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災難
數日後。
一場災難悄然降臨。
說起來,每一場戰亂所帶來的定是不可預料的災難,有人禍也有天災,只是誰都沒有想到瘟疫會在這時候爆發,即便程婳醫術再通天,可沒有藥物的支援下,整個漢陽城中的人皆會成為病魔之下的亡魂。
“子譽,這一場瘟疫來勢洶洶,怕是再沒有藥物運來,這城也就只會變成一座死城。”陶自若捂着袖子輕咳了兩聲,面容也帶着幾分倦怠,這幾日他明顯地感覺到了自己越發地虛弱,于是便提前将蕭婉兒給氣走了,如今看來是正确的行為。
慕子譽站在城門之上,望着滿城皆是病患,心沉了許多,道:“若沒這仗,這裏的百姓也該安居樂業,可如今……一場瘟疫,是天災,也是懲罰,所幸傾城不在城中。”
說完,慕子譽輕咳了起來,他本就重傷未愈,如今碰到這瘟疫,自然無法抵抗,若非一直強撐着只怕早已病倒在床榻之上,只是這一場的将士與百姓,足足十萬人馬,若一城的人皆亡故,又該有多少的家庭家破人亡?
“子譽,想來藥草并未運來,其中大多數原因是有沈亭墨的阻攔,然我更加擔心在皇城之中已然有人不甘安內,而蠢蠢欲動。”陶自若與慕子譽一同下了高樓,看着一地的病患,心頭越發的堵了起來。
誰也不知道這場瘟疫,到底是怎麽傳來的,可一傳開就蔓延的極快,這才造成這一城中的病患占了大半,若再這般下去,只怕難逃一把火焚城的結果。
“漢陽城只有一條水源,朕已然派人去查,只怕這瘟疫有天降,可最主要的還是人為……咳咳,想來也該收回消息了,随朕回去。”慕子譽說完這話,将地上跌倒的孩子扶了起來,這才朝着城府而去,一邊走着一邊不停地輕咳着,看的人都覺得瘆得慌。
回到城府之時,雲楓已經候在了前廳,見到慕子譽到臨之時,将地上的袋子解開,道:“在這漢陽城裏,曾經便有過一場瘟疫,之後漢陽城便成了死城,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因為打仗漢陽城再度被重用,可以前瘟疫的感染的東西并沒有處理幹淨,于是便有人把這些東西投入了水中,造成了瘟疫再度泛濫。”
慕子譽聞言,立刻說道:“去地牢看看。”
陶自若點頭,跟在慕子譽背後朝着地牢而去,誰想剛進了地牢就看到地牢之中,被關的位列沈軍高位的将軍們,個個皆發起了與那城中百姓一樣的瘟疫,看樣子甚至比城中百姓來的更嚴重一些。
“将他們從地牢之中帶出來,這裏濁氣太重,不适合養病。”慕子譽沉思片刻說道,廣袖一揮數十枚落葉如同飛刀直接将牢門上的鎖,打落在地。
孟飛鴻撐着身子看了眼慕子譽,對他的行為十分不理解,良久自嘲地笑了一聲,側過身子便要一頭撞死,卻被慕子譽攔住。
慕子譽将孟飛鴻甩到了一旁的地上,又忍不住咳了幾聲,道:“你想死也可以,在将你沈軍身上的瘟疫解了再死不遲,那時朕定不會阻止你。”
孟飛鴻乃是一員猛将,若就這麽撞死着實可惜,更何況沈國将士若沒有孟飛鴻必定牽制不住,此時瘟疫流行,正是不能動亂的關鍵時刻,故而孟飛鴻死不得!
“我孟飛鴻生是沈國的人,死也是沈國的鬼!絕不做你雲夏的走狗!”孟飛鴻卻死死地盯着慕子譽,若非這突如而來的瘟疫,如今慕子譽早已是他刀下亡魂。
可誰能想到這瘟疫居然說爆發就爆發,如今別說雲夏衆将士的命,就連沈國将士的命也無法保住,這一切果然是命!
“朕何時需要你做朕的人了?更何況孟将軍你看看你此刻的樣子,還能為朕再做其他的事?”慕子譽垂下眼睑,沉聲道,“如今沈國與雲夏的人皆困在這城中,朕是為沈國留守在漢陽城的将士,而留住将軍,至于其他之事,皆留在将這瘟疫解除後再議不遲。”
孟飛鴻聞言,卻苦笑搖頭,“若真這般輕松,當年漢陽城便不會死傷無數,成了一座死城了。”
“所以孟将軍當藥王谷的人,皆是死的不成?”程婳趕來便聽到了這一句話,面色沉了幾分,接着嘲諷道,“若非沈亭墨将藥材劫持在了半路,這城裏何至于會出現這大片的瘟疫?要我來說,真正讓這場瘟疫蔓延開來的人,便是你沈國的三皇子,為了奪取天下竟然至漢陽城衆人的性命于不顧,即便他日沈亭墨君臨天下,成了天下之主也坐不安穩!”
對于沈亭墨程婳是越發的不喜,這沈亭墨足夠狠心,可以不顧一個城池性命的人,這令程婳不屑!
“為大業犧牲又能如何?只要三皇子能一統天下,這天下還有誰敢反?”孟飛鴻反戳道,即便他自己心底也沒有底,可若是連他自己也信了程婳的話,那沈國注定要被陳國與雲夏欺壓!
這一場戰事既然已經開啓,收便已經太晚,沈國決不能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慕子譽開口道:“若是無法保證百姓過上溫飽的日子,即便得了天下又如何?這天下從不是一人的天下,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慕子譽的一席話震得沈國将士耳側微疼,這般的話在沈國便是大逆不道,然今日從一個皇帝口中說出,何等的嘲諷,卻也何等的震驚。
“我怎麽能信,你說的話是對是錯?”孟飛鴻咬着牙,逞強道。
陶自若卻已經見不得孟飛鴻繼續磨叽下去,直接一擊刀子手将孟飛鴻給批暈了過去,強行将他拽出了地牢之中,沈國的将士見自家将軍都已經被帶出了地牢,自然跟了出去,再說了他們也不想死啊!
程婳到了前廳得知了雲楓送來的消息,沉了沉聲,開口道:“既然一切污染因水源而來,那麽解決也該由水源解決,只是藥材必須要在明日正午之前送到,這漢陽城的人再也撐不住了。”
“朕明白,左将軍已然火速運藥而來,而蕭家的人也在暗處保護着。”慕子譽回了一聲,身子卻開始微微晃動,手迅速地撐在桌上,卻還是承受不住倒了下去。
沈國皇宮
“什麽?漢陽城爆發了瘟疫?”阮傾城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亭墨,心卻已經開始亂了,不過五日卻瘟疫橫行,而依照這朝代的科技,真的能夠扛得住天災嗎?
阮傾城心裏頭忽然沒了底……
沈亭墨看着阮傾城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望着阮傾城的眼眸也多了幾分深意,“雖城中有藥王谷中之人,只是漢陽城內裏如同一個空城,那點藥材怎麽夠十萬大軍支撐的?”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阮傾城面色一沉,擡頭看向了沈亭墨,一雙眸子染上了火光,道,“你要威脅我?”
“是,若你應了本宮,本宮便将藥材送過去,漢陽城危機可解,可你若是不應,三日之後便是慕子譽的死期!”沈亭墨擡起手握住了阮傾城的下巴,漆黑的眼眸之中多了一分恨意。
“沈三皇子,還真是将人命看的輕賤,哪怕漢陽城中有沈國的将士,三皇子居然也能做到視而不見,傾城佩服。”阮傾城咬牙切齒道。
沈亭墨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分,握着阮傾城下巴的手緊了緊,“這一切不都是傾城你逼得嗎?自然傾城你可以慢慢考慮,本宮有一輩子的時間與你慢慢耗着,可漢陽城的百姓卻只有三日的時間。”
“這買賣還真是不虧,用我一人還十萬大軍,沈亭墨這樁生意我做了,然而我也要去漢陽城,不然你大可嘗嘗玉石俱焚的滋味,畢竟一個人想要自己死,方法有很多種。”阮傾城說完這話廣袖一揮,轉身朝着門口走去,“三皇子你好好考慮,畢竟本宮的耐性有限,沒準下一刻你看到的便是一具死屍。”
嘭——
沈亭墨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掃在了地上,眼底盡是陰鸷,怒吼道:“阮傾城你有種!”
阮傾城出了門後,手捂着胸口,臉色微微慘白,額上滿是汗水,然她卻依舊走的筆直,很快她就能夠看到慕子譽了,很快這一切就該結束了,只要再堅持!
漢陽城外
兩個身穿着鬥篷的人,站在瞿家灣的山頭之上,看着漢陽城中烏煙瘴氣的一幕,皆同時勾起了唇瓣。
為首的那個鬥篷人,面上帶着一個面具,眼底隐藏着深深地恨意與瘋狂,“呵呵,這一切都只是開始,當年你們的先祖如何從我姜國的身上踐踏過去,如今便要你們十倍百倍的償還這一切!很快姜國便再能重新回到這片大陸上來!”
“恭喜主上,終于得償所願。”站在他身後的鬥篷人對着面具人拱了拱手。
面具人眸子微微一頓,道:“皇子與小姐還是不肯?”
“皇子與小姐還小,再過一些日子,他們一定能夠理解主上的良苦用心。”鬥篷人對着面具人說道,心裏頭卻沒有底,畢竟那兩人的年紀比他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