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麝香
鳳霞宮
碧瑤端着參茶走到了藍若仙跟前,說道:“太醫院傳來消息,阮傾靈确實懷孕,而且方才似乎險些滑胎。”
“滑胎?皇上現在何處?”藍若仙端起了參茶抿了一口,微微皺了皺眉,朝着碧瑤輕輕一瞥。
碧瑤見此答道:“已經趕往阮傾靈那處,而阮傾靈是因碰了娘娘送去的補品這才出事,只怕阮傾靈這來勢洶洶,必有可疑之處。”
“阮傾靈……不比阮傾城,此女極度驕傲,卻也聰慧至極,還是要小心為上,你且安排下去,便說本宮準備吃齋念佛,為兩位皇子祈福。”藍若仙放下了茶杯,眼底的冷意漸漸濃了一些。
碧瑤點了點頭,應着藍若仙的話,出了門去。
碧瑤出門後,藍若仙卻站起了身子,在她的身邊忽然出現了一暗衛,藍若仙開口說道:“人,可找到了?”
“還沒,但據屬下猜測,在藥王谷中。”暗衛說道,“屬下已經安排進人手,潛入藥王谷盜取解藥。”
藍若仙應了一聲,擡了擡手示意讓暗衛離去,在暗衛離去後鳳霞宮中也只剩下了她一人。
藍若仙拖成長而華麗的宮服,一步步朝着皇後的寶座走去,接着坐在了座位上,擡起袖子輕輕地摸了摸印章。
這印象是歷代皇後所管,而她既然已經拿到,便沒有道理教出去。
阮傾城、阮傾靈這賬遲早要算!
……
華陽宮
阮傾靈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卻格外的沉靜,在看到慕子譽來時,這才站了下來,對着慕子譽,福了福身子,道:“臣妾,見過皇上。”
“免禮。”慕子譽伸出手,虛扶了一把阮傾靈,對着她道,“坐吧。”
“謝皇上。”阮傾靈點了點頭,繼續坐在了床上,等了慕子譽半天見他只是在打量屋子,便開口說道,“臣妾以為,皇上是有疑惑,卻不想皇上似乎更喜歡這屋子。”
“你倒是大膽。”慕子譽淡淡地看了一眼阮傾靈,轉過身走到了桌前坐在了凳子上,端起了允兒送來的茶抿了一口,道,“朕會助你,然你自己的身份也給朕端清楚,不該想的別去肖想。”
“臣妾自然明白,臣妾真是羨慕姐姐,有人為她排憂解難,更甚至不惜布下這般大的棋盤,只為了護她平安,然臣妾也同情皇後。”阮傾靈理了理碎發,緩步朝着慕子譽走去。
“少年夫妻,扶持幫助,最終卻為了一外人,被自己的丈夫多般算計,她倒是值得令人同情。”
慕子譽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抖了一抖,擡頭看了一眼阮傾靈,道:“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別忘了你我之間的承諾。”
說完此話,慕子譽又複雜地看了一眼阮傾靈,這才走出了華陽宮。
阮傾靈确實聰明,也确實細查入微,然若是藍若仙從未對阮傾城下手,震動江山,他何至于如此……
虧欠是有,然不代表藍若仙便能對阮傾城下手,對雲夏江山插足。
慕子譽走後,浮兒走到了阮傾靈身側,對着阮傾靈說道:“小姐,皇後這幾日靜心禮佛,說要為您跟貴妃娘娘肚子裏的孩子祈禱。”
“嗤,她有這好心?”阮傾靈嗤笑了一聲,接着微微擡了擡下巴,道,“東西都放好了?”
“嗯,皇後娘娘所帶來的東西之中确實含有麝香。”浮兒答道。
阮傾靈聞言,坐在凳子上,手指輕輕地敲擊着桌面,似是在冥想着什麽,不過片刻阮傾靈擡起頭對着浮兒說道:“把含有麝香的那一份東西,還給皇後,至于其他的你們拿下去分了吧。”
“是,小姐。”浮兒應完便出門将那含有麝香的東西拿出,送去了鳳霞宮。
浮兒離去之後,允兒看向了阮傾靈,不解道:“小姐為何要把東西給皇後,而不給皇上?”
“你即便是給了皇上他也不會管,頂多增加防心,給阮傾城更多的保障,然皇後不同她的心可早就被恨所蒙蔽了。”阮傾靈擡起了手,捏着一塊糕點,塞入了嘴中,眼底的笑意越發的濃了幾分。
好好的牌,卻都被藍若仙給一手毀了,她當初還真以為藍若仙有多大能耐,卻不想也是一個被感情迷惑心智之人。
這帝王家,最不缺的便是癡情女子,阮傾城尚且有幸被慕子譽看到,由他護着,可藍若仙儀仗更多,而藍若仙卻生生拆了這所有的儀仗。
這局棋贏得注定是她,阮傾靈!
……
夜間,四周寂寥無聲,一道暗影從空中劃過,落在了庭院之中,悄身的進了房中。
門外,雲楓命人将一院子的人皆隔離出去,免得打擾了主子們的雅興,同時也讓那些不軌之徒,開始擔憂了起來。
屋內,漆黑一片,阮傾城在聽到聲音後,瞬間僵住了身子,然在聞到熟悉的味道時,便松了一口氣,開口道:“你來了。”
“嗯,孩子可乖?沒累着你吧?”慕子譽點亮了一盞燈,快步地走到了阮傾城身側,坐在了床上,讓阮傾城靠在了他的懷裏,大手則撫摸着阮傾城的肚子。
阮傾城見此不由悶笑一聲,剛想說沒事,然胃裏卻有些難受,慕子譽見此連忙遞了阮傾城一杯水,阮傾城喝了一口搖了搖頭,指了指桌上的青蘋果,無奈地說道:“吃個青蘋果也就好了。”
五至二十周是孕吐時間,每個孕婦在孕吐期間所喜好大多不同,她雖然孕吐的并沒有特別嚴重,但卻也真真的感受了一次,其中的酸楚。
做母親不容易!
慕子譽拿過了青蘋果,接着輕點了阮傾城的腹部,道:“記着在肚子裏乖一點,莫要讓你娘難受,不然等你出來看朕怎麽罰你。”
許是因為慕子譽這番話,肚子有些響動,慕子譽一愣擡頭看向了阮傾城,卻見阮傾城嘎嘣一聲咬了青蘋果,見慕子譽看着她,問道:“怎麽了?”
“酸兒辣女,等到他到了十五,朕便可以将江山交給他了,那時你我一同游山玩水,不再過問這皇城之事。”慕子譽握緊了阮傾城的手,眼底的暖意越發的深了幾分。
這孩子還在傾城的腹中,便已然不将他放在眼中,等孩子出來,他定要好好地整治一番。
阮傾城不由笑道:“這會兒他還在肚子裏,你便安排好了?這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麽鬧騰你。”
都說皇權是每個男人所向往的,可她身邊的男人,卻歇着心思,一心要跟她出去過二人世界,阮傾城這心跟裹了一層蜜似的,甜到了心坎裏。
“朕的兒子,自然是朕最懂,無需過問于他!”慕子譽将頭輕輕地靠在阮傾城的肩膀上,又想到白日之事,于是對着阮傾城問道,“你白日……”
“在我昏迷之前,利雨晴與我說了一些話。”阮傾城微微垂下了眼睑,抓緊了慕子譽的手,道,“說我與皇後一樣,皆是你皇權路上的輔助。”
“朕從未想過。”慕子譽連忙答道。
阮傾城轉過身,食指抵着慕子譽的唇瓣,輕輕搖了搖頭,淺笑道:“子譽,我信你,但開始我确實不信你,你與阮傾靈……”
“朕與她并無半分瓜葛,朕并未碰過她,至于她為何說自己懷孕了,想來有她自己的考慮。”慕子譽握住了阮傾城的手,連忙解釋道。
雖有些堵心阮傾城開始的不信任,但卻也慶幸阮傾城最後的理解,他真怕阮傾城因為太過生氣,而不再理會他。
阮傾城頓了片刻,沉吟道:“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麽能讓我們都亂,不過也虧的利雨晴與皇後一同前來,不然我也并不會這麽快想通。”
“她們?”慕子譽望着阮傾城。
阮傾城開口說道:“白日,她們一同來的,而你跟我才是一處的,我若是聽了他們的,你會如何?”
“都懷了孩子還想這些?真讓人不省心。”慕子譽輕輕地捏了捏阮傾城的鼻尖,即便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他也定要護她們母子平安。
阮傾城挑了挑眉,道:“子譽,你與阮傾靈太近了,即便做戲也不準,不然孩子出來怕是沒爹了!”
“你這女人,還想改嫁不成?”慕子譽又氣又笑,不知該如何言語,接着一把堵住了阮傾城的唇,免得又說出什麽話來,讓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阮傾城彎了彎眉眼,伸出手抱住了慕子譽,感情需要經營,生活更是如此,她是需要慕子譽的,一直都是。
夜色漸濃,蟲吟之聲不斷在耳側響起,翌日當蕭婉兒興致沖沖的過來之時,慕子譽已然早就走了,阮傾城摸了摸冷了的榻子搖了搖頭,站起了身子開始準備梳洗。
一出門寝宮的門,蕭婉兒便跑了出來,望着阮傾城說道:“傾城,你懷孕了?我這是要做姨了嗎?我是不是該準備禮物給我未來的小外甥了?”
“還有八個月,慢慢來不急。”阮傾城無奈地笑道,手卻不自覺地撫着肚子,眼底盡是慈愛。
蕭婉兒見此,笑盈盈道:“不早了,八個月的時間也不長,我這就讓人去安排下去,等我這小外甥出生時,定要給他一個獨一無二的禮物!”
“好好好,都應你!”阮傾城握住了蕭婉兒的手,對着蕭婉兒道,“可吃了?”
“還沒,昨日我本來想來的,都怪陶自若非說我來你這就是來鬧你,所以只能趁着他們都在上早朝的時候過來。”蕭婉兒撇了撇嘴,說這話時,面上極為的不情願,但唇邊卻依舊帶着笑。
阮傾城不由挑眉,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惹得蕭婉兒面紅耳赤,直呼自己餓了,便匆匆忙忙地跑去前廳。
這一日光線甚好,可誰又能想到不過多久之後,蕭婉兒确實給了阮傾城腹中孩兒一禮物,但這禮物卻也成了永久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