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情起
二月十五日,紅色紗幔裝點了整個皇城,使得這一日顯得格外的喜慶,可這一日不單單是因為今日是元宵節,更是阮相嫁女之日,所嫁之女正是阮傾城。
“小姐!你怎麽還不起,時辰快到了!”綠珠的吵鬧聲在阮傾城耳側響起,接着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阮傾城浮躁地踢了踢被子,皺着眉頭坐了起來,卻見綠珠這忙的跟陀螺一般的樣子,不禁好笑道:“我都不急你急什麽?不過是個貴妃罷了,又不是皇後……”
“小姐!”綠珠立馬捂住了阮傾城的嘴,瞪了她一眼,接着道,“雖是這樣,可皇上重視的卻是小姐,那聘禮便是整整三百六十擡,馬車便可繞皇城一圈,裏頭的東西樣樣精貴,就連同這嫁衣也是世間僅有這一件,比之當年皇後大婚有過之而無不及!”
阮傾城聞言目中劃過了一絲異樣,接着站起身來朝着浴池走去,混混熱氣蒸的阮傾城俏臉微紅,阮傾城靠在木桶邊,舒了一口氣。
那日暈了後,再醒來卻是在蕭家別院,在蕭婉兒的嘴裏她得知了那時的事情,由于舊傷未愈又被折騰出了這一場大火,阮傾城實實在在的病了三個月。
養好傷後她也猶豫該不該回來,畢竟阮傾城已死而她只是外來客,慕子譽身上的盒子她大可想其他的方法去偷來搶來,可她偏偏選了這一個最難的路開走。
回來,讓慕子譽心甘情願地将盒子給她。
阮傾城不知這麽做是否對,又是否錯,可當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站在他娘的竹屋外,也湊巧遇到了慕子譽,之後的一切便順理成章了。
綠珠服侍着阮傾城從浴池中出來,接着與宮裏頭來的宮女一同為阮傾城穿上了嫁衣,紅袖領着一穿戴顯貴的婦人,從門外走來,對着阮傾城福了福身子,道:“小姐,陶王妃來了。”
阮傾城張開的手一愣,正要對着陶王妃行禮,卻被陶王妃制止住,陶王妃從宮女手中取過了外袍為阮傾城穿上,點了點頭,“這嫁衣襯你。”
阮傾城難為地臉紅了一些,到底是嫁人她總不可像奔喪一般,阮傾城微微颔首,道:“是嫁衣美了。”
“這衣服美,然人更美。”陶王妃笑道,接着拉着阮傾城走到了梳妝臺前,拿起了梳子,她本是在廟裏頭祈福,卻被慕子譽請了回來,沒想到卻是為肖氏的女兒梳妝,也更沒想到慕子譽要娶她。
陶王妃感嘆之時,卻也高興上一輩人折磨一輩子的事,下一代人終于是圓了,陶王妃搖了搖頭,開口念道:“一梳梳到尾,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阮傾城聽着陶王妃念着的話,不知為何也漸漸緊張了起來,心底隐約透着一絲喜悅,不禁抓緊了袖子,她也要嫁人了。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有尾,富富貴貴。”當陶王妃說完這話後,阮傾城眼眶紅了一圈,而綠珠則直接垂下了淚來。
紅袖連忙拿着蜜餞塞在了綠珠的嘴裏,綠珠連忙說道:“小姐此番嫁給皇上,日後定能給皇上添十個八個小皇子小公主!”
“噗嗤――”
屋裏頭的宮女與人都笑做了一團,綠珠見此也笑了起來,阮傾城被綠珠鬧得是哭笑不得,最後只得無奈地應了一聲,“我若是生不來這麽多,你可看好了!”
綠珠俏臉一紅,接着梗着脖子念了句“小姐真壞!”便跑了出去,這時笑聲已然不止屋裏面聽得到,連屋外都傳了出來,惹得綠珠臉越發的紅了一些。
誰知紅袖卻沖着綠珠一聲叫喚道:“綠珠啊,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綠珠腳下一拌直接朝着前面跌了過去,誰知直接摔在了一個充滿男子之氣的懷中,好死不死地撲在了人家不可明說的地方,綠珠愣了,雲楓傻了。
“啊!”綠珠叫了一聲便要跑,誰知雲楓卻抓着綠珠的手,黑着臉道,“你得負責!”
“雲侍衛,奴婢我一沒錢二沒色,這錢奴婢我留下來買相公的,你大人有大量別吓奴婢。”綠珠吓得緊抓着自己的荷包,睜大了一臉緊張地望着雲楓。
雲楓施施然站起身來,橫掃了一眼綠珠,扯了扯唇角,“蠢。”
說完便繼續站在門外,綠珠看了眼雲楓見他不打自己錢的主意,這才跑進了屋裏去,結果便對上了阮傾城含笑地眼眸,心頭暗叫不好。
阮傾城支着下巴,笑道:“我說你怎麽不喜青竹與烏桕,原來是看上了雲楓了,也好本就打算帶你一同進宮,如今順便給你培養培養感情!”
哼唧,她絕對不是因為綠珠那句,讓她生十個八個小皇子跟小公主而生氣的!絕逼不是!
“小姐,綠珠錯了,綠珠不敢了,那雲侍衛是個冰塊,處不得,處不得啊!”綠珠可憐巴巴地看着阮傾城。
阮傾城抿唇一笑,看了眼屋外那臉黑了一半,死死盯着綠珠的雲楓,不禁挑了挑眉,暗道:綠珠這可不是我不幫你,小姐我也愛莫能助。
陶王妃無奈地揉了揉肚子,止住了笑意,這肖氏的女兒倒是生動,比她的母親來,倒是多了一些別樣的風味,子譽這後宮怕是消停不了了。
“好了,時辰快到了将鳳冠帶上。”陶王妃将半路溜號的阮傾城請了回來,将鳳冠戴在了阮傾城的頭上,這鳳冠小小一個格外精巧,倒也輕便卻也制作複雜,想來慕子譽也怕将阮傾城給累着了。
自己這侄兒待阮傾城倒也真是好,不像自家的大老粗,當年那鳳冠差點帶的她累岔氣,一邊想着陶王妃與幾個宮裏頭的嬷嬷,已經為阮傾城戴上了鳳冠。
陶王妃從懷中掏出了一支金簪,插在了阮傾城的頭上,接着擡起了阮傾城的兩只手,卻看到了阮傾城手腕上的镯子,望着阮傾城的目光格外的慈祥,道:“我那侄兒是個死性子,與他娘一樣認定一個人便是一輩子,我知你定不甚願意在後宮裏頭待着,但也望你能與子譽和睦相處。”
阮傾城聞言一愣,擡起了頭來望着陶王妃,話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會的。”
“如此我便也放心了,我便将我那死心眼的侄兒,交托在你手上了,以後你便喚我一聲姨娘便可。”陶王妃拍了拍阮傾城的手,接着将蘋果放在了阮傾城的手中,“惜福。”
阮傾城摸着手裏的蘋果垂下了眼眸,而紅蓋頭一點點将阮傾城的容顏遮住,阮傾城握着蘋果的手緊了緊。
初臨異世她舉目無親,而如今她朋友,親人,事業她皆有了,終于是要嫁人了。
可她該回去,還是該留下,阮傾城迷茫了片刻,卻又恢複了鎮定,她那對可愛的父母還在等她啊。
“吉時到,新娘出閨閣!”門外鞭炮聲打的響亮,阮傾城在陶王妃的帶領下,一步步的走出了她她在這世間的第一個房子,引領着她走向了另一所大門。
阮府大門,慕子譽一身紅衣,握緊缰繩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踏着步子朝着阮府大廳而去,陶自若搖了搖頭對着一側的宮女點了點頭,宮女連忙将糖果朝着人群撒去,讓大家沾沾喜氣。
阮謝在聽到慕子譽親來迎親的消息,手抖了一抖杯中地茶濺了兩滴落在了地上,略有些哭笑不得,接着迎了上去,難得開玩笑道:“皇上這是怕老臣将小女扣在閨閣中不讓她出來不成?”
“這自是不會。”慕子譽耳根微微紅了一些,幹咳了兩聲掩飾尴尬,總不能說他迫不及待地要将阮傾城迎進家門了吧。
然阮謝卻不想放過慕子譽,摸了把胡子笑眯眯地說道:“皇上可是将正在祈福的陶王妃都請出山了,那陶王妃,可不是何人都能請的來的。”
“今日不同,再者傾城不是旁人,姨母來也是應該的。”慕子譽抿着唇答道,阮傾城生母早逝,這放眼天下能代替肖氏梳妝的卻也只有陶王妃。
阮謝了然地點了點頭,思尋着不能讓對方這麽便宜的娶了自己閨女,卻見阮傾城已經在衆人攙扶中出了門來,阮謝一愣,這身影何等像當年的女子。
慕子譽的目光一直留在那走道上,自阮傾城出來時慕子譽便已經看到,呼吸不禁一茬,這身嫁衣輕盈卻不失華麗,而那緩步而來的女子身形姣好,朝着那衣服更是沒了幾分。
阮傾城透過蓋頭隐隐的看見了前頭的站着一紅衣的人,腳下一頓,又将那想法打消,身為皇帝怎麽可能親自來迎親,大概是什麽喜愛穿紅衣的人吧。
誰知那人卻一步步的朝着她走來,眼看着便要握住她的手,倒是身側的陶王妃見此直接拍了下去,打在了對方的手上,“平日裏倒不見得你這般急躁,今日倒是跟個毛頭小子一樣,閃開。”
阮傾城扯了扯唇角,低笑了一聲,卻見慕子譽聽話的移了移步子,不禁道:“子譽,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