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長子庶母
三月初,春暖歸雁,點點葉兒綠上了枝頭,花苞不知何時也悄然立在枝頭,一朵兩朵格外嬌豔,學院之中傳來學子朗朗的讀書聲,為春意又添了幾分朝氣。
夫子手握着戒尺,對着在坐的學習對問:“哀公問曰:“何為則民服?’”
阮逸銘見夫子戒尺點在自己桌岸上,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微微腰身,恭謹地答道:“孔子對曰:‘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
“不錯,”夫子摸了摸胡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過頭對着阮逸軒道,“解釋這話的意思。”
“學生不知,不如讓我二弟代為解釋,如何?”阮逸軒掃了眼坐下的阮逸銘,眼眸之中劃過了一抹幸災樂禍。
夫子聞言面上一沉,拿着戒尺打在了阮逸軒的手上,溫怒道:“平時不學好,關鍵時候讓他人為你解釋,你這是在玷污學堂,耗費光陰!”
“你居然敢打我!我阮家有的是權是錢,你難道不怕我讓你在這皇城待不下去?”阮逸軒除了被阮謝教訓打過,還從來沒有被人在大庭廣衆下這般大,火瞬間便上來了,指着夫子語氣不善。
夫子也是個硬骨頭,當即冷哼了一聲,“既然如此,那麽阮大少爺從老夫這課堂上走出去,你這學生老夫收受不起!”
“你當本大公子稀罕不成?”阮逸軒見此甩袖憤然而去,留下一坐的學子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接着轉過頭來接着聽夫子講課。
阮逸銘垂下了眼睑,唇角隐隐勾起了一絲淺笑。
夫子看着阮逸軒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朽木不可雕也!”
他本是國學院的人,這此教書不過是考驗這群孩子,沒想到阮家居然出了這麽一個不成氣候的人,索性幼子是個可塑之才,皇上親提之人果真是不錯。
明日當頭正是正午,學堂放了學,阮逸銘出了學堂朝着阮府走去,擡頭看了眼太陽,又低下了頭繼續前行,還有一年他就可以進入國學院,如今他該多學習一些才是,不能辱了姐姐的顏面。
“阮逸銘你等等!”這時從學堂中跑出了一個孩童,手裏拿着一本書,朝着阮逸銘追了出來。
阮逸銘并未停下,對那人的話置若罔聞,可那人偏生不肯放過阮逸銘,攔住阮逸銘的前路,擋在阮逸銘面前,手插着腰喘着氣道:“你這人怎麽撅的跟頭驢似的?”
“我如何與你何幹?”阮逸銘斜了一眼眼前的人,眼底劃過了一絲不喜,這人叫張文,是刑部侍郎的兒子,最近才入了學院,實際上最近入阮家私立學院的人不少,只是這人讓阮逸銘記得格外清楚。
原因與他,這人比其他人更加想要讨好他,也可以說是巴結。
張文聽了阮逸銘這話特別想要跟阮逸銘翻臉,可一想到自家父親說的話,臉上又揚起了笑容,對着阮逸銘道:“你我好歹是同窗,我們以後一同回家可好?”
“你家在北,我家在南,你想繞皇城走一圈?”阮逸銘涼涼地看了一眼張文,便不再理會他,朝着阮府而去,這些人的臉看起來真是假的很,不過阮逸軒怕是要把阮府鬧翻了吧。
阮逸銘一想到這裏,心情便好了一些,彎了彎唇角走進了阮府,恰巧聽到了一聲咒罵聲,阮逸銘的心情更加好了一些。
阮逸軒你果然還是老樣子,不過父親也該回來了吧。
然,不管阮逸銘怎麽想,阮逸軒是半點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麽的不妥,這些日子為了秋試他才被阮謝給放了出來,可一出來便得到了阮逸銘可以去國學院的消息。
這讓他怎麽甘心,他已經生到了十九可還沒進過國學院,阮逸銘到十二就可以去了,這讓他怎麽甘心!而衆人對着阮逸銘更是越發的好,這一樁樁一件件加在一起,讓他怎麽願意輕易放過阮逸銘!
“軒兒莫要氣了。”對于這個唯一的兒子利如意一向縱寵,以至于如今連她這個娘都無法勸住阮逸軒,可看着阮逸軒摔東西的樣子,就生怕他将自己給傷着,一顆心提的極高。
阮傾靈站在一側,低着頭望着這一幕,微微垂下了眼睑,偏了偏頭卻看到了阮逸銘,不禁莞爾一笑,“二弟你終于回來了。”
阮逸銘腳步微微一頓,對上了阮傾靈的眼眸,對着她也揚起了笑容,接着收回了笑容有些膽怯地看着一臉兇相的阮逸軒,道:“四姐,大哥這是怎麽了?”
“四姐也不知,二弟不是同大哥一同在學堂,怎麽今日大哥先回來了?二弟,你可知?”阮傾靈對着阮逸銘疑惑道,秀眉輕蹙一副困惑的樣子。
對于自己這個大哥,阮傾靈已經将近要到了放棄的念頭,而阮逸銘她真要好好看看這才十歲的少年,他到底是如何一步步将阮逸軒逼到這種境地。
“逸銘不知,只是大哥似乎把陳夫子給得罪了。”阮逸銘偏過頭看着盛怒的阮逸銘,與臉色有些發白的利如意,心情甚好。
利如意顫抖着唇,對着阮逸銘道:“你居然把陳夫子得罪了,你可知他是你進入國學院最好的敲門磚!”
“不過一個夫子罷了,我進國學院何必需要一個夫子!我是丞相的兒子,他們自然會擡着轎子來迎我進去!”阮逸軒說道這兒,斜了一眼阮逸銘,用十分不屑地口吻,道,“不像某些人借着飛上枝頭的麻雀,就想要一躍進入國學院,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利如意低喝了一聲,“糊塗!”
“一個婦道人家,你懂什麽!你要是我娘就安心等着,你要給我生事我就送你出去,反正阮府最後也是我這個長子的,你們都得聽我的!”
就在阮逸軒得意忘形的時候,一聲夾雜着怒意的低喝從大門傳來,“放肆!”
阮逸軒身子一抖,直接從凳子上摔了下去,看着阮謝進來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對着阮謝努力揚起笑,卻獻媚至極,“爹,我、我剛才都是胡說呢,練話本呢,娘你說對吧!”
說完連忙朝着利如意看去,利如意看着阮謝臉色,又看了看阮逸軒,對着阮逸軒低喝了一聲,“你還不知錯?還敢在這裏狡辯!來人帶大少爺回房!”
見此謝眺,謝遠連忙帶着阮逸軒朝着他自己的院子而去,即便阮逸軒再不願意可看到阮謝的臉色,還是下意識地逃了,只是離去之時狠狠地瞪了一眼阮逸銘。
利如意見阮逸軒離去,便對着阮謝跪下,淚流了一臉,一臉痛恨卻無奈地模樣,“老爺,是如意教子無方,如意自甘領罰!”
“絕無下次!”阮謝看着利如意這樣子,面上一沉,這事出在阮逸軒自己身上,罰利如意并沒有用,除非阮逸軒自己改過不然阮家遲早要被阮逸軒給敗光!
利如意得了阮謝的話,連忙接應再無下次,接着便在阮傾靈的攙扶下朝着後院而去,阮逸銘這才走到了阮謝面前,對着他拱了拱手,“父親。”
“再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可想好如何過?”阮謝摸了摸阮逸銘的腦袋,眼底露出了幾絲懷念,看着阮逸銘的目光也柔和了幾分。
阮逸銘擡頭看向阮謝,對着他問道:“姐姐,會回來嗎?”
“她是貴妃。”阮謝沉聲道。
阮逸銘點了點頭,卻又仰着頭道:“姐姐,會回來。”
皇宮中,阮傾城躺在榻上,美目含笑望着坐在不遠處地慕子譽,然這狀态沒過多久就塌了,“好了沒有?很累的!”
慕子譽放下了筆,走到了阮傾城的面前,将她抱在懷中,揉了揉她的脖子,輕笑道:“這不過半盞茶。”
“換你在這不動個半盞茶試試!”阮傾城沒好氣地剜了一眼慕子譽,身子卻靠在慕子譽的懷中沒有出來,揉了揉自己發酸的手臂,一臉惬意地靠着。
慕子譽捏着阮傾城的鼻尖搖了搖,道:“阮逸銘生辰要到了。”
“是啊,所以我要出宮。”阮傾城連忙對着慕子譽揚起了笑容,笑得那叫一個獻媚。
慕子譽見此佯裝生氣道:“故而,你讓朕來,只是為了這事?”
“當然不是這一件,我還有一件事……”阮傾城見慕子譽眼中迸發出的危險之光,眨了眨眼,道,“你看我在這皇宮怪閑的,我能不能出門轉轉?”
“出門轉轉?”慕子譽沖着阮傾城一笑。
阮傾城只覺得脊背爬上了一股冷意,可一想到在皇宮中的無趣,只得好聲好氣地讨好慕子譽,“就是出宮走走,我那個婉香閣不也還在開嘛,總是得要去轉轉的。”
“朕派人過去,替你管。”慕子譽道。
阮傾城一聽火了,立馬竄了起來,可在看到慕子譽橫過來的一眼,瞬間又萎了,勉勉強強找回了自己的傲氣,“那是我開的。”
“你是朕的。”
阮傾城看着慕子譽不可抗拒的樣子,皺了皺眉,“你要怎麽樣才讓我出去!”
慕子譽一把将阮傾城拉進了懷中,輕輕地在阮傾城的唇上一啄,道:“給朕生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