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零四章:我心眼小,此生只能愛一人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阮傾城手拿着一張錦帕,平靜地念了出來,接着擡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道,“你還打算跪多久?”

“三皇子說,若是姑娘不來,他便在城門口一直等下去,所以……”小厮擡頭看了一眼阮傾城,總覺得懸的慌,這姑娘她真會去嗎?

他看未必。

果然,便聽阮傾城說:“我不會去的,讓他死了這條心。”

嘭――

小厮只覺得身子一輕,便被阮傾城丢出了門外,而房門也在小厮落地的那一刻緊閉上,絲毫不給沈亭墨留半分顏面。

小厮見此不禁為自家皇子不值,他家皇子,這般屈尊降貴的對待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一心一意地維護她,可她呢?

卻從來沒有給過他家皇子好臉色,甚至每一次見面都是冷嘲熱諷,态度簡直是惡劣至極。

“姑娘,我家皇子身份尊貴,您也就見好就收吧!不然等我家皇子這勁頭過了,您還打算用這不入流的手段,來蠱惑皇子的心嗎?簡直愚蠢!”小厮惡劣地說道。

然而屋裏的阮傾城卻依舊不曾回話,小厮蹙眉又道:“今日是我家皇子的生辰,你若是不去讓我家皇子冷了心,您就自己看着辦吧!小的我言盡于此!”

說完,小厮轉過身朝着院外而去,恰在此刻阮傾城開口說道:“告訴沈亭墨,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侍二夫,讓他死了這條心。”

小厮這才明了,為啥這姑娘對自家主子怨念這般大,心頭對自家主子也是格外無奈,千年不開花,一開花就看上了別人家的媳婦,難怪人家姑娘對他百般無情。

小厮攤了攤手,只得無奈地回去給自己主子回話去了。

沈亭墨得到這樣的回答,并沒有其他反應,只是頂着傘出了門,站在城門口站在了楓樹之下,遠遠看去有如一副畫卷,卻給人一種格外壓抑的蕭條感。

這一日的雨越下越大,皇子宮的下人在阮傾城的宮門前,跪了一地,可房門依舊沒有開過,直至燭光點燃,房中只是偶爾傳出一兩聲的瓷器敲響的聲音,伴随着雨聲形成悅耳的樂章,也使得這一院子的人漸漸的暈了過去。

嘎吱――

阮傾城打開了房門,輕輕地搖了搖一側的風鈴,對着還未睡的下人,道:“把他們扶起來吧,免得明日整個皇子宮的人,皆是病人。”

說完,便撐着油紙傘,去了禦膳房,取了一壺酒兩個杯子,以及一只叫花雞,朝着城門而去。

此時的城門口,有一如妖一般的紅衣男子,正坐在樹樁上,手執着一支簪子,低頭沉思着,而那雨水卻順着他的俊臉流淌了下來,傷口也逐漸滲透出了血水來,一地的血跡看起來格外豔麗。

“亭墨哥哥,你非要如此?她不會來的,你跟潋滟回去好不好?”陳潋滟一邊哭着一邊拉着沈亭墨的手,只想讓他早日回去。

敗了敗了,真的敗了,她早該知道早在遇到這男子的那一刻,她的傲骨與矜持都已經煙消雲散,留下來的就只有一顆愛他的心,可他從來都不需要她,陳潋滟!

她是一國公主,更是心悅他的癡情女子,只要沈亭墨一句,她便可請她皇兄鼎力相助,幫助沈亭墨滅了雲夏,可他從來不說,也從來不肯按她說的來。

陳潋滟咬住唇瓣,道:“亭墨哥哥,在你眼中潋滟算什麽?”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沈亭墨收回了被陳潋滟扯住的手,臉色蒼白了一分,卻并未擡頭看陳潋滟,于他而言陳潋滟确實無關緊要。

陳潋滟猛地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亭墨,低吼道:“不!我不信,我不信你就這麽狠心,我不信,我在你心底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亭墨哥哥,你一定是在與潋滟說笑的是不是?”

“你若不信,又何必問我?”沈亭墨袖子一揮,一道淩厲地光朝着陳潋滟飛去,将陳潋滟掃在了地上,眼底之中的厭惡之色毫不遮掩的浮現了出來。

陳潋滟看着這樣的沈亭墨有些呆了,眼眶之中的淚水瞬間溢了出來,與落下的雨水混在了一起,站起身來一巴掌甩在了沈亭墨的臉上,朝着他吼道:“沈亭墨你一定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

說完,便轉身朝着皇宮跑去,正好與一手執着油紙傘,一身白衣手提着食盒的阮傾城擦肩而過。

阮傾城側過頭淡淡地看了一眼陳潋滟,幽幽地吐了一口氣,接着擡起雙眸朝着遠處定定看着她的人看去,腳步微微一頓,朝着沈亭墨而去。

“你來了。”沈亭墨在看到阮傾城的那一刻是欣喜的,他以為在他倒下的時候,阮傾城都是不會來的,可沒有想到阮傾城還是來了!

阮傾城随性的将雨傘一抛,将食盒放在了石桌上,打開了食盒将裏頭的酒遞給了沈亭墨,道:“今日沒有帶杯子,就講究一口當一杯吧,放心今天沒有下藥。”

阮傾城說完,卻自嘲地笑了一聲,底下眼睑,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酒,對着沈亭墨道:“第一杯敬你這些日子的照顧,讓我知道原來阮傾城,離不開慕子譽。”

“你,非要這般傷人?”方才的沈亭墨有多開心,此刻他便有多心痛,他以為阮傾城是接受他,可沒有想到阮傾城不過是來與他說清楚,可笑可笑……可笑至極。

阮傾城淡笑一聲,“我一向膽小,連同心口這位子也小,喜歡上一個人可能不是太深,但是這裏卻已經裝不進其他的人,沈亭墨你要的是魚與熊掌兼得,而我要的只是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男人,子譽可以,你不行。”

“你不試試,你怎麽知道?”沈亭墨追問道。

阮傾城擡起眼眸,嘲諷地看了一眼沈亭墨,擡手喝了一口酒,道:“說的你便能放棄攻打雲夏,消停這只會令百姓增加負擔的想法一樣。”

“你可知沈國,國土……”

沈亭墨的話未說完,阮傾城便開口說道:“國土較少,人口衆多,那便改變土質,你連讓沈國國民本身基本的溫飽都不能保證,你又怎麽保證天下人的?我只能告訴你,國小更好治理,國大更難疏通,而你只不過為了自己的私欲罷了。”

史書之上,如同這般情況的國家有許多,可真正能剛百姓安居樂業的卻少,他們卻将所有的不足皆推向國家國土過小,而導致百姓無足夠的土地,于是便開始征戰,然征戰的代價與後果又豈是百姓能夠負擔的起的?

這不過是帝王之家的私欲罷了。

沈亭墨面上有幾分難堪,本該風花雪月談情說愛的事,可如今卻毅然成了兩國交戰,治理國家之事,而他卻根本說不出任何反戳的話。

是啊,誰願意被其他的國家壓制住,即便國家再小,可他們到底是有雄心壯志,這便是男兒,要與天攀比的心。

“沈亭墨我不喜你,不單單是因為子譽,更是你虛僞的拿百姓來做借口,至少子譽從未動過勞民傷財的想法,可你卻有,故而你也不用想盡方法,讓我服了你,因為根本不可能。”說完,阮傾城端起酒瓶子,舉平在兩人之間。

沈亭墨見此擡起酒瓶,與阮傾城手中的酒瓶子輕輕相撞,良久嘲諷地看着阮傾城,道:“那又如何?成王敗寇,自古以來不都如此?阮傾城這天下必須是本宮的,而你也是本宮的。”

沈亭墨的話音一落,阮傾城便摔了酒瓶子,一把長劍落在了兩人的跟前,只聽阮傾城道:“那你就拿着我的軀殼去做你的天下夢吧,畢竟我死了後,這殼子落在誰的手裏,或者被怎麽樣了,就不關我的事了。”

“阮傾城,你別逼我!”沈亭墨望着阮傾城紅了眼。

阮傾城笑得輕松,袖子一甩将劍放在了沈亭墨的手中,拿着劍端,對準自己的心髒,道:“是我逼你,殺我。”

身死,心不死,但她即便是死,也不要成為慕子譽的牽絆,既然不能相知到老,就更不需要長相思,不如一死了之。

“阮傾城!你好的很!”沈亭墨握着長劍的手一緊,心一橫狠狠地朝着阮傾城刺去,而阮傾城卻并不躲閃半分,直接承受了下去。

媽的,真疼啊……

阮傾城唇角微微抖動了一分,握着劍端的手一緊,便要朝着身子裏再送近一分,沈亭墨一見此連忙将劍拔出了出來,慌張地将阮傾城抱住,阮傾城張了張嘴,很想罵娘。

你要殺就殺,殺了一半又拔了劍,這誠心給她找不暢快啊!

“沒事了,沒事了,傾城本宮不管你的心在不在本宮身上,本宮只要你。”沈亭墨抱着阮傾城,連忙朝着皇宮跑去。

阮傾城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烤鴨上,心裏頭有些郁悶,早知道吃完鴨再來了。

就在她想着的時候,沈亭墨突然腳下一跌,将她丢在了床上,腦袋磕在了床腳,在阮傾城昏迷的前一秒,阮傾城終是憋出了一句話,“媽的智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