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利雲天之死
陰暗、潮濕、肮髒,是福子恒對這大牢第一眼的評價,而狼狽、憔悴、淩亂,則是對利雲天的評價。
“你、你是誰!”牢頭剛從利雲天的牢房中走出,便對上了福子恒微沉的眼眸,腿肚子有些打顫,尤其是看到他身上穿着的戰袍,心沉入了谷底。
這……不會是利家的人吧!
福子恒看了一眼牢頭,對着他擺了擺手,牢頭連忙退了出去,福子恒打開了牢門,擡起步子一步步走到利雲天的面前。
躺在床上的利雲天,衣帶漸寬,一臉蒼白,渾身上下便沒有一塊是好的地方,而看着福子恒的雙眸也盡是迷茫與死寂,幹裂地唇微微抖動,“你……是誰?”
“福子恒。”福子恒微微一頓,又道,“也是福貴。”
三年的時間,讓福子恒原本易怒的性子,變得沉穩了許多,也更加會隐藏自己心頭的想法,而在看到利雲天時,他的心頭怒火卻有些忍不住。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走了,皆是因為眼前這人!
“原來是你,你居然活着回來了,只可惜阮傾語死了。”利雲天朝着福子恒咧開了嘴,笑了起來,眼底盡是嘲弄。
記不得多久了,利雲天以為自己被所有人遺忘了,卻不曾想到底還是有一人來看他,卻是因為阮傾語吧,打量了福子恒很久,利雲天知道眼前這人不再是那個皇城惡霸。
可一想到福子恒心裏頭一直念着他的妻子,利雲天的心裏頭有幾分不舒服,他的女人豈是別人能夠惦記的!
福子恒攥着拳頭的手一緊,一把抓住了利雲天的衣領,擡手便給了利雲天一拳頭,朝着他質問道:“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我可是利家的人,殺了我等于得罪利國清,所以你敢嗎?”利雲天眼底的諷刺更深了幾分,也正是如此他才會被人整整折磨了三年,卻依舊還活着,因為他們不敢弄死他,也……弄不死他。
福子恒聞言眼底的殺戮更深了幾分,三年來他是在戰場中爬滾過來的,身上的煞氣早已格外凝重,然利雲天卻連一絲一毫地恐懼皆沒有,利雲天只剩下皮包骨地手,輕輕地将福子恒的手指給扒開,輕笑了一聲,“到死,阮傾語喜歡的人,也還是我。”
那笑容諷刺極了,看的福子恒紮眼的很,以至于他再也無法控制住……
嘭――
又是一拳頭打在利雲天的臉上,利雲天見此擦了擦唇邊的血,對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腳微微使勁從床上爬起身來,對着福子恒道:“以前你沒搶的過我,以後你也別想搶的過我!”
“真可笑當年你那般對她,而她也知道這是你跟她姐姐的計謀,可她卻依然嫁給你,拒絕了我。”福子恒站起身來,緩慢敘述,“那時我便知道自己不夠優秀,所以我去軍營磨練了三年,多少次從生死邊緣中滾爬出來,讓我堅持走下去的一直都是她。”
利雲天面色微微一僵,垂下了頭幹枯的發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無法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福子恒嗤笑了一聲,一把将刀抽了出來,插在了利雲天眼前的地上,“我以為我回來了,她就能知道我的好了,我以為她就能如我所願的嫁給我了,可我更知道,她跟着你不可能有好結果,最終卻全都是敗給了那幾個以為,也敗給了你。”
“夠了,你說這些有什麽意義嗎?”利雲天不禁一聲低喝,雙眸之中盡是憤怒。
福子恒見此目子又冷了一分,“利雲天敗給你我承認,可我不認我比你差,但你卻親手将我心頭念着的姑娘推在了地獄,利雲天,你如今的日子好受嗎?”
“不如你來嘗嘗?你來試試!”利雲天撐着身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來,對着福子恒道,“你們只知道阮傾語苦,可我堂堂利府大少爺,皇城第一美男子,卻落入了如今的地步,怎麽這還不夠?這還不行嗎!”
在戰場上,利雲天這些所承受的算得了什麽?既沒有扒皮,也沒有挖骨,怎麽能了了他心頭的怒火,他心心念念的姑娘那麽乖巧,那麽聰穎,又怎麽能死在這樣的人手中,怎麽可以!
他要讓利雲天後悔,九泉之下也難以超生!
“只是這樣,怎麽能行!”福子恒一把抓起了刀,刀光一閃直接紮在了利雲天的腿上,利雲天不禁直接跪在了地上,骨肉皆貼在了地上,疼痛不欲生地疼。
然福子恒的動作卻未停,只見他手腕一動,輕輕一刮骨肉分離,刮骨之痛其實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啊……”利雲天咬着牙,望着福子恒,“你……好大的膽子!”
利雲天看着眼前冒着一身冷氣的男人,不由的想要後退,可他僅剩的傲骨卻讓他無法低頭,利雲天死咬着牙關,眼眸陰冷地盯着福子恒,道:“你以為這樣阮傾語就能回來不成?不可能,她死了!她已經死了!”
“是啊,傾語已經走了,被你害死的!”福子恒望着利雲天的眼眸越發幽深了,利雲天不由膽怯了,想要後退可骨肉相離的痛楚,直接讓利雲天跌倒在了床上,身子不停地開始顫抖,他怕了。
“怕了?利雲天,在你搶了我所愛之人時,你就該知道你的下場,莫要忘了我曾經可是皇城惡霸,這皇城上沒有我不敢做的事,也包括取你的命!”話音剛落福子恒的刀影如劍,不過乍現時間,利雲天一身上下再無一處是完好之處,一身白衣成了血衣,而他的刀已經對準了利雲天的胸口。
利雲天身子微微一頓,目中神色有亮到暗,最終皆化作了那一聲大笑,“也好也好,有福家為我陪葬,這也是好事!”
說完利雲天自己撞在了福子恒的刀口,或許他早就想死,卻想不到與當時的阮傾語是一個死法,同樣都要這麽死。
福子恒望着眼前血流如注的人,心頭的恨意在此時卻化作了煙雲,對着刀柄一拍手中的刀直接末入了利雲天的身子,使利雲天整個人皆被釘在了牆上,再無後悔的機會。
在多年前,怕是誰都想不到,那個曾經風華絕代的皇城第一美男子,卻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福子恒轉過身子,一步步朝着門外而去,牢頭在見到福子恒一身煞氣而出時,不由懵了一下,接着一進牢房卻看到了這麽一幕,正要去報告時,身側的侍衛卻對着他搖了搖頭,接着秘密将利雲天處理了。
在處理完那人後,那侍衛便将這消息傳給了雲楓,由雲楓将這消息帶去了皇宮,此時阮傾城正波動着琴弦,而慕子譽則在一旁處理這公文,當雲楓将這事說出之後,阮傾城與慕子譽皆是一愣。
“他倒是鐵铮铮的男子漢,只可惜了到底是錯過了。”阮傾城放下了琴,微微嘆息道。
阮傾語這一生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真留下的東西很少,記住她的人更少,可有這麽一個鐵铮铮的男子将她放在心上,她這一生也不算虛度,只可惜他們到底是有緣無份,不然如今的福子恒與阮傾語,怎能不算良配?
慕子譽側過眼眸看了一眼阮傾城,道:“已然三年了。”
“利國清在乎的不過是沾着他利家的血脈,可我阮家的人,便不是人了不成?子譽我永遠忘不了那時的景象,我要保福子恒,為傾語,也為了他。”阮傾城走至慕子譽身側,目光堅定。
慕子譽微微點頭,輕輕地捏了捏阮傾城的手,“由你。”
當年這事上利雲天确實過分,而利國清無端維護,若非他軍功擺在那兒,利雲天也不會留到了現在,當年這按因利國清壓下,如今由他手下的兒子了結,如此也好。
“記得你說過今晚要舉辦筵席,犒賞三軍?”阮傾城反握住了慕子譽的手,思索了片刻,貼在慕子譽的耳側輕聲低語了幾句,接着對着慕子譽淺淺一笑。
慕子譽擡起手對着阮傾城的鼻子輕輕一刮,笑道:“調皮。”
“你答應便好。”阮傾城站起身來,打開了衣櫃,找了找衣服,對着慕子譽問道,“今日日子重要,我該穿的莊重一些。”
慕子譽見此走到了阮傾城身側,從背後将阮傾城抱入了懷中,與阮傾城的手十指交叉,“怎不見你在見朕時,将自己打扮打扮?你如今穿的相當随意。”
“因為對你無需防備。”阮傾城挑了挑眉,從慕子譽的懷中退了出來,接着指着一套黃色與大紅的衣服,抿了抿唇,又扯了扯藍色的衣服,“藍色好像不太好呢。”
“這個可以,與朕今日的這一身,正好相配。”慕子譽指着明黃色的那一套,一臉正色的說道。
阮傾城白了一眼慕子譽,卻還是聽話的很,取下了這套衣服,到了裏屋換了下來,而在福家福子恒正跪在門口,直至左将軍與将軍夫人出來時,他這才擡起頭來。
“父親,孩兒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