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哪管群芳妒
“這事将軍還是與丞相好好談談吧。”慕子譽掃了一眼利國清,眼眸暗含着一絲冷意,接着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阮傾城,眉不禁微微蹙起,眼底燃起了幾分擔憂之色。
阮傾城握了握慕子譽的手,示意自己沒事,擡起眼眸對上了利國清,沉聲道:“将軍可想好如何給我阮家,跟我那可憐的妹妹一個交代?”
利國清自知理虧,而這事又被這般撞開,利雲天是保不住了,然對阮傾城這小輩賠罪,他這張老臉還拉不下,便對着慕子譽一拱手,單跪下一只腿道:“老臣自會親手拿下利雲天,前往相府,讓阮相定奪。”
“如此,将軍還在這做什麽?”慕子譽看了眼利國清,他自然清楚這老家夥愛面子極重,拉不下臉來跟阮傾城道歉,當下慕子譽也懶得與利國清算賬,當務之急還是先将利雲天找到才是。
這事總得要有個結束,到底是可憐了那阮傾語,年紀輕輕的,就走的這般早。
瓊兒總還要說些什麽,卻被錦兒拉住,瓊兒憤然扭頭便不言一發,可心底卻為自己那可憐的主子不平,阮傾語死地那般凄慘,怎麽能只讓他去相府面前呢?
他就該受千萬人唾罵,淩遲處死!
阮傾城見此也微微蹙眉,看着利國清要走的身影,冷然道:“呵,傾語好好的交給你們,如今走了,怎麽死的相愛将軍比我還清楚,難道就只是往阮府走一遭便一筆勾銷不成?”
“哦,阮二小姐這是在讨伐本官不成?”利國清到底不愧是久經沙場之人,一身煞氣使得周圍的人不禁想要退後低頭。
阮傾城唇角輕輕揚起,沖着慕子譽道:“子譽,你也覺的我過分嗎?”
慕子譽正要張口,卻又見阮傾城看向利國清,對着利國清道:“将軍莫要逼我,畢竟開棺驗屍什麽的,阮傾城是做的出來的,誰都知道我阮傾城曾經是個傻子,沒事就愛做些傻事。”
“本官會秉公執法,還她一個公道!”利國清握緊了拳頭,若是阮傾城真開棺,将這事鬧大,利家的臉豈不是沒了,她阮傾城不要臉,他利國清還要臉,更何況利家名聲若差了,這對雪晴并無好處。
阮傾城聞言拱了拱手,垂下眼睑,格外乖巧地對着利國清道:“如此便有勞将軍了,請将軍定要為我妹妹主持公道!”
“哼――”利國清一甩官服,轉身出了門,管家見此連忙跟了上去,而瓊兒與錦兒皆松了一口氣,只是卻也說不出一聲道謝。
阮傾城望着這門嘆息了一聲,接着正要走出房門卻見房中的火盆中有未燃盡的紙片,那上頭明晃晃寫着醉仙樓三個字,阮傾城撿起了那紙條索性燃了一半還未全燒了,不過大抵阮傾城卻看了出來,這是阮傾國的求救信。
阮傾城沉了沉眼眸,轉身看向了瓊兒與錦兒道:“傾語可曾送信給阮傾國?”
“自然,連同夫人都寫過,不過皆被大小姐給奪了去,倒是回了一封信。”瓊兒說着有些諷刺,“她居然再信上寫着讓小姐去死!哪有這樣做姐姐的!”
阮傾城不禁握緊了手中的紙片,門外王德全忽然走了進來,貼在慕子譽耳側說了幾句話,慕子譽不禁沉下了眼眸,走到阮傾城身側道:“既然結束了,便回宮吧。”
“不了,我如今有些疑惑還沒有解開,先回家中,子譽讓我回去弄清楚好嗎?放心我會回到你身邊。”阮傾城握着慕子譽的手,擡起頭來對上了他的眼眸。
慕子譽凝視了片刻,終是點了頭,“照顧好自己。”
“好。”阮傾城點了點頭。
慕子譽在阮傾城的額上吻了一吻,接着道:“等着做我的新娘。”
說完便快速地飛了出去,阮傾城卻隐隐的看着慕子譽的耳朵紅了一些,不禁斂下了眼睑,接着對着瓊兒與錦兒道:“把傾語的東西整理一下,我們回阮府!”
阮府
嘭――
阮傾城一腳踹開了阮傾國的房門,接着一把抓起了阮傾國的衣領,沖着她吼了一聲,“你知不知道阮傾語死了!”
阮傾國不願信,她反抓着阮傾城的手,“你別騙人!她怎麽可能死,利雲天有多寵她……”
見阮傾國這樣子,阮傾城氣的一巴掌甩了過去,一雙眼眸赤紅地說道:“阮傾國你要恨我,你便恨,我不介意你直接對着我,可傾語她是你親妹妹,她自小就聽你的話,事事為你着想,你卻将她推入了舉目無親的地步,你的心是石頭做的不成?”
“閉嘴!若不是你一次次逼迫我,至于這樣嗎?阮傾城為什麽你要便聰明,你就不能一直傻下去嗎?明明皇朝第一美人是我,阮府大小姐是我,可你偏偏就是阮府的嫡女,生生在我頭上壓了一截!”阮傾國推開阮傾城的手,雙手撐在桌上,雙眸卻格外冷凝地盯着阮傾城。
阮傾城嗤笑了一聲,“難不成,我就該生來被你欺負,生來被你奴役不成?阮傾國你有病不去吃藥,你沖着我發什麽瘋!”
“既然一開始就是傻子,你幹嘛不一直傻下去,就算不傻也別搶了我的,阮傾城我與你不同,我生來就是庶女,永遠要壓在你下頭,我好不容易争取到這個位子,可是你!都是你毀了我!”阮傾國指着阮傾城,眼底皆是瘋狂。
阮傾城不禁氣笑了,這都是什麽思想,難道以為全世界都該寵你不成,她算是懂了什麽叫做公主病,可不代表她就能因此而傷人!
“阮傾國,我可憐你。”阮傾城望着阮傾國,擡起手将她按在了凳子上,又道,“從今日起,再沒有一人會誠心的幫你,而你我也絕不會放過你!浣心的,傾語的,紅袖生母的,我都要一點點問你讨回來!”
說完,阮傾城甩了袖子,轉身朝着門口而去,可阮傾國哪兒肯,如今阮謝雖然還了她在外面的債,可醉仙樓卻沒了,她又被關在這裏禁閉,沒法找阮傾城麻煩。
難得阮傾城自己來了,她怎麽可以放任阮傾城出去,任她風光!
阮傾國一把抓住阮傾城的手,阮傾城皺着眉頭,歪過頭對着阮傾國道:“阮傾國怎麽你還不死心?還想拉我一同下地獄?”
“我什麽都沒了,這都是你害的!”阮傾國神情有些恍惚,卻堅定地看着阮傾城,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讓她走。
阮傾城嗤笑了一聲,抓住她的手又能怎麽樣,又不是共赴黃泉,故而阮傾城直接甩開了阮傾國的手,誰知她一轉身一陣煙霧散開,阮傾城想要閉息已經難了,她退後了一步手不禁撐在了桌子上,擡起頭來最後一眼則是浣月的模樣。
嘭――
阮傾城暈倒在了地上,阮傾國對着浣月贊賞地點了點頭,接着拿出了刀子便要插在阮傾城的心髒上,浣月卻直接拽着阮傾國的手,一把将門關上。
“你做什麽?”阮傾國沖着浣月咒罵了一聲。
浣月手中銀鈴一晃,阮傾國眼眸不複方才的神情,浣月這才指了指門前,道:“小姐有什麽比慢慢地被火燒死,更值得折磨呢?一刀了了性命是否,太簡單了些?”
“那倒也是。”阮傾國僵硬地點了點頭,接着将油潑在了門上,一把火燒了院子,當她做完之後才如大夢初醒,跌坐在了地上,扯着浣月的裙擺道,“不成,火勢太大會有人過來的!”
“小姐怕什麽?老爺在皇宮,阮傾城的人又都不在,利如意母女恨死了阮傾城,如今這後院中誰又能來救阮傾城?只要大小姐将剩下的人趕走就是。”浣月扶起了阮傾國,阮傾國連忙出了去将人趕走,浣月接着對着暗處的人點了點頭,如此阮府的暗衛也不會出現。
阮傾城你要不死也難!
皇宮
門外跑進了侍衛,由于光芒跌撲在了地上,卻連忙說道:“不好了!阮府大火,阮二小姐葬身火海!”
“什麽!”慕子譽手中的折子落在了地上,快速地飛了出去,而阮謝與陶自若自是緊跟了出去。
這場火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整整燒了三天三夜,阮傾國在那大火停了的那一刻便瘋了,被阮謝關進了後院之中再也出不來。
慕子譽将自己關在皇宮中整整半月,終是被陶自若一巴掌打醒,在那之後絕口不提阮傾城,以鐵血的手段治理朝政,一時間官場清明,貪官污吏皆死在了刀下。
又是一年二月,此刻的皇城溫度回轉,男子一身玄衣,一雙眼眸毫無半分光澤,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酒,走進了竹屋之中,拿出了食盒中的菜擺在了桌上,看向了牆上的畫,道:“娘,你與傾城還好嗎?孩兒……在這裏過的極好。”
“世子,皇上這樣怕是不成。”王德貴看着屋裏頭的慕子譽搖了搖頭,自那日起慕子譽雖然振作了起來,但卻如同一具僵屍一般,長此以往下去,這身子不垮也得垮。
陶自若也無奈,嘆息了一聲,轉身朝着外頭而去,自阮傾城走後,慕子譽最後一絲的情都沒了,這樣的日子過着何嘗不是折磨?
然誰也沒有看到,一身穿着白衣鬥篷的女子,舉着傘緩步朝着竹屋而去。
竹屋之中,慕子譽垂着眼眸收拾了桌上的飯菜,打開門手中的食盒卻落在了地上,嘴角微微顫動,眼眶紅了一圈,“你……”
“怎麽皇上是沒見過美人不成?”
樹下那女子衣裙随風飄起,手中的傘微微擡了擡,手腕上的镯子散着淡淡的光芒,女子沖着慕子譽彎了彎唇角笑得甚美。
宛若風雪中,一朵臘梅,悄然開放。
一時之間,仿若香氣襲來,勝雪三分,哪管日後的百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