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光匆匆,三年級的學長們都按時畢業了。包括菊丸在內,都順利升入了青學高等部(不容易啊不容易,大石媽媽拜神謝佛中)。越前也由一年級受人欺壓的菜鳥學弟——雖然那些不長眼睛的家夥下場我們都看見了——升級,擁有了可以作威作福的學長資格,雖說現在上頭還有三年級,然而以他網球部部長的身份,足以讓他在校園裏大搖大擺橫着走。
但這些都不重要,越前對欺壓他人沒有興趣。他唯一煩惱的就是,前部長前學長們徹底離開,自己真正接手網球部後才發現,要做的瑣碎小事多到讓他想抓狂的地步。雖然有副部長,可指望那顆大大咧咧的桃子,只會讓網球部更加的烏煙瘴氣,每每讓他無限懷念起以前只需專心打球其它事情一概不必理會的黃金時代來。
至于已經到了隔壁高等部的三年級,雖然只一牆之隔,也算有了各自不同的世界。所以就算是對網球部最放不下心的手冢,也不得不把精力集中在高中的學業和網球上,極少回去探視。
唯一例外的是不二,有了為越前補習的承諾,只要雙方時間一致,他都會去找越前一同回家。雖然為越前補習多少分散了自己在學業和網球上的精力,但對號稱天才的不二來說,這算不了什麽。
更何況,他是真的很喜歡和越前在一起。
所以兩人的感情,反倒比以前在一個網球部時好了很多。
不二和越前一同回家的時候,腳步都會放得很慢,因為不二喜歡天南海北地和越前聊——雖然大多時只有他在說。而越前,我們前面也說了他其實是個很乖巧的孩子,學長走得再慢也只是偶爾皺皺眉,還是乖乖地配合他的步伐前進。更何況那個時候他多半有求于人,自己那爛到家的國文古典想要及格,不二老師是絕對不可缺少的必須用品。
他們說得很多,老師的事,同學的事,網球部的事,甚至包括越前站在網球場上監督的神情越來越象手冢而得來一個大大的白眼,以及下個星期天去哪些地方玩——随着時日慢慢流逝,他們的交情變得不僅僅只局限在功課上,偶爾也會在周末結伴出去玩,看電影,逛街,更多的時候是以拐到網球場上打一局而告終。
雖然越前大多數時間只以“嗯”、“哦”這樣的單音節來表達他的意思,不二依然覺得很愉快,這短短十幾分鐘路途,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時刻。
不二想,自己是喜歡越前的,喜歡到了再往前多跨一步就危險了的地步。
只是,那個時候他并沒有當真,喜歡也不過是單純的喜歡而已,雖然,偶而有着小小的迷惑。
單論外貌,手冢的清俊端正,英二的俏皮可愛都絕對不會遜色于越前,越前唯一與他們不同的,只是十二三歲尚未發育的男孩所特有的,那種非男非女,中性化的魅力。
只是這樣嗎?不二想想,笑笑。越前是長得好看,但真要說起來,自己只有比他更厲害的份。小時侯曾無數次被誤認為女孩子——雖然直到現在想起來也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越前起碼不會被人誤認。但,即便是自己,現在也不會被人錯認性別了。至于這個小學弟,大概不消一兩年,就會完完全全蛻變成俊秀挺拔,英氣逼人的少年了。
如果到了那時,現在浮躁不安的心思大概也會平息下來吧。只是,現在走在身邊的小小身影,西斜陽光下燦爛的金瞳流轉,偶爾回頭,對着自己揚起的美麗而無邪的笑顏,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讓心跳脫軌。
而這,又該怎麽控制呢?
越前的少言寡語并不僅僅只是他個性冷漠別扭的關系——事實上有那種不良老爸,被氣得什麽也不想說是家常便飯。但不二直到後來才發現,他很多時候不說話不是因為他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用什麽詞彙表達他的意思。
這是不二在為越前補習功課很長一段時間後才慢慢察覺到的事實,越前在美國長大,那種英語系的環境裏,盡管父母都極力讓他熟悉日語,但對他來說,用英語遠比日語方便得多。甚至連思考問題時,腦子裏多數用的都是英語。雖然對日語能說能看,終究還是隔了一層。
這也就表示了,越前對日語掌握的詞彙量偏少,很多時候,他知道意思,只是無法用确切的語言表達出來。日常會話中還不成什麽問題,但在功課上,麻煩就大了。
察覺到這一點後,不二實在是無奈到極點。越前生性要強,學習态度上是百分之一百的認真,然而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認真就行的。基礎爛成這樣,常常在不二費盡唇舌解釋後,越前依舊睜着懵懵懂懂的大眼,一知半解。
唯一讓不二慶幸的是,自己的英語也不錯,實在說不通,直接用英語解釋,越前反而明白得更快。可不管怎麽說,他的英語再好也只是高中生的水平,每每還讓越前糾正發音和語法錯誤。幾番磨練下來,反倒是不二的英文成績突飛猛進。
這算是因禍得福嗎?看着自己不知不覺攀升到榜首位置的英文成績,不二哭笑不得。
至于越前的國文是否有所長進……當這次因為想看看自己真正實力而沒有讓不二給他抓題的考試結果下來後,從不二僵硬到快擠不出來的笑臉和越前頭上電閃雷鳴的壓頂烏雲,我們可以充分了解另一個千古不變的真理————事實的真相總是殘酷的!
“越……越前……我看下次我還是替你抓題好了……”不二嘴角可疑地抽搐着,雖然從九分到三十四分,也算是有進步啦,可這半年來的心血啊……他實在分不清自己是想大哭還是大笑一場。
越前一聲不吭,一張小臉上分不清是惱怒還是委屈,粉嫩的唇瓣被咬得發白,印出了深深的齒痕。
不二心疼起來,拉他在懷裏坐下,輕輕拍撫着他的後背:“哪哪,別生氣,其實你的進步已經很大了,只是這次一時沒考好。而且以後的時間還長,我們可以慢慢趕。”
可能是打擊過大的原因,越前并沒有象以往那樣不高興地掙開,只是低垂着頭一言不發,擱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深深吸氣,極力壓抑着對自己的憤怒與不甘。
不二一下一下拍撫着懷中小貓僵硬的身軀,在心中嘆氣。對這個自尊心高與天齊的小學弟來說,半年的努力卻得來這麽一個結果,打擊真的是大過頭了吧。以他現在的狀況,怕是說什麽也聽不進去了。
窗外西斜的陽光照射在靠着牆角的網球袋上,不二眼睛一亮,突然拉着小學弟站起來:“越前,我們去打網球吧!”
“……诶?”越前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疑惑地擡頭看他。
不二笑眯眯地取出兩只網球拍,抛給越前一只:“我還沒在你家的網球場上打過呢,趁着太陽還未下山,正好可以打上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