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對,他有點不舒服,我領他去醫院看一看……沒關系,可能前段時間壓力太大,到時候什麽結果我都跟您說一聲。好的,謝謝章老師。”
蘇河挂了電話,手機重新放回兜裏,對喬明夏說:“請好假了。”
喬明夏已經整理完畢,臉上可疑的紅雲還沒有完全褪去。他抓了兩把亂蓬蓬的頭發,問:“章老師同意我早退嗎?”
“我說你生病了。”蘇河伸出手,喬明夏就拉着他站起來。
剛才做得不算太狠還能走,但精ye留在裏面不太舒服。喬明夏走路的姿勢奇怪,剛出了器材室的門他就不自在地放開了蘇河的手,站在一旁等蘇河鎖門。校服還算規矩,沾了點灰,蘇河回身給他拍掉。
這套動作做完,他們往前繞過盛滿了加油聲的看臺。
外面什麽也沒有變化,好像剛過去的一個多小時并未能改變任何,他們被關進了時間靜止的盒子。運動員進行曲、彩旗、加油吶喊的青春洋溢的聲音,喬明夏眼看蘇河就要邁過去了,突然喊了他。
“老師。”
蘇河應聲回頭,聽喬明夏小心地問:“你還不高興嗎?”
他失笑,很想就在這裏揉一揉喬明夏的頭發,但已經有人看見了他們,蘇河只好搖頭,低聲說沒有了,示意喬明夏跟自己走。
喬明夏拿不準他想去哪兒,滿頭霧水地跟着蘇河,直到看見校門口還有點茫然。蘇河的車停在小區裏,他們走回去時頂着爛漫的陽光,喬明夏被曬得有點眼前發花,他沒吃早餐又被蘇河按着操了一頓,這會兒低血糖了。
過了拐角,學校外的監控拍不到,蘇河牽住他。
喬明夏的手很冷,蘇河這才去關心他的臉色不對勁,從街邊的小超市買了瓶酸奶給他喝。喬明夏第一下沒喝進去,嗆了,在路邊蹲了會兒才好一點,仰起頭看蘇河。
看他可憐巴巴的蘇河反省自己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但他天生就沒說過幾次“對不起”。
蘇河的計劃沒對喬明夏說過,運動會喬明夏沒有項目所以離開也沒關系,蘇河想穿得年輕點,讓他們站在一起時沒有那麽強烈的差距,然後帶喬明夏去買幾件新衣服。
那件小熊T恤他從夏末穿到初冬,盡管西城到十一月底都依然有點暑熱,可蘇河看着總是覺得不太妥當。
“算了,你在這把酸奶喝完。”蘇河說,摸了摸他的頭,“我開車來接你。”
“我沒事……”喬明夏想站起來,咬着瓶口。
蘇河語氣嚴厲了兩三分:“你在這兒等我。”
他這麽說話時喬明夏就不會反駁了,乖乖地颔首,順勢坐在馬路沿,兩只腳踩在空白停車位。樹蔭照着那張年輕又悲傷的臉,蘇河又點了下喬明夏的鼻尖。
“乖寶。”他最後說了一句。
蘇河沒讓喬明夏等太久,他開的普通梅賽德斯AMG,而對喬明夏承諾過的那輛車——白色的歐陸太高調,而且進市內開跑車也飚不起來,反而小題大做。
他停在路邊,放下車窗示意喬明夏上來。
小貓似乎沒料到是這麽大一輛車,愣了會兒才手忙腳亂地繞到副駕駛。蘇河以為他會選後排,對喬明夏坐副駕駛也沒什麽意見。
等他坐好,蘇河示意系安全帶。
喬明夏可能沒怎麽坐過前排,找了一陣子。他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太局促,蘇河直接伸手幫他勾安全帶,再由喬明夏自己插進插銷。車子發動後喬明夏的腿還并在一起,不敢放肆地縮着肩膀,蘇河看一眼他握住的酸奶瓶,還剩一大半。
“好點了嗎?”蘇河問,又說,“沒關系,你随便坐。”
“我怕弄髒了。”喬明夏小聲說。
蘇河笑着捏一把他的大腿,喬明夏不自禁地縮了縮裏面,精ye似乎流出來一點,弄濕了他一團糟的內褲。
“弄髒了就讓人去洗啊。”蘇河單手操控方向盤,安慰他,“在我面前放松點。”
GLE63內部寬敞,提速後也四平八穩。蘇河開車時通常專心,不怎麽去看喬明夏,但連着好幾個路口紅燈,側過頭去喬明夏都是一副很緊張的樣子,哪裏都不敢碰,僵硬地盯着車窗外後退的街景。
這樣連續三四次後蘇河示意喬明夏去拿副駕前的一個平板,問完還有多少電後說:“有幾個消消樂小游戲,美劇,藍牙曲庫,你玩吧。”
喬明夏說好,卻沒動:“老師帶我去哪兒?”
蘇河笑了笑:“從現在起呢,不許叫我老師了,叫哥。”
“啊?”不可置信的表情。
“帶你去買衣服,吃點好吃的。”
在喬明夏不加掩飾的驚喜表情裏,蘇河想了想,到底沒把這定義為約會。
蘇河從美國回西城後不怎麽逛商場,他沒缺過吃穿,甚至不需要去商場挑,在手機裏敲兩下就有人送到家裏來。
雖然生活環境差不多,寧遠總笑他的生活像個太子爺。蘇清現在即位了,那些人沒法去蘇清面前獻殷勤,就加倍地讨好蘇河以求他哥垂青一二。這話聽着略顯刻薄,但不是假的,蘇河以前聽了也很心安理得。
他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
商場的VIP停車位從一條銀河般的跑道上到三樓的露天平臺,再鑽進最裏面的陰涼處。穿西裝戴白手套的車童替他們開門,蘇河随手把鑰匙抛給他。
“下午好,蘇先生。”車童恭恭敬敬地半躬身。
蘇河想喬明夏也許又要不安了,貓到了陌生的地方都變得很慫,繞過車頭去握喬明夏的手。他安撫的動作有了效果,喬明夏挨在他旁邊,想把自己的一身落魄遮住,他和這個明亮的地方格格不入。
“要逛商場嗎……”喬明夏拉着他的衣袖。
就算是随意的運動裝束,蘇河在這兒也游刃有餘的樣子。他摟着喬明夏,毫不顧忌別人會怎麽看,帶他進電梯按了熟悉的樓層。
VIP休息室是一個純白色裝修的單間,長沙發、浴室和更衣室,提供下午茶,可以在這裏直接等專門的客戶經理把要試的衣服拿過來,滿意買單。蘇河本也想和喬明夏去逛,但喬明夏還穿着校服,也沒洗澡。
喬明夏表面盡量保持着鎮定,蘇河讓他進浴室洗一洗也直接去了。
等喬明夏的時間裏,蘇河叫了以前習慣對接的客戶經理。
客戶經理很快來了,姓王,穿職業套裝和十五公分的高跟鞋,比喬明夏還要高那麽一兩公分,挂着面具般摘不下來的微笑。她和蘇河合作一年多,嘴很嚴,也不愛多話,蘇河要了從內到外的一身,她一言不發地挂在衣架上。
蘇河沒讓她拿自己喜歡的幾個品牌,料想喬明夏也不會接受這樣的好意,選的都是稍微平價些的,穿去上學也不會引來太大的注意。
王經理做完這些事就退到一邊了。
喬明夏洗了好一會兒才算完,蘇河挑了件最簡單的米色短袖襯衫和咖色的直筒短褲,抱在懷裏去浴室門口等着。
更衣間和淋浴間相鄰,喬明夏一推門,濕淋淋的樣子照進了蘇河眼裏。他把衣服挂好,重新抽出一條毛巾,表情沒有任何異常地問:“都弄幹淨了?”
喬明夏知道他在說什麽,兩手捂着被熱氣蒸得泛紅的臉頰“啊”了一聲。
蘇河直接将他半摟在懷裏,仔細擦掉身上的水。喬明夏站得很僵硬,鼻尖被蘇河那股他不太熟悉卻又很好聞的黑檸檬香氣萦繞,漸漸地放松了,不在乎赤身裸體地站着,推蘇河一把:“老師,我的衣服呢?”
“校服給他們去洗了,走的時候送過來。”蘇河擦幹淨他,拿過了那件襯衫。
察覺蘇河要給自己穿衣服,被看過無數次了原本也沒什麽好扭捏的。
但喬明夏一擡頭就是鏡子裏,蘇河抱着他,像對待一件珍寶一個情人。他想起蘇河的每一句“寶貝”都會心酸,這時一只手都套進了袖子,喬明夏背過身:“哥哥,我自己來吧,這個我自己來就行了。”
蘇河笑了聲:“怎麽,給脫不給穿?”
“不是……”喬明夏想推他,卻被抱得更緊。
鏡子裏他們親密無間,蘇河沒放手,讓喬明夏的另一只胳膊也塞進袖口。領子翻開,蘇河撫平上面一條褶皺,從背後擁抱的姿勢把扣子從下往上,扣到了第二顆。
下裝也同樣,蘇河幫喬明夏打理好,讓他煥然一新。
“多好看。”蘇河擁住他,下巴枕着他的肩膀,整個将他包裹。
喬明夏笑着,低頭,不認識自己那樣避開了嶄新的樣子。
在他害羞又驚喜的表情裏,蘇河意猶未盡地說:“要不是等會兒還有安排,我真想再脫了衣服做一次——走吧,我們出去玩。”
“玩什麽?”喬明夏攥着他的手被拉出幾步。
面前純白的門打開,蘇河領着他:“讓你當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