲,“爹爹。”
阮謝并未言語,直至阮傾城在他面前叫了一聲爹爹,阮謝這才回過了神來,大手摸了摸阮傾城的腦袋,面上有幾分懷念,回憶着那風華絕代的女子,與她一生的經歷,阮謝低聲地嘆息了一聲。
“傾城,我的妻子只有你娘一人,也只會是她一人。”這是阮謝對阮傾城的承諾,也是他悼念肖氏的方式。
然,阮謝這話卻讓剛來的利如意生生的頓住了腳,胸口湧上了一團火,卻只能生生地壓着,許久她的臉色才好了一些,走到了阮謝面前福了福身子,接着将目光落在了阮逸軒身上,不禁有幾分心疼。
“娘,都是這死小子,若不是他我不可能掉進水裏面!”阮逸軒見阮謝無法說通,便将目光投到了利如意身上,利如意最寵他,只要是他受了傷,利如意必定會為他讨回一個公道。
可阮逸軒今日卻注定要失望了,利如意即便有心幫助可在阮謝面前,卻有心無力,阮逸軒什麽德性她自己清楚,只是他這一次一同落水算是買個教訓,倒是那阮逸銘。
利如意如水的眼眸中劃過了一道暗芒,或許她該重新審視這個小子,小小年紀竟然能在半月反擊了阮逸軒兩次,也不是什麽善茬。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穩住阮謝,如此只能委屈了阮逸軒,利如意面色一沉,對着阮逸軒問道:“今日之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完,對着阮逸軒使了使眼色,讓他在阮謝面前服個軟,別硬碰硬,可阮逸軒又怎麽會如了利如意的意,他的性子早就被澆慣壞了,讓他給人道歉,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阮逸軒冷哼了一聲,開始說道:“我今日去柴房把我那兩個下人領了出來,沒想到看到了阮逸銘這小兔崽子,便要去跟他打招呼,沒想到他居然拖着我一同落水!父親,你就應該打死阮逸銘!他在家中就是一個禍害!”
“放肆!”阮謝一聲低喝,額上青筋不禁勃.起,渾身散發着陰沉的氣息。
事實如何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阮逸銘能把阮逸軒拖下水去誰信呢,且不說這走道離池水邊有一片草坪的距離,就是他們這力氣本就懸殊,除非是阮逸軒本就沒安好心,不然誰打招呼會打到池塘便去。
阮逸軒被阮謝這猛地一聲呵斥,吓得渾身抖了抖,有幾分膽怯可回想自己的話走覺得沒有漏洞,推了一把阮逸銘,對着他低喝道:“你說,是不是?”
“是……都是逸銘的不是……逸銘不該推大哥入了池塘。”阮逸銘說着身子開始一抽一搭,看起來好生可憐,實際上是被冷的,阮逸銘的身子骨本就羸弱,即便身處八月,可這風一吹小臉便紅了起來,接着阮逸銘腦袋一昏暈了過去。
阮傾城離阮逸銘是有幾分距離,但是她一直注意着阮逸銘,誰想卻看到了阮逸銘暈倒的畫面,連忙跑了過去,在阮逸銘落地的那一刻,将阮逸銘抱了起來。
阮逸軒見阮逸銘突然暈倒,心頭一跳,低聲地說道:“不會是故意的吧?說了一句話就倒,做戲給誰看……”
說着便上前,想要用腳把阮逸銘給踢醒,阮謝見此低吼了一聲,“逆子,你還有沒有将我放在眼中!來人拿家法!”
阮逸軒聞言臉色依舊陰沉,卻不好發揮,他也怕阮謝真對他做些什麽,于是便沉默着沒有說話,可家法他也是不想受的。
“爹,憑什麽我跟這小子一起落水,你就罰我不罰他?”阮逸軒不服氣地說道。
利如意見事情成了這樣,秀眉擰了擰,走到了阮逸軒面前無聲息地将阮逸軒擋在了身後,“老爺,逸軒今日做的事是有錯,可家法卻也不至于,是否有些過了。”
“那二夫人認為什麽更合适?”阮傾城看了眼懷中的阮逸銘,目光平淡地看向了利如意,不鹹不淡地問道。
利如意微微蹙了蹙眉,心裏頭如同麻花一般攪成了一團,阮逸軒這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雖然沒鬧出人命,可那明擺着算計庶弟,這若是傳出去,對阮逸軒未來仕途之路必定是有影響。
利如意眼睑微垂,看向了盛怒的阮謝道:“老爺,事情已經出了妾身也不會為軒兒推脫,他做的錯事便要由他一人承擔,老爺要罰軒兒,妾身無話可說。”
阮逸軒本以為利如意會為自己說好話,誰想她居然這般說,雙眸不禁睜大,對着利如意驚呼道:“娘!你怎麽可以!”
“閉嘴!你做了這事,我臉上也沒有光!”利如意對着阮逸軒呵斥了一聲,接着轉過身對上了阮謝,秀眉微微皺了皺,道,“只是傾語婚期在即,若是逸軒在此刻出事也不好,到時候只會讓阮府……”
事關阮府顏面,阮謝也不得不重視,而阮傾語這婚事,阮謝的眼眸沉了幾分,這利家的人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見阮謝沒有吭聲,利如意不由松了一口氣接着說道:“故而,妾身覺得不如将逸軒關在阮府裏,一來懲罰他,讓他長個記性,二來明年春試逸軒也該去試試,身為阮府長子而逸軒已經到了弱冠之年,也該去讨個一官半職。”
阮謝掃了眼阮逸軒,看着他那吊兒郎當的模樣,臉不禁一沉,道:“他若這個性子,去了官場也是給本官丢人,此時暫且不提,至于今日之事家法可免,然你半年不許出自己院門一步,同時在你二弟醒來向他道歉,直至他原諒你為止!”
阮謝說完這話,沒有等阮逸軒的反應,便轉過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誠如利如意所言,阮傾語親事在即,他若是此刻處罰阮逸軒無疑在打利家的臉,阮逸軒身上也有一半的利家血脈啊!
管家兆祥見阮謝出門後面色一直陰沉着,便對着他說道:“這事怕是要委屈了二少爺。”
“不見得。”阮謝擡起了眼眸,看了眼阮傾城懷中的小人兒,眼眸微微沉了幾分,嘴角揚了一絲淺淡地笑意,便再沒有回頭,大步向前。
阮逸軒心頭惱火,要他跟阮逸銘道歉,這怎麽可能!接着他看着一直昏迷的阮逸銘,心頭惱火,而阮謝也已經離開,上前便打算直接踹阮逸銘一腳。
阮傾城擡起眼眸,青竹飛身而出,直接朝着阮逸軒打了一拳,卻并未用力而是将他推到了他身後利如意的身上。
“你,是誰?本少爺是你可以……唔。”阮傾城直接抓起了紅袖手中碟子上的糕點,打在了阮逸軒的嘴裏,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利如意見此,眉頭皺了皺,但也慶幸阮逸軒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不然傳到阮謝耳中怕是對阮逸軒更加的不好,反之将阮謝推向阮逸銘。
利如意擺了擺衣衫,對着阮傾城道:“二小姐,不若這逸銘便由我來帶去他的院子,二小姐每日煩勞,到底也辛苦。”
“不辛苦,我照顧我弟弟不辛苦,倒是麻煩夫人看好大哥,畢竟下一次會出什麽樣的事傾城可不敢保證,畢竟傾城的脾氣不是很好,而且比較護短。”阮傾城說完這話,便讓青竹抱起了阮逸銘,領着人去了淺雲軒。
利如意攥緊了拳頭,眼眸微沉,陰沉片後卻又笑出了聲,“有幾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