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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殺了我

光透過窗穿透了進來,阮傾語含着淚哭着哭着卻笑了,身上的痛楚讓她明白自己丢了什麽,她想即便是說出去也再沒人會信了吧?

“咳咳咳……”阮傾城撐着身子從床上站了起來,可腳剛落地,整個人便跪在地上滾了一圈,痛,全身都在痛就跟火燒一般,痛不欲生。

阮傾語撐着身子趴在地上,淚一滴滴的砸在了地上濺出了一朵朵花來,地本就冰冷頭骨刺的阮傾語身子越發的涼了,這一刻她突然好想死。

親人沒了,愛人沒了,連同這身子也沒了,她阮傾城這輩子走到現在還有什麽?她還有什麽!

她才十五,再過兩月也才滿十六,為何她便要背負上這些,為何……這都是為什麽?

“啊――”阮傾語不禁嘶吼了一聲,手重重地捶在了地上,一下又一下直至手上都出了血她這才發覺,接着慢慢的爬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卻發現血水糊了一張臉。

阮傾語低低地癡笑了一聲,轉身出了門去,按着記憶朝着那困鎖着她将近一個月的地方走去。

另一頭利雲天趕來時,卻跑了一個空,結果卻聽一側的下人說看着阮傾語一身狼狽,朝着他們的院子去了,于是便撒開了步子朝着院子跑去。

到了院中,院子沒有一人敢攔着阮傾語,許是被人教訓過了,然而那又能夠怎麽樣?

“去幫我準備洗澡水。”阮傾語對着身側的一丫鬟說了一聲,那丫鬟雖百般不願,可連管家都發了話了,不得不去給阮傾語準備了洗澡水。

洗了澡後,終于将身上的污穢去了幹淨,阮傾語手輕輕地摸過嫁衣,這衣服是她自己親手做的,她帶着憧憬嫁到利家,期望着利家待她會好些,利雲天會與她相敬如賓。

而她也不會嫌棄利雲天身上有殘一生盡心盡力地伺候他,可一切都沒有,短短一月的時間,告訴了她她所求的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

愛沒了,恨沒了,留下的只是一具空殼,她與利雲天之間确實該有一個結束了。

阮傾語笑了一笑,穿上了那件火紅的嫁衣,坐在了鏡子前為自己描上了妝容,望着鏡子中柔美的容顏,扯了扯嘴角卻盡是蒼涼,許是被那抹蒼涼刺的上了眼,不禁垂下了眼眸,拿起了桌上的金釵插在了頭上。

戴上了镯子這才站起了身來,将枕頭下的匕首取了出來,放在了袖中,緩步走出了門外,對着外頭震驚地丫鬟道:“去,準備糕點跟茶水來。”

那丫頭茫然地點了點頭,便連忙前去廚房拿了糕點跟茶水,阮傾語見此又對着身側的另一個丫鬟道:“你去擋住瓊兒與錦兒,讓她們在今夜之前不得回來。”

“這……”那丫鬟疑惑,卻被阮傾語斜了一眼,這才點頭去了外頭,按照阮傾語說的将錦兒與瓊兒支了出去。

當那丫鬟将糕點與茶安放在桌上時,阮傾語對着在場的一幹下人說道:“這裏不需要暫不需要你們,你們且下去讓我靜一靜。”

幾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答道:“是。”

見幾人離去,阮傾語摸了摸袖中的匕首,端着茶抿了一口目光則垂落在了樹下的琴上,利雲天性子放蕩不羁,玩的女人許多,卻多少有些真才實學,只是這一切都掩藏在了他的惡名之下。

利家老夫人寵愛利雲天雖其中大多數原因是因為利雲天的嘴巧,知道讨老人家喜歡,也有其中一個原因他肯花功夫讨人喜歡,而為了得到利老夫人的喜愛,自然琴棋書畫是少不了的。

少年才俊,利雲天的琴技自以為登峰造極,可卻也敗在了他人之手,一氣之下摔琴斷弦,以此淪入花樓再也尋不回當年的風姿。

正在阮傾語沉思之時卻看着利雲天從門外走來,臉上帶着明顯的怒火,一進門來看着阮傾語一身嫁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無來由的一團火便燒了上來,端起茶直接潑在了阮傾語的臉上。

茶溫熱,茶葉蓋在阮傾語的臉上,茶水濕透了阮傾語的身子,然她卻未有半分的惱火,只是不緊不慢地擦拭着臉頰,許久開口道:“利雲天你我做夫妻也有一月了吧。”

“那又如何?你個不知羞的蕩婦,居然背着我在背後偷漢子,阮家的女兒果然是好的很!”利雲天咬牙切道。

阮傾語勾了勾唇角,笑得格外豔麗,眉眼微微彎着,道:“阮家的女兒不比任何人差,我知你心頭有一人,然利雲天自問我并不比她差,論經商我讓醉仙樓起死回生,論才情琴棋書畫,四書五經哪個不是我所擅長的,若我真要掙些什麽,你利雲天如今便不會是我的夫!”

“阮傾語,你終于還是跟我撕破臉,露出了你的真面目來了?好,你好的很!”利雲天攥緊了拳頭,死死地盯着阮傾語,自他成年起有幾人敢這般對他?唯有阮傾城與眼前的阮傾語二人!

阮傾語嗤笑了一聲偏過了頭去,緩步走到琴旁,手輕輕地撫摸着琴弦,目中卻滿是神傷,“少年英才,琴動川河,奈何隕落,常宿春樓。”

“呵……”利雲天的眼中多了一絲的冷嘲,眼神卻格外地複雜,也沒了來時的怒火,他也曾滿腔熱血,如今卻……成了這副鬼樣子,誰害的?利雲天不敢深究,卻只敢将所有的錯事皆推給阮傾城與阮家,将所有的不惱皆報複自己阮傾語身上。

阮傾語低嘆了一聲,“利雲天自己不好過,便要拉一人下水,我以為你會是個好的,卻不想你也不過如此,從我出嫁起我便想要與你相敬如賓,可你卻這般作賤我,繞是我再犯賤,我也不願再對你好。”

“呵,說什麽笑話,我那般算計你,你怎麽可能與我相敬如賓,但凡我對你好了一些,你豈不是要蹬鼻子上臉了?不過出去一日你就跟人上了床,阮傾語要我信你除非天塌了!”利雲天不屑道。

阮傾語卻置若罔聞地彈起了琴弦,那一首無名的曲子,正是利雲天年少輕狂做的曲子,利雲天一把抓住阮傾語的手,斥責道:“夠了,你要做什麽!你以為在我面前彈這琴有什麽用?難道你就能讓我回到過去不成……”

“回到過去?我們都回不去了,我不願嫁你,非常不願嫁你,但這一身嫁衣卻是我早早就做好了,我要嫁的是那譜寫這首曲子的少年英才,我有夢可你卻毀了我的夢。”阮傾語扯回了手,拿起了桌岸上的琴弦便摔在了地上。

铮――

利雲天望着落在地上的琴發了呆,如失了魂魄一般,喃喃道:“那你為何不走?”

“為何不走?我也這般自問,一開始我以為是為了姐姐,後來我又以為是為了母親,之後我以為是阮家,可在嫁入利府的那一刻我便不再是阮府的三小姐,而是你利雲天的妻,你如今可知?你如今可知!”阮傾語一邊垂着淚,一邊望着利雲天手不自覺地撫摸着利雲天的臉。

利雲天一把拍開阮傾語的手,有些狼狽地退後了幾步,一臉陰晴不定,“你不要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放過你!我、我、我讓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哈哈,我早就活的生不如死了,利雲天啊利雲天,你終究是不了解我,世人皆說阮府三小姐性懦弱你便信了,世人皆說阮府三小姐樣樣不精你便信了,世人皆說我阮傾語與人通奸你也信了,那你有什麽是信你自己的?”阮傾語朝着利雲天一步步走去,“你又有什麽是信我的?”

利雲天身子一僵,自問他……卻從來沒有信過阮傾語。

阮傾語了然地笑了笑,紅着雙眸一步步逼問,“扪心自問我對你不好嗎?我有什麽對不起你嗎?還是說我長的便是讓你想要欺負?”

三個問題逼問的讓利雲天退了步,阮傾語對他甚好,她也從未對不起他,而她長的……利雲天擡頭他好似第一次打量着這女子,在日光下的她這般奪目,那雙眼眸如水對上時卻讓人不禁憐惜,可如今那雙眼眸卻只剩下了蒼涼。

何等的悲哀,何等的傷才讓這女子露出了這般情傷?他錯了嗎?他真的錯了嗎?

“不,不我沒有錯!錯的都是你們,錯的都是你們!若不是你們阮家我何至于此,不男不女,不人不鬼!”利雲天跌坐在石凳上,臉上多了幾分灰暗,卻始終不敢看向阮傾語。

阮傾語垂着眼眸,取出了匕首,笑着走到了利雲天的面前,拿起了他的手握着匕首,對着自己的心髒,柔聲道:“夫君,殺了我,不然我便殺了你。”

“阮傾語你做什麽!”利雲天想要抽出手,卻發現她怎麽樣也掙脫不開阮傾語的手,一松一放間,卻直接将匕首送進了阮傾語的心髒中,利雲天錯愕地看着阮傾語。

利雲天松開了手,卻見阮傾語整個人要滑落在地上,連忙将阮傾語抱住,兩人一同跌坐在了地上,阮傾語擡起手癡癡地望着利雲天,低笑道:“我曾音聽了一支曲子,而迷上了舞蹈,本想遇到他時為他獻上那支舞,如今看來卻是……不可能了,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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