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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蘇河在新年的第一天接到秘書的信息。

很長的一段,那只表為什麽會去到飛哥手上,還有放貸的人是什麽來歷,那筆錢又是怎麽花的,統統解釋清楚了。

方萍萍——喬明夏的母親——因為毒瘾陷入財務危機,沒工作又急着用錢的人,通過一個所謂的朋友搭上了高利貸。第一筆只借了幾千塊,很快用喬明夏的學校補助還上了,接着嘗到了甜頭,開始越借越多并且陷入泥沼。

後來她沒辦法,躲開了那群放貸的人獨自出走,現在下落不明。

她不聯系喬明夏,大約以為這樣喬明夏就會安全,哪知根本沒那麽簡單。

錢還不上,家人就要受罪了。放貸的去到她家搬空了東西,從沙發底下找出了那只寶珀手表。領頭的勉強有點眼色,知道這東西不太簡單,和那張卡一起自作主張送給了飛哥。飛哥為人謹慎,這種來歷不明的獻寶沒有先用,怕得罪大人物,一直到半個多月後沒動靜才開始刷卡。

蘇河沒什麽大的想法,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但這筆錢就別讓喬明夏還了,他有種感覺,可能小朋友壓根不知道家裏一共欠了多少錢,利息又有多少。

他沒急着回秘書的消息,把睡在被窩裏的喬明夏吻醒,讓他從夢裏回到現實。蘇河貼着他的臉,被子下,兩個人赤裸地緊密相貼。

“新年快樂。”

蘇河說完,喬明夏總算睜開了一只眼睛。

他扭過身往蘇河懷裏拱,昨天被蘇河從背後抱着睡了一晚上還不滿足,要靠蘇河的肩膀。蘇河配合地讓他抱,很輕地掐了把喬明夏的屁股。

“大早上就勾引我?”他笑着問,指尖從臀縫劃過,在那個還有點紅的xue口摸了會兒,往裏探,“還是濕的,喬喬。”

喬明夏打他,不好意思地埋着頭。

“要嗎?”蘇河問,手指往裏面進了一寸,摸到喬明夏最受不了的地方。

小男友啞着嗓子叫起來,欲拒還迎地抱住了他。

昨天他們晚上到濱港,蘇清訂的餐廳,為照顧喬明夏選了家普通的本地菜館,吃得也偏清淡。蘇清只來了不到半小時,真的只是見了一面,但除了“你好”和“下次見”沒和喬明夏說話,一直與蘇河聊。

也許比起蘇河,蘇清的确更不擅長跟青少年打交道,字裏行間都是手足無措。

他算是難得欣賞過一次大哥的局促。

蘇清太忙,臨走前交代蘇河把賬單都記自己的名字後,給喬明夏買了個餐廳每日限量三十份的甜點作為補償。他還要趕去與未婚妻以及她的家人共同度過新年,做些形式化的工作,然後再回到住處,深夜辦公。

等蘇清走了,喬明夏才放下緊張,可惜吃得還是沒多少。

飯後在酒店的後花園走了一段,港灣跨年人山人海,蘇河和喬明夏都沒打算湊這個熱鬧,連酒店都沒出。

回房間又是做愛。白天和楊奕洛的事,喬明夏一五一十地轉述了,蘇河竟然覺得自己在吃高中生的醋——倒不是針對楊奕洛這個人。

他聽完高中生的不知天高地厚,猛地有點羨慕十七八歲還能犯錯。

轉念一想,如果自己也是那個年紀,也許沒有辦法給喬明夏現在能給的一切。盡管如此蘇河仍然起了點意難平的心思,或者年齡焦慮。

于是在床上就狠了點。

昨天喬明夏被他壓在落地窗前操,對面就是濱港久負盛名的港灣夜景。人群不散,隐約可見燈光閃爍,像星辰墜落。

窗簾沒拉上,喬明夏跪着的時候手掌按住玻璃起了一層霧,滑下來,他抱着喬明夏,讓他整個後背都貼在窗邊,房間內只亮了一盞玄關的燈,喬明夏的影子被外面朦胧星光映在蘇河身上。

自己抱着腿露出xue口的樣子太乖了,蘇河有點失控,幹到後來,喬明夏嗓子啞得不行,委委屈屈地假哭,在他肩膀和下巴又咬又親。

蘇河忘了數操了幾次,到最後喬明夏都射不太出來了,而他們也早就錯過了新年鐘聲的第一響。

他抱着喬明夏,兩個人一起浸入寬大的浴池,手在水底十指相扣。

喬明夏眼睛困得都睜不開了,蘇河親他的時候,他本能地張開唇回吻,含着蘇河的舌頭,模糊地說:“新年快樂。”

新年就有新的開始,喬明夏和他一樣都在期待這天。

喬明夏在被窩裏賴了一個小時的床,半夢半醒,蘇河抱着他,親親摸摸到一半變了質,又把人抱在懷裏。

他很想再做一下,但喬明夏後面腫得不行,一碰就悶哼着躲,最後就是用腿解決了。喬明夏始終眼睛半閉,手指抓着蘇河抱住自己腰的胳膊,分不清拒絕或者讓他抱得更緊,貼着蘇河,最後要射了就扭過頭要親。

等他們真正從床上爬起來,已經快到中午了。

新年的第一個大晴天,喬明夏洗漱完畢,酒店的餐已經送到了房間。他穿蘇河的襯衫大了至少兩個碼,袖子挽了兩圈圈才露出骨節突出的手腕,因為屁股痛半跪着,襯衫只蓋住大腿,兩條修長的小腿露出來,蹬一雙拖鞋在半空晃蕩。

蘇河負責投喂,面包牛奶龍蝦雞塊,雜七雜八地全往喬明夏碟子裏堆。

前一天夜裏回來後劇烈運動,過後喬明夏困得不行,只吃了兩顆糖補充體力。再睡了一覺,他這會兒已經餓壞了,顧不上和蘇河說話,吃得堪稱風卷殘雲。

蘇河看他整張臉都要埋進盤子裏,撿過手機拍了張照片。

快門響了,喬明夏懵懵地擡頭:“拍什麽啊?”

“拍小男朋友啊。”蘇河說,順手發了朋友圈,在配文字時略一思考,用了貓和禮物的兩個圖案。

弄完後他拿給喬明夏看,已經有幾個點贊和評論了。

喬明夏臉有點紅,他畢竟不能這麽光明正大地發,也沒想過要和誰分享自己優秀的第一個男朋友——他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在乎這些。

有時甚至覺得,如果因為出櫃被家人圍成一團勸誡都好過現在。

“那天答應你的事。”蘇河玩着手機,沒擡眼,漫不經心地說,“手表已經找到了,以後別再因為這個自責。”

喬明夏詫異:“啊,怎麽找到的?”

總不能告訴他那個價位很好追回吧,蘇河按黑了手機屏幕,武斷地略過:“這個你就不要多問,我有我的渠道。”

消化的時候腦子的反應不如平時靈光,喬明夏咬着最後一個可頌,緩慢地說:“那……你打算拿回來嗎,還是怎麽樣?”

他的概念裏或許搶走了就沒退回來一說,蘇河揉揉喬明夏頭發:“這事你來決定吧。”

“哎?”

“那只手表是寧遠送我的。”蘇河感覺喬明夏看過來的目光有點複雜,索性一口氣挑明了,“我們還……發生過關系,但是除此之外他沒往前走,我也不想往前走,到現在基本已經沒可能,我對他也沒太大的感覺了。”

換個人在面前也許蘇河不會這麽說,但他相信喬明夏心思幹淨單純,知道自己想表達的話:我想往前走,但是和你一起。

喬明夏拖長聲音“嗯”了一句,結尾輕飄飄地往上揚。

“因為遇到了我嗎?”他笑起來,眼睛裏有光順着眼角彎彎的弧度往外溢出,“不可以太花心,你都答應我了的。”

蘇河點頭:“對,所以才把決定權交給你。”

喬明夏想了想:“那随便你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讓蘇河抱着他捏了好幾下,心裏罵:小笨蛋。

蘇河出了錢,想把手表從飛哥那兒“贖”回來。

無奈飛哥不買賬,聲稱那塊表是自己的暫且不說,收了錢又翻臉,吃相過于難看了些。蘇河不算睚眦必報的人,這次也被激怒了。

不久之後飛哥的某個放貸公司出了岔子,被警方抓個正着,順藤摸瓜一口氣端掉好幾個窩點,趕上掃黑除惡,飛哥本人也沒有意外地被捕了。雖說不久後取保候審但很快又再次“二進宮”,得受一段時間的牢獄之災,不好看也不體面。

欠款歸欠款,喬明夏媽媽借的加上利息十來萬,蘇河還清了。然後反手把這事捅給了專項辦的熟人,來了個“黑吃黑”。

熱心市民蘇先生接到電話,算給這事畫了個句號。

贖金很快退回到蘇河的賬戶上,手表也被秘書從一堆“贓物”裏領回。那天他正在準備即将到來的高三一模考試的監考工作,秘書問他怎麽處理。

“你給寧遠送去吧。”蘇河發完消息,打開勿擾模式不再管它。

等一天考試結束,蘇河坐在教室裏拆了個快遞。他頂着盒子裏的小東西好一會兒,忍不住想象喬明夏看見的樣子。

寧遠的電話打進來時,蘇河裝作還在忙。

他锲而不舍地打到第三個依然無人接聽大概明白了蘇河的意思,消息也不發了,就這麽安靜下去。後來蘇河從兩人的共同好友那兒得知,當天寧遠陪姜韻參加聚會,手表送過去,他當場給砸了。

蘇河感慨着可惜了一塊手表,卻沒有意料之中的遺憾。

這一頁就此翻篇,而他的新手表也在送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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