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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故人已去

有時感人的話,不需要有多長,或者有多煽情,僅僅只是這簡單的字語,便可以直接傳遞進心口。

砰砰砰――

是他的心在跳動,為眼前的人而跳動。

慕子譽的眼眶微微紅了紅,望着阮傾城道:“日思夜想只為等你,索性你醒了,瘦一點也無所謂,我最怕的只是你……無法醒來。”

若阮傾城永遠無法醒來,他真的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但絕不是他願意看到的,索性她醒了。

阮傾城輕輕地搖了搖搖籃,對着慕子譽笑道:“孩子,在跟我笑。”

“我們的孩子,也知道他的娘親醒來了。”慕子譽走到阮傾城身側,輕柔地将阮傾城納入了懷中,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當真是怕了這小女人,怕她誤會,怕她再一次受傷。

阮傾城微微側過頭,朝着慕子譽看了一眼,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不動聲色地握住了慕子譽的手,另一手則握着削蘋果的小爪子,柔聲問道:“孩子取名了嗎?”

“乳名取了,削蘋果。”慕子譽的目光依舊落在阮傾城身上,看着阮傾城投來的目光時,咳了兩聲,“孩子只有聽到削蘋果的聲音才安靜,孩子還是安靜點好。”

“……可他,是男孩子啊!”阮傾城抽了抽嘴角,她怎麽感覺這是慕子譽在報複這孩子,讓她受苦而耍的小心機呢?

咳,不過這乳名還是可以的,讓她想到了一首歌,小蘋果!

慕子譽反握住阮傾城的手,輕輕地搖着搖籃,道:“正因為是男孩子,才該從小培養,榮辱不驚的态度,雷霆萬鈞的戰鬥力。”

“……”阮傾城默了,瞅了慕子譽半天,吭聲道,“你做到了?”

能做的就不是人,那是神……原來古人也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真當她兒子是超神不成?就是超神那也不可能永遠是波瀾不驚的,除非她不是人,是機器。

機器人才沒有情緒。

“遇到你後,朕才像個人。”慕子譽堅定地說着。

自認為他說的極為煽情,懷裏的人兒定然會感動,哪知阮傾城十分嫌棄地推了他一把。

對着他說道:“原來你以前是不識五谷雜糧的仙人吶,失敬失敬。”

慕子譽默,一臉哭笑不得,又不知該拿阮傾城如何是好,而兩人這玩鬧的模樣,使得躺在搖籃中的削蘋果咯咯直笑。

慕子譽與阮傾城對視一眼之後,不約笑了起來,所有的不愉快随着笑意,消失的一幹二淨。

但即是如此,他們能忘的了,有些人卻不願意讓他們忘記。

鳳霞宮中,阮傾靈褪去了一身繁瑣的鳳袍,半躺在軟塌之上,手指尖夾着一張信紙,正是阮家送來的信紙。

上頭寫着:二夫人利氏亡故。

“呵……”阮傾靈輕嘲了一聲,閉上了雙眸,一行清淚無聲滑輪,到底是走了,她早知阮逸銘之所以送進消息是為了讓她見到利如意最後一面。

可當真知道利如意死了後,為何她的心不是釋懷,不是解脫,反而是痛苦,是痛苦這世間少了一個讓她牽挂之人不成?

“娘娘,我們可是要回去?”允兒在一旁小聲的詢問着阮傾靈,打量着阮傾靈此時的神情,接着垂下了頭。

阮傾靈對利如意的感情一向複雜,說愛卻又帶着滿滿的恨意,說是恨卻又夾雜着愛意,有人能将母女關系處成這般,怕也只有阮傾城與利如意這一對母女了吧。

但不得不說,阮傾靈是在意利如意的,只是她一直被恨意與妒忌所蒙蔽罷了。

阮傾靈睜開眼眸,朝着允兒看了一眼,道:“母親是阮逸銘與阮傾城害死的,他們該付出些代價的。”

若不是阮逸銘用藥,阮傾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利如意不至于走的這麽早,她娘的身體早就被這兩人用毒藥給掏空了,而阮謝……依舊是無視。

不管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柳眉死了,徐曼雲死了,連同她娘也走了,她的好父親當真是孤家寡人一個。

不過想來他是不在意的,他真正在意的還是那畫像上的人物吧,也是那阮傾城的生母,肖氏!

“娘娘,藍家尚且無法鬥過阮傾城等人,小姐孤立無援,該當如何?”允兒有幾分擔憂地望着阮傾靈,她怕阮傾靈做出些什麽傻事。

阮傾靈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站在陽光所能夠照到的地方,張開了雙手,道:“誰不想站在陽光之下,誰又願意永遠被黑暗籠罩,可在慕子譽将我放在這位子之後,本宮便沒有退路。”

慕子譽要利用她去對付藍家,去保護阮傾城,她為何不可以反過來除了阮傾城?

那時阮家只有她一個女兒,即便他人來了阮家依舊會罩着她,但前提是她是阮家唯一的女兒!

“娘娘,阮傾城醒了!”浮兒從門外慌張地跑了進來,對着阮傾靈說道。

阮傾靈擡起下巴,眸子深了一分,唇角微微上揚,眼底的笑意更加的濃了一分,“醒了也好,醒了才有趣。”

她母親的死,大哥的死,以及她唯一的對手,只有醒了這事才算有趣。

“唔……”阮傾靈轉過身子,朝着屋裏走了幾步,接着道,“按祖制皇家第一個孩子,必須留在皇後的跟前,你們去将大皇子帶過來。”

允兒與浮兒互望了一眼,對着阮傾靈福了福身子,說道:“奴婢,遵命。”

望着兩人離去的背影,阮傾城拿起了茶杯轉着杯口,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鋒芒,唯有那陰沉的氣息卻是怎麽也壓制不住。

舒爾,她擡起雙眸,那雙眼眸之中竟是含着血絲,一滴淚無聲落下,良久才垂下了眸子,唇角輕輕一顫,無聲地吐了幾個字。

“娘,即是你要的,女兒便去做。”

……

事實永遠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有時它極為的複雜,有時它簡單至極,但這一切皆是人心作祟。

阮家書房

利如意的死傳的極快,也非常匆忙,沒有多久整個相府也都知道了,但看到利如意的死相時衆人不由唏噓不已。

她便是死在自己的門檻上,卧趴在地上,一只手朝着外好像是想叫人一般,但知道的人卻都清楚,當時利如意是想要讓阮傾靈留下。

只是阮傾靈卻直徑離去了,但這事誰敢議論,阮傾靈如今可是當今皇後,一國之母!

“逸銘,此事與你有關?”阮謝極少過問後宅之事,這才使得柳眉的離去,故而他對利如意是相當淡漠,阮逸銘的行為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只不過利如意的身子卻每況愈下,如今看來與阮逸銘定是脫離不了關系。

阮逸銘聞言,垂下的頭擡了起來,直視着阮謝,道:“父親是覺得兒子錯了?難道她逼死我母親時,就是對的?”

一觸即到柳眉之事,阮逸銘的心思是格外激動的,就如同他對自己生母的愛,是沉重的!

也正因為這一份沉重,才無法讓他徹底的釋懷,若非是為了維護阮家的尊嚴,以及抵抗利家的勢力,他早早便将所有證據放置大理寺查辦。

他也不願意自己雙手染血,但世道如此,他無法選擇。

“逸銘,你過于偏激了,為父只是要你明白,君子之腹有容乃大,而你雖也為母報仇,但其冤屈卻未曾洗刷,反而落得自己雙手誤會,阮家不會因這點事,而丢了面子。”阮謝拍了拍阮逸銘的肩膀,道,“阮家該是行的正,坐的端的。”

阮逸銘注定是走文官之路的,行軍之為鍛煉,但做官最忌諱小人手段,若要走到最高處,阮逸銘若無寬闊的心胸,哪怕他與阮傾城為他再怎麽鋪路,也毫無用處。

反而讓他失去了前進的動力,這也是阮逸軒曾經犯過的錯誤,就是因為利如意處處鋪墊,卻忘了鍛煉阮逸軒的心智,這才使得原本的好苗子,徹底成了扶不起的阿鬥。

而阮逸銘,決不能如此。

阮逸銘聞言如同當頭棒喝,眼前瞬間清明,原本激動的情緒也同樣平靜了下來,确實她私自處理除了讓利如意有一些痛苦,但關于利如意所做的惡行,以及阮傾靈所做的事,都未曾揭穿。

這樣一來,利如意死了,阮傾靈也越發謹慎,只怕她曾經造下的罪證,查出的機率更為渺茫了。

阮逸銘對着阮謝,慚愧道:“是兒子,魯莽了。”

“知錯就好。”阮謝點了點頭,接着道,“宮裏傳來消息你姐姐已經醒了,若是有空去看看也好。”

這話中的另一層意思,阮逸銘聽後便瞬間了然,阮傾城醒了,阮傾靈怕是坐不住了,她該要行動了。

阮逸銘對着阮謝點了點頭,道:“逸銘明白了,家中之事,還要父親煩憂了。”

“無妨,你早些定下親,為父便也不忙了。”阮謝斜了一眼阮逸銘,道,“有些事為父不過問,但只要身家清白的,即便改嫁阮家也不是容忍不下的。”

阮逸銘俊臉瞬間紅了一紅,略顯尴尬地咳了一咳,但心頭卻止不住的欣喜,道:“兒子明白,多謝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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