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回程(三)
“這不是想出來了麽,”殷懷一笑:“現在證據不少,都給他們找出來了,這事不可能一直遮着。”
“你要……幹什麽?”三界裏面各有規矩,大妖不論怎麽手眼通天畢竟都是妖,人間的事情他們不該插手。
“我能幹什麽,”殷懷語氣十分輕松:“現在就是看他們自己黑白哪邊人手多。內部消化不好,出了事情,那才該我負責。”
宋昀點頭嗯了一聲,站在原地有點恍惚,這一番推導下來得出的結論對他世界觀的沖擊實在有點大,一時間他自己也不太清楚這些信息該怎麽處理。
房間裏沉默了一陣。
在此期間殷懷一直好以整暇坐在床邊,視線落在宋昀身上。
半晌,殷懷忽然欠身,沖他揮了揮手:“寶貝兒你這走神可有點久了。”
宋昀眨眨眼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這一會已經把殷懷晾了不知多少次,有點局促地咳嗽了一聲,急忙開口轉移話題:“——你吃東西沒有?”
“沒有,”殷懷眼底笑意一閃而過:“你請客?”
宋昀沒覺察到有不對的地方,甚至聽到殷懷這樣問還十分脆快地點了點頭:“當然當然……”說着轉身拿上手機準備出門。
“不着急,”殷懷說着站起身來,臉上表情十分愉悅,問他:“你吃過東西沒有?”
“?”宋昀眨了兩下眼,不知道殷懷突然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只好如實回答:“……吃了一點。”
殷懷輕快一點頭:“那剛好。”
“??”單從殷懷說話的聲音裏都能知道他現在心情明顯更上一層樓,宋昀更懵了:“——不去吃東西?”
殷懷眼彎彎,慢條斯理踱步上前,正好将他堵在桌角和牆壁中間:“不差這一會。”
兩人現在相隔不到一步,殷懷微微探身,伸手将宋昀手裏剛拿起來的手機輕輕按回了桌面上。
宋昀也不清楚這突然是什麽情況,只覺得這人忽然貼這麽近不太對,下意識把身子往旁邊退了一點:“——怎麽了?”
殷懷笑吟吟的:“還有事情要跟你談談。”
“談……什麽事?”宋昀說着又往旁邊靠了靠。
奈何他現在身處的地形實在是局促,剛退開這半步人就已經貼在了牆邊。
殷懷沖他揚了揚眉棱。
宋昀:“……”
很顯然殷懷現在這個狀态,從表情到語氣再到動作,都不像是要做好事的樣子。
而且就兩人現在的站位來說,怎麽算都是他吃虧。
宋昀後背抵在牆上,幹巴巴笑了一下,開始用緩兵之計:“什麽事情非得站着說,怎麽不坐下來好好聊……”
說着身子就要往外挪。
然後就被殷懷擡起胳膊撐在牆上截斷了去路。
“那倒不用,”殷懷眼彎彎:“這個地方尤其合适。”
說着又慢悠悠往前邁了半步,把宋昀結結實實堵在了牆邊這個小角落裏。
宋昀:“……”
“之前是不是說過,你請吃飯的時候,就是想跟我談情說愛的時候?”殷懷說這種話的時候向來十分從容不迫,甚至微微彎腰又逼近了一點,有意壓低了聲音問:“不如飯一會吃,先來好好跟我談談?”
“……”宋昀身子幾乎全貼在牆上,聽他這麽問,還是努力又往後靠了靠。
話說得這麽全宋昀當然有印象,只不過剛剛他說要請客的時候壓根沒意識到這一點。
可是再一想,這件事好像有點秋後算賬的嫌疑——就現在兩人房間裏喧賓奪主的情況來看,怕是早就不在“談情說愛”這麽生分的詞能形容的範圍裏了。
宋昀臉上有點發燙,但此時如果還保持緘口不言,實在有點吃悶虧的意思。
于是穩了穩呼吸和心跳,佯作如常開口問:“你覺得,如果現在是開始,那我之前在幹什麽?”
殷懷顯然沒想到他能這麽說,有點驚訝地揚了揚眼楣,随即眼底笑意又浮現出來,一本正經地回答:“不知道,不如你來解釋解釋?”
“……”宋昀白他一眼,想直接把他推開走人。
“別走別走,”殷懷笑着攏肩頭又把人帶回來:一本正經地跟他解釋:“說出來跟沒說出來,那差別可大了去了。”
宋昀把頭偏開一點,開始裝傻充愣:“我什麽都沒說。”
殷懷不管他這個,勾着嘴角湊近過去,貼在他耳側沉聲問:“那我來說?”
殷懷靠得很近,說話的時候薄唇甚至若有似無從他耳廓擦過去,溫熱的氣流蹭過頸側皮膚,引起一小陣顫栗。
宋昀忽然敏銳地發覺,自己身體裏好像有什麽之前尚未熄滅的餘火迅速被這一點火星引燃了。
這種微妙的變化讓宋昀的一顆心瞬間狂跳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想逃:“不用不用……”說着手抵在殷懷身前就要去推。
“噓……”殷懷一手鉗在他腰側将人按下來,身子更靠近了一些,将他壓在牆上,低頭用唇舌将宋昀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盡數封了回去。
現在大概是下午三點,窗外陽光依舊熾烈,但已經開始染上了黃昏的顏色,透過玻璃好像啤酒一樣落在牆上。
房間裏只有表針的聲音和輕微的氣喘。
長久的接吻所導致的微微缺氧讓宋昀恍惚有一種醉酒的感覺,腦子不清醒,但口腔裏殷懷帶有挑逗意味的動作帶來的感覺卻十分清晰。
宋昀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失控的心跳和肌肉的輕微顫栗,也明确地知道自己的底線在不久之後即将淪陷,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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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懷笑了一下,将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些,低頭看着宋昀半開玩笑地問:“緊張什麽?又不會把你吃了?”
事實上不問還要好一些。
宋昀腦子裏好象有一團棉花,耳邊聲音也模模糊糊不清楚,只是隐約聽見殷懷說笑,于是下意識擡眼來瞧他。
兩人剛剛分開,宋昀氣息甚至都還沒喘平穩,眼底迷蒙的神色仿佛霧氣,兩片薄唇上還帶着水澤,在午後明媚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誘人的水紅色。
殷懷喉頭緊了緊,覺得剛剛自己那句話出口有點早。
宋昀的确應該擔心一下。
殷懷呼了一口氣,将手一揚,窗前百葉窗嘩啦一聲自己落了下來。
屋裏光線陡然暗下幾度,宋昀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整個人便已經被殷懷彎腰扛上了肩頭。
接着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等宋昀回神自己已經被扔在了床上,然後殷懷便貼了上來。
殷懷伏低身子,鼻尖蹭着宋昀頸側一路向上,最後貼在他耳尖上,嗓音帶着一點喑啞,沉沉道:“之前帳篷裏沒做完的事情,放在這裏就很合适。”
這句帶着明顯暗示意味的話順着順着耳後攀上靈臺,宋昀的腦仁都跟着一激靈。
然後就宕機了。
直到殷懷勾着他的下颌貼上來,舌尖深入抵開齒關與他糾纏在一處的時候,宋昀才終于懵懵懂懂從腦海中的白茫茫一片裏走出來。
這一次跟之前的小打小鬧有了明顯的區別,殷懷動作裏玩鬧的意味被撩撥取代,不僅是唇舌之間步步緊逼,的手同樣開始帶有明顯目的性地攻城略地。
從腰側到後背,再沿着脊柱的凹陷上到肩胛……宋昀被殷懷的動作攪得氣息不穩,只覺得由觸碰引起的顫栗好像電流一樣順着脊柱迅速上攀,随之而來的不僅是身上的熱度,還有心頭一陣同時帶有不安和某種期待的隐秘瑟縮,讓他後腰一陣發軟。
手底的肌肉緊繃顫栗,但宋昀始終沒有推拒,殷懷雖然同樣沉淪其間,可心底的某一處卻總有些壞心思。他一只手拿捏着力道四處點火,一面卻又将身子撐起來一些,看着宋昀深情款款喊了聲寶貝兒。
宋昀不明所以,擡眼眼神迷蒙地看他。
殷懷笑得不懷好意,勾着唇角低頭在宋昀唇上輕輕貼了一下,然後又拉開一些距離,停在兩人唇瓣堪堪能碰到的距離,低聲道:“你這心跳,是不是有點快?”
殷懷嗓音裏帶着笑意,宋昀當然知道這是有意戲弄自己,問題是殷懷說這話的時候也沒耽誤,————————
世家弟子清心寡欲出塵絕俗從沒有過這樣的需求,單是殷懷這一下,便引來宋昀一聲低低的喘息。
殷懷壞心思得逞,勾起手指,指節在他敏感處來回磨蹭:“現在更快了。”
“……”宋昀臉上發燒,又羞又惱可現在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何況此時欲念方起,正是難耐的時候,一時也管不了許多,幹脆心一橫,直接攀着脖頸将人拉下來氣勢十分兇狠地吻了上去。
當然宋昀能硬氣的也只能有這一小會,唇舌之間的動作很快便被反客為主,殷懷手上的動作也跟着更進一步,宋昀的呼吸都跟着顫抖了一下,一種陌生的快感在一瞬間抽枝散葉,沿着神經和血管蔓延開來,如同鋪天蓋地的一張大網将他網羅其間,僅存的一點理智很快便潰不成軍。
殷懷雖然逗他,但深知還不是逾越的時候。現在惡鬼一道情況不明,他跟宋昀之間的距離還是越小越好。如果真要做到那一步,按着他這小搭檔的性子,後面幾天他穿牆到這屋子裏來都不太可能是件容易事。
即便如此,宋昀未經人事,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刺激,何況又是殷懷這樣深谙此道的大妖悉心撩撥,所以即便事情止步于指尖和手掌,結束的時候宋昀依舊手軟腳軟,連指尖都沒有力氣,整個人仿佛陷在雲彩裏一般,只剩下胳膊橫着擋在眼前不住喘息。
殷懷在他身上喘勻了氣,撐起身子從床頭抽幾張紙巾将兩人混在一起的東西擦幹淨,一歪身子又躺回宋昀身邊來,展臂将人攬進懷裏,埋在他頸窩深深吸了口氣,鼻尖沿着頸側優美流暢的線條一路輕輕蹭上去,最後在宋昀嘴角輕輕吻了一下,勾着唇角低聲喊他:“寶貝兒。”
殷懷的聲音裏除了笑意,還有一點事情之後特有的、帶着慵懶意味的喑啞,說出來的這三個字暧昧缱绻,好像貓爪子在心頭撓了一下。
身上的感知才剛恢複,胸口的起伏還沒完全平息,聽見殷懷這麽一聲,剛剛的記憶想不清楚都難。
可做都做了……宋昀臉上赧然,有點自暴自棄地哼哼了一聲,翻身埋進旁邊那人懷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