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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夜暴富

施年希望今天不是二十號,而是極為普通的一個日子,這樣他才足以信任楊司樂的親吻是出自情|欲和愛他的真心,而不是送給弟弟的生日禮物。

畢竟以楊司樂的性格,他還真幹得出這種奉獻自我的逼事兒。

施年冷靜下來,複又惴惴不安:“楊司樂……你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

楊司樂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笑着反問:“我都起反應了,你說呢?”

施年突然拉下被子,在他懷裏轉了個身,用雙手夾住他瘦削的臉蛋,滿腹懷疑地盯緊了他的眼睛:“性向說變就變,你別是為了哄我開心吧?”

楊司樂伸長脖子親了他一口,認真道:“我承認,剛懂事那會兒我的性幻想對象是女孩子,因為在你之前,我沒有喜歡過誰。看過的漫畫和電影,包括聽過的情歌,講的都是男女之間的感情,我壓根兒沒想過有別的可能。”

“後來長大了一點,懂的事情稍微多了那麽一點,我才知道,世界其實比我想象的更豐富多彩,人的七情六欲其實比我以為的更難以捉摸。既然我能喜歡上你,說明我不是個純粹的異性戀,不是所謂的‘直男’,沒準兒我從生下來就是個同性戀或者**戀呢?”

“盡管我還不夠了解自己,但我從來沒有為自己喜歡上了同性而感到羞恥和糾結。年年,困擾我的不是性向,是摻雜了親情的友情與愛情之間的微妙差異,我之前沒能分清。”

楊司樂彎着眼睛笑:“如果非要說改變,我可能是變成了年性戀吧。”

有一說一,施年無敵喜歡楊司樂的坦誠和豁達,可他不想就這麽松口。

“油嘴滑舌。”他哼哼了一聲,不解氣地揉搓楊司樂的臉。

楊司樂同樣揉起了面前這張朝思暮想、軟乎乎的臉:“我的嘴油不油,舌頭滑不滑,你剛才不是體驗過了嗎。”

施年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果斷抽回手想背過身去。

楊司樂把手覆在他的手背,留住了他,鄭重道:“年年,我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所以之前沒能意識到我對你的愛護已經超過了朋友和哥哥的邊界。讓你傷心了,對不起。”

施年見他煽起情來,頗不自在地低下臉,小聲回答:“……現在意識到了就好。”

楊司樂吻了吻他的額頭:“那你是不是也該向我道個歉?”

好啊!原來是在這兒等着他!

施年理不直氣也壯:“這幾個月你體會到我的心情了吧?仗着我跟你從小一起長大就把我吊着,為所欲為,該罵!”

他憋了一肚子的苦水,氣呼呼道:“我爸我媽全都知道你是洋洋,只有我不知道!我爸還跟我說什麽,洋洋和女朋友可好了,你得抓緊點兒啊。所以那時候哪怕我老覺得你似曾相識,也沒辦法把你和洋洋哥哥聯系在一起,都怪你!”

楊司樂冤枉:“不是我唆使的,你幹嘛只對我這麽兇?”

施年恨恨地咬上他的嘴唇:“喜歡你在乎你,不行嗎!”

“行行行。”楊司樂全盤接受,自然而然地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跟上了瘾似地,再度黏黏糊糊地親了好一會兒。末了,施年斜着眼睛,用食指戳了戳楊司樂的肚子,猶疑地問:“喂,楊司樂,我們……算是在談戀愛了嗎?”

楊司樂知道他是怕了自己的搖擺不定,心疼得簡直想把自己的靈魂敞開來分他一半。

“肯定呀。”他環抱着施年,拿臉蹭了蹭他的臉,“恭喜施年同學在十七歲第一天就解鎖了一個疼你愛你的男朋友。”

施年心裏甜得噗噗冒泡,嘴上卻嚴防死守:“也恭喜你,在十七歲的尾巴解鎖了我這個**煩。”

楊司樂:“不麻煩,我喜歡。”

說着說着,施年竟真的擔憂起來:“楊司樂……”

“嗯?”講完正事,楊司樂漸漸浮上了倦意,眼睛眨得越來越緩。

施年不确定地問:“萬一某天,我不小心真把你忘了怎麽辦?”

“沒關系。”楊司樂打了個哈欠,答道,“你回宿舍收拾行李那天我說過的,如果你又忘了,我就再說一遍我喜歡你,直到你想忘都忘不掉為止。”

原來,當時他想告訴自己的“重要的事”是指這個,施年遲來地領悟了楊司樂所言“浪費”的含義。

他的确被狹隘的憤怒裹挾了表達,從而浪費了不少本可以用來享受相愛的時間。

“楊司樂,對不起,我不該兇你。”他攀上楊司樂的脖子,輕聲道,“我喜歡你,我會對你很好的。”

楊司樂希望未來每一個冬季的每一個夜晚,都能像今夜一樣溫柔地流淌着坦蕩和愛意。

他滿足地閉上眼,拍着施年的後背,語速緩慢地說:“其實你也沒有很兇。你除了回宿舍那天看我的眼神足夠陌生,其餘時間你看着我,都像是刻意裝作不喜歡我,所以我才起了疑心。現在說開了就好了。”

施年承諾:“以後我會管住嘴的。”

“乖。”楊司樂獎勵了他一個淺吻,“好晚了,快睡吧。”

施年察覺到他累了,不忍心任憑自己興奮繼續聊下去。他給楊司樂掖好被子,誇了他一句火眼金睛,便關上燈催他趕緊睡覺。

楊司樂染着病,睡得又快又沉,施年去衛生間洗漱完,回來換好睡衣,反而失了眠,幹脆目不轉睛地欣賞楊司樂寧靜的睡顏。

太喜歡了,這一晚太值得紀念了。

不用再裝成漠不關心,不用再為了保守秘密和他保持距離,施年小心翼翼地這兒親親那兒親親,活像個歷經千辛萬苦覓得珍寶,必須要時刻攥在手裏才能安心的窮小子。

——不,不是“像”,他就是。他的身體不夠健康,記憶十分貧瘠,父母早已離異,是楊司樂的回應讓他一夜暴富。

他該好好珍惜。

第二天一早,楊司樂被渴醒了。他睜開眼,身旁的施年一臉萎靡,正面對他揉眼睛。

“年年,你這是沒睡……還是剛醒?”

施年翻身坐起來:“我太高興了,沒睡着。”

楊司樂哭笑不得:“我都不好意思說我昨天睡得很好了。”

施年拿上床頭櫃的體溫計,轉回來擡高楊司樂的胳膊,親手把體溫計塞進他的腋下,完事兒還順了順他亂糟糟的頭發,示意他乖乖量體溫。

“睡得好是好事,可以養神經。”施年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起床,“你渴了吧,我去給你燒水,你多躺一會兒。”

楊司樂一時不太适應被他照顧,支着腦袋一臉傻樣。

五分鐘後施年端了一杯兌好的溫水和一碗粥進屋,他取了溫度計,靠在床頭喝完水又喝粥。施年邊打瞌睡邊監工,絕不讓他剩一粒米。

一口氣喝下去這麽多水,楊司樂披上昨晚的羽絨服去衛生間,順便洗漱和塗藥。

肋骨上方的疹子他尚且可以對着鏡子挨個抹藥,後背的疹子卻不容易碰到。他不知道施年在自己離開的五年間有沒有得過水痘,不敢貿然讓他幫忙,只好獨自守在洗手臺前翻來覆去地嘗試。

施年見他上個衛生間半天沒動靜,跑出來找他,結果一推開門,就看見他裸|露上身,背對鏡子,正扭腰回望,脊背繃着一段引人心生歹念的弧度。

“你、你幹嘛呢!”

施年小腹一癢,下意識躲開鏡子“面壁思過”。

“塗藥啊。”楊司樂還沒覺出有哪裏不對,堂堂正正地教育他,“年年,進衛生間前先敲門,下次要記得。”

施年據理力争:“你好意思說!那麽久不出來,我以為你昏倒了!”

楊司樂放下藥管,很是受用地從後面貼近,箍住他的雙臂晃了晃:“這麽擔心我呀?剛剛不是量過體溫了嗎,37.1℃,下午說不定就能徹底退燒了。”

昨晚開着空調,施年穿的是一套薄薄的居家服,此時楊司樂的體溫,楊司樂的味道,楊司樂的心跳,楊司樂說話時胸腔內産生的共鳴,将他裹了個嚴嚴實實。

于是……他硬|了。

“趕快把衣服穿上,衛生間可沒有空調。”他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動都不敢動。

楊司樂只覺得他好好抱,看着挺瘦,實際肉乎乎軟綿綿的,一旦抱上了就讓人不想撒手。

“我還沒塗完藥。”他沉醉地呼吸着施年的體香,問,“年年,你得過水痘嗎?”

施年耳邊傳來了一聲清晰可聞的、滿足的喟嘆,跟催|情藥似的,激得他半個身子都麻了,得扶着牆才能站穩。

“沒、沒有。”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找付阿姨。”

“我媽沒起,我、我幫你塗吧……你轉過去。”

他好面子,生怕下|身突如其來的反應會吓着楊司樂,把楊司樂心目中自己單純正經的形象破壞殆盡,便想借着塗藥冷卻一下熱度。

楊司樂本想拒絕,可回憶起昨晚他們又親又抱又摸的,要傳染早傳染了,這會兒似乎沒必要再見外。

“好吧,給我塗完藥記得洗手。”他走回洗手臺前,從鏡子裏看向施年,把藥管遞到他手上。

施年接過來,垂着眼佯裝專心致志地為他上藥,時不時問他痛嗎癢嗎,除了背上哪裏還有疹子,以此轉移注意力。

楊司樂忍着笑意一個勁兒躲他發涼的手指:“癢!”

施年耳朵宛如夾了塊烙鐵,燒得他口幹舌燥:“最後兩顆。”

“別動。”他扳住楊司樂的肩頭,免得他繼續光着身子扭來扭去,讓人不合時宜地浮想聯翩。

楊司樂從鏡子裏看見他眼神專注,一臉認真,仿佛不是在塗藥,而是把他的背當作了阒靜的夜空,要用藥膏把疹子連成天上的北鬥七星。

漸漸地,他笑不出來了。

“沒別的地方了吧?那我先……”

施年擰好蓋子,把藥放回洗手臺上,打算立刻走人,不丢這個臉。結果他甫一擡頭,話還沒說完,就被猛然回身的楊司樂按着後腰,同他換了個位置。

楊司樂把施年抵在洗手臺上,急躁且熱烈地吻他。

施年起初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被他撞得一臉懵,喉嚨裏噎着話尾,聽起來恰似欲拒還迎的呻|吟。

楊司樂跟随本能的指使,兩只手鑽進了施年的睡衣,在他後背和側腰亂摸一氣,直把僵硬的施年摸軟了、摸化了,才放緩速度,與他纏|綿地接吻。

施年被楊司樂逼得後仰身軀,不得不高高揚起下巴承受他即使是換氣也不肯離開的唇舌。

黏在一起不分離還不夠,忘情的撫摸還不夠,楊司樂怎麽吻都吻不夠。因此他貼得更近了,迫切地想找一個更親密的姿勢,在施年身上開一個閘口,釋放體內奔騰泛濫的滔滔洪水。

但他真的不太清楚他們還能如何親密,親密到什麽地步。

他氣餒地趴在施年肩上,用漲得難受的下身模拟動物交|媾的姿勢,來回頂弄摩擦施年的小帳篷,委屈巴巴地說:“年年,怎麽辦,我好想上你。”

施年沒料到正直如楊司樂竟然能說出這麽招人的話,至此,他也沒什麽顧忌了,當即提議:“那……回我房間?”

然而問題不在于地點,在于:“我不會……你教我。”

楊司樂難得不好意思,都不敢擡頭看施年,嘟嘟囔囔道:“你那裏那麽小,我怕我做得不好傷到你。”

施年快被他的純情給可愛暈了,親了親他的脖子,故意說:“我不管,你是哥哥,你想辦法,我也……我也想被你上。”

楊司樂搬出他的那套說辭:“我就比你大十個月,你教教我,你肯定懂。”

“大十個月也是哥哥。”施年使壞,對準他的耳朵吐熱氣兒,像小孩子一樣軟聲叫他,“哥哥,洋洋哥哥。”

楊司樂要瘋了,掌着他的後頸就是一通不講章法的狂親。

施年越發躁動,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便問:“不然……我給你傳幾部片子,你好好觀摩一下?”

楊司樂更來勁了。

他“嘩”地從施年身上彈起來,拉着他的手,睜着亮晶晶閃亮亮的一雙眼,充滿期待地看他:“我們一起吧!觀摩完你就睡覺!”

施年還記得這是衛生間,壓着聲音拒絕這麽羞恥的事:“我九點鐘要去醫院做心理咨詢,你自己看。”

“要去心理咨詢啊……”

健康活動與不健康的活動兩相對比,楊司樂突然醒悟了。

他可是進化成了現代人類的晚期智人,怎麽能如此耽于年年的美色,不分時間地點地亂發情呢?不該,太不該了!

“我陪你去。”

他從挂鈎上取下睡衣,一副要立刻出門的架勢,施年吓了一跳,連忙喊住他:“你別去!醫院裏好多病菌,你現在抵抗力這麽差,好不容易要退燒了,別到處亂跑。”

楊司樂正是情窦初開,初嘗熱戀滋味的時候,他不想離開施年一步,最好每時每刻都膩在一起。

“那怎麽辦嘛……”他吃定施年不忍心。

施年撓了撓他的下巴,果然哄道:“我中午前就能搞定,等等我好不好?我買個生日蛋糕回來。”

“要巧克力味。”畢竟今天也是他們的戀愛紀念日。

施年笑道:“楊司樂,洋洋哥哥,講點道理,是我過生日,不是你過生日。”

楊司樂也沒想到,自己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變得這麽黏人、這麽啰嗦,談戀愛真的如他所料——可怕。

不過,只要年年不怕就好。

“好吧,情人節再吃巧克力。”楊司樂遺憾地說,“其實我提前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的,誰知道會把吉他摔壞了……情人節一起補給你。”

施年頓時巴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是1月20日了。他知道過生日會很幸福,但不知道會這——麽幸福。

他克制着好奇與驚喜,似是不在意地說:“沒關系,你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楊司樂好笑地刮了刮他的鼻梁:“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能不能收斂一點,就差沒寫上‘趕快拿出來’五個大字了。”

施年團起他已經發涼的手,揣進自己肚子上暖着:“還是要客套一下的。”

他話鋒一轉:“所以到底是什麽?給我寫了一首歌嗎?”

“猜對了,晚上清唱給你聽。”楊司樂預警道,“我唱歌很一般啊,你別抱什麽期望,不準笑我。”

“不笑你不笑你。”施年等不及了,“還有時間,你現在就唱吧!”

楊司樂措手不及:“嗯……不是什麽正經歌,比較适合睡前聽。”

施年懂了。

不正經,适合“睡前”聽——到時候他們躺在床上,楊司樂抱着他,一邊溫柔地給他唱歌一邊……哎呀,進展好像是有點太快了,楊司樂怎麽回事!

施年咽了咽口水,強忍着激動,問:“這樣吧,你先跟我透露一下歌名。”

楊司樂自認為歌名取得非常不錯,痛快道:“哦,叫《小雞崽之歌》。”

“像不像你?是不是很可愛?”

“……”

冬天裏的一把火就這麽被楊司樂天真爛漫的笑容給撲滅了。

施年萬萬沒想到:不正經,适合睡前聽的,除了小黃曲,也有可能是催眠的兒歌。

作者有話說:

第一次入v,有點緊張,還請大家多多支持~正文離完結不遠了,後面剩的字數不多,大可以放心。謝謝各位讀者朋友一直以來的鼓勵和陪伴,一所客給你們雲清唱《小讀者之歌》!別忘了往後翻,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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