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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兩個人商量過後, 決定先把方沁弄回公司宿舍。

車還沒停穩, 方沁就說想吐, 徐串串和慕容詩手忙腳亂地将她擡下車。

吐過之後, 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方沁看了看兩邊架着她的人, 說:“你們兩個怎麽來了?”

估計是喝斷片了,徐串串提醒她:“是你打電話喊我們過來的。”

“是嗎?”方沁身體搖搖晃晃, 眉頭緊鎖像是在努力回憶, 突然傻笑起來, “對……對不起啊,不應該打擾你們二人世界的。”

慕容詩收緊手中力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了, 我們先扶你上去休息。”

“上哪啊?你們要……要帶我去哪?”

方沁依舊說着醉話, 其他兩個人卻沒工夫搭理她。

回到宿舍,她們先把方沁架去洗手間逼着她簡單洗漱了一遍,之後才擡到床上。

不知道是因為大床太柔軟, 還是因為一路掙紮已經耗光全身力氣,方沁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幾句之後, 閉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外面太陽熱烈, 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為了能讓方沁睡個好覺,慕容詩把窗簾拉上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來,因為房間暫時讓給了方沁,只能去沙發上休息。

這個時候才發現身心疲憊,徐串串卸下所有僞裝, 把頭靠在慕容詩肩膀上。

“哎——”

慕容詩看不到她的臉,問:“又胡思亂想了?”

徐串串搖了搖頭。

聽了方沁說的那番話,看到她那麽痛苦的樣子,徐串串心就開始亂了。但是車上那個短暫的擁抱又給了她力量,她盡量不讓自己太沮喪,可作為朋友,還是免不了為方沁擔心。

徐串串緊緊貼着慕容詩身體,思忖片刻,說:“方沁好可憐,我們能幫幫她嗎?”

慕容詩不知道是該笑她天真還是該誇她善良,默了默,說:“這種事我們外人怎麽幫?難道要去跟她父母對抗?”

徐串串心裏也沒什麽主意,漫不經心數着她手指頭,又是一聲嘆息。

慕容詩親了親她額頭,說:“別煩。我跟方沁二十幾年的交情,我了解她的性格。她沒有那麽脆弱,今天可能是忍不了了想要發洩,等清醒了,她自然知道怎麽做,她一向有分寸。”

“方沁她……跟她前女友到底是因為什麽分手?”徐串串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八卦的人,可是這一刻她特別好奇。

慕容詩頓了頓,說:“說到底也是因為雙方父母。”

徐串串猛地直起腰來,與她面對面坐着,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方沁這邊先出櫃,她父母知道後很生氣,說要跟她斷絕關系。方沁很愛她前女友,為了她放棄國內的工作跟她一起去了法國。”

徐串串不由得感慨:“原來方沁這麽深情。”

慕容詩不置可否,又說:“她前女友是個藝術生,她們在那邊生活了三年,後來那個女人家裏知道了她們在一起的事情,她母親以死威脅逼她們分手,那女人頂不住壓力就把方沁給甩了。”

“什麽?!”慕容詩基本是平鋪直述的語氣,徐串串卻越聽越是心驚,越聽越迷茫。她張了張嘴,半天才蹦出一句話,“兩個人在一起,真的有這麽難嗎?”

“怕了嗎?”

之前是怕的,可是車上慕容詩那簡短的幾句話讓徐串串為之動容。她眼神沉着,說得亦是堅決:“有你在,我不怕。”

慕容詩眉心糾結似乎在斟酌什麽,捏了捏她手心,說:“車上你已經問過我了,現在換我來問你。”她稍有停頓,“如果你爸媽反對,你要怎麽做?”

這個問題徐串串一直不敢想,直到車上聽到了慕容詩篤定的答案,她覺得自己完全不需要思考了,因為答案早就藏在心裏。

她斬釘截鐵地說:“不管別人怎麽看,只要你在我就不走。”

慕容詩凝視她雙眸,神情嚴肅得有些可怕:“不可以騙我。”

徐串串深呼吸,說:“從來沒有騙過你。我這個人其實挺倔的,只要我認定了一件事,不管最後結果是好是壞,我都會堅持到底。”

慕容詩摸摸她緊繃的臉,輕松一笑,說:“這一點我倒是相信,從你堅持寫了六年小說就能看出來了,你很執着。”

難得被誇,徐串串心裏甜絲絲的,輕聲細語地說:“對人也一樣。”

相處這麽久,這是她們第一次如此深入交流,把彼此的心完全剖開,句句發自肺腑。

慕容詩眉心舒展,愉悅地笑出聲來。

她們終于可以像平時一樣正常溝通了。

看着她微微開合的紅唇,想起之前在南大時車上達成的口頭協議,慕容詩目光漸深,手指有意無意滑過她的唇,說:“你還欠我一個吻。”

剛才還在煽情,話題一下子跳躍這麽快,徐串串怔了怔,幾秒鐘才緩過神來。再親密的事也做過了,徐串串不需要矯情,捧住她的頭吻了上去。

明明只是兩天沒碰她,慕容詩卻感覺隔了很久一樣。

心中大石落定,壓抑的感情一觸即發,慕容詩托着她的後腦勺,卷起那柔軟的舌,自己掌握了主動權。

像是要把這兩天冷下去的感情一點點彌補回來,兩個人都很有耐心。這個吻不帶一絲情.欲,她們吻了很久才舍得分開。

徐串串小鳥依人似的窩在慕容詩胸前,手指在那條性格迷人的鎖骨上輕彈,玩得不亦樂乎。

慕容詩覺得癢,抓住她的手親了親。

徐串串被迫看着她,等氣息平定,軟聲說:“我們以後不吵架了。”

這兩天把她憋壞了,吃吃不飽,睡也睡不好,但又沒好意思說。什麽馬甲啊騙人啊一點也不重要了,徐串串回憶起自己這兩天的舉動,越想越覺得是浪費時間且幼稚。

慕容詩眼睛一亮,知道這是和好的意思。

氣氛太沉重,慕容詩忍不住想逗逗她:“我都沒想跟你吵,是你不肯理我。”

徐串串冷哼一聲,伸手要掐她腰,又想起車上的時候已經掐過一次了,手勢一頓,問:“腿還疼嗎?”

她也不想那麽野蠻,那個時候又羞又氣,一下子沒注意力道。當時慕容詩叫那麽大聲,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傷着。

慕容詩眨了眨眼睛,正色道:“你下手太狠,到現在還疼。”

徐串串面色突變:“會不會紫了?褲腿挽起來我看看。”

“喂喂喂,你掐的是大腿,看小腿幹嘛。要不我把褲子脫了你慢慢檢查?”

徐串串一沖動險些要去扯腰帶了,擡頭時撞上她戲谑的眼眸,知道自己被耍了,唾道:“又耍流氓,不跟你玩了。”

慕容詩只是笑。

天快黑的時候方沁醒了過來,她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摸黑出了房間,看到沙發上打鬧的熟悉的兩個人,意識才漸漸蘇醒。

方沁環顧看着周圍陌生的環境,問:“這是你倆同居的公寓?”

慕容詩看了她一眼,言簡意赅地說:“公司宿舍。”

方沁“哦”了一聲,對此興致缺缺。

徐串串從慕容詩懷裏爬起來,扯了扯皺巴巴的衣服,說:“我給你泡杯蜂蜜水吧,解酒的。”

去洗手間洗了臉,喝了一杯濃濃的蜂蜜水,方沁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她苦笑道:“抱歉,讓你們見笑了。”

徐串串和慕容詩都沒笑。

徐串串審視她的臉,小心翼翼地問:“你沒事吧?”

方沁目光閃爍,故作輕松地說:“沒事,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已經習慣了。”

慕容詩神情凝重,直截了當地問:“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方沁表情一僵,笑容維持不下去了,她将空紙杯捏扁,洩憤似的丢進垃圾桶,說:“我累了,再也不想陪他們折騰了。”

“所以?”

“沒有什麽所以。還沒想好,等有了決定再告訴你們。”方沁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垂眸,下一秒表情恢複如常,說,“真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的二人世界,還霸占了你們的床。”

慕容詩擰眉:“說的什麽話,還是不是朋友?”

方沁笑而不語。

慕容詩看了看時間,說:“一直在等你,既然醒了,一起出去吃東西吧。”

方沁想也不想,說:“不了,你們吃吧,我回去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你要去哪?”慕容詩不解。

方沁聳聳肩,心裏不知道怎麽想,反正表面看上去很無所謂的樣子,說:“那個家不想待了,先搬出來再說。”

如果有那樣糟心的父母,換成慕容詩她也不願意在家裏多待,所以她不打算勸,略微沉吟,又問:“需不需要我幫忙?”

“暫時還不用。”方沁說完站了起來,“不妨礙你倆甜蜜了,我先走了。”

慕容詩還是不放心,臨走叮囑她:“有事随時打我電話。”

“我知道。行了不用送,拜拜。”

“走了?”徐串串還沒反應過來。

朝着大門走了幾步,方沁猛地回頭,回到她們面前,鄭重其事地說:“你們兩個一定要幸福。”

慕容詩摟着徐串串肩膀,說:“我們會的。”

“那我就放心了。”留下一個慘淡的笑容,方沁最終還是走了。

接觸時間不多,徐串串對方沁這個人了解還不透,甚至關于方沁和她前女友的故事也是剛才慕容詩告訴她的。到今天為止,徐串串才發現,原來方沁背後有這麽多心酸的故事。

酒醒,她不願再提一句傷心事,用笑容來僞裝自己,其實內心很難受吧?

方沁走得很潇灑,可一聯想到之前她喝醉後失态的樣子,徐串串不禁唏噓,她轉身撲進慕容詩懷裏,問:“她真的沒事嗎?”

這一次慕容詩沒有給她肯定的回答。

那天晚上她們沒有出去吃東西,吃完了外賣,慕容詩主動收拾垃圾,說:“你去碼字吧。”

“現在不想寫。”

“沒靈感?”

“不是。”徐串串按住她的手,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單刀直入,“你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筆名的?”

開始算賬了。

慕容詩只好把手裏的活先放下,稍稍回憶了一下,說:“還記不記得有一回起大風,有張紙從天上刮下來,你急急忙忙跑下來找。”

确切地說那是一張合同,上面印着徐串串的筆名和小說名,甚至還有最關鍵的身份證號碼,合同突破被一陣怪風刮跑了,她心急如焚。這樣的事就發生過一次,怎麽可能不記得?

徐串串瞪大雙眼:“那個時候你就已經知道了???”

“嗯。”

徐串串還是難以置信:“所以,你當時是騙我???”

慕容詩笑了笑,說:“沒有騙你,那只是個巧合。”

“什麽巧合?”

這件事還得從慕容嫣給她推薦耽美小說開始,慕容詩誤打誤撞搜到了安祭的小說,看完之後文荒,順着安祭的推薦去看了一個叫香橙的作者的文,沒想到爛得一塌糊塗,她随手打了個負分,卻莫名其妙遭到香橙腦殘粉圍攻辱罵。

“第一次看網絡小說,我也搞不懂負分投雷這些東西,當時那些人罵得太難聽,我心裏不爽,就跑到你文下投了個深水。本來只是想發洩一下,沒想到後來這麽巧合看到了你那張合同。”

總算搞明白當初“路人甲”為什麽不看她的文卻跑來給她投深水是怎麽回事了,原來其中還有這麽多細節,徐串串驚訝得說不出話。

看她樣子有些呆,慕容詩手指點她鼻尖,戲谑地說:“你個呆頭鵝,如果當時不是因為你親口承認那張紙是你的,我根本不會懷疑‘愛吃麻辣燙’就是你。至于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不用我說了吧?”

不用了,一切已經非常明朗。

徐串串無比懊惱地捶打茶幾:“我怎麽會那麽蠢?!”

慕容詩抓起她的手,用紙巾幫她擦手上蹭到的油:“別謙虛了,蠢貨才寫不出那樣的小說。”

徐串串很受用,得意地揚眉,說:“其實我也挺聰明的,我早就懷疑‘路人甲’是你了,要不是你一直故意誤導我,你的馬甲早就被我扒光了!”

對于批馬甲騙人這件事,慕容詩就當是自己一段黑歷史,她不想反駁,也怕徐串串翻臉深究,眼眸流轉,暧昧地說:“扒馬甲沒意思,你要覺得不過瘾,衣服可以給你扒。”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徐串串邪惡一笑,張牙舞爪朝她撲過去。

慕容詩閃身躲過:“猴急什麽?先等我收拾完。”

等她收拾完,徐串串卻跑去碼字了,慕容詩自覺地沒有打擾她。

今天思路順暢,慕容詩又安靜,徐串串不受外界影響,居然破天荒地兩個小時就碼完了一章。

“搞定!”她伸了個懶腰,一扭頭就發現慕容詩跪在床上換床單,趕緊過去幫忙。

床單上有方沁留下來的淡淡酒精味道,想到這,徐串串眼神一暗,說:“不知道方沁現在怎麽樣了。”

慕容詩告訴她:“剛才她給我發了微信,說已經搬到酒店了。”

“一直住酒店也不好吧?”

“只是暫時的,聽她的意思應該是要請長假出去走一走。”

“她一個人?”

“可能吧。”

越想越凄涼,徐串串心裏很不是滋味,說:“要不我們給她找個女朋友吧。”

慕容詩笑了:“上哪找?”

徐串串眨眨眼:“相親網站?”

慕容詩嘴角抽了抽:“你是認真的?”

徐串串呵呵幹笑兩聲,說:“咱們國內……目前好像沒有哪個相親網站願意給同性戀打廣告。”

慕容詩敲敲她腦門,從她手裏拿過枕頭和枕頭套,說:“行了,去洗澡。”

“好嘞!”

徐串串滑下床,先是關了電腦,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Linda已經發現我們的事了。”

慕容詩一陣錯愕,但也沒有過分驚訝,她斂了斂容,問:“她怎麽說?”

“說你曾經在她父親重病的時候借錢給她,她心裏很感激,所以會替我們保密。”

慕容詩了然:“反正早晚瞞不住,她知道了也好,以後我們也不用遮遮掩掩。”

徐串串點頭表示贊同,“噠噠噠”走到衣櫃前,剛拉開櫃門,驀地有“嗡嗡嗡”奇怪的聲音鑽入耳膜。

這聲音太熟悉了,徐串串倏地轉身過去,就看到慕容詩手裏舉着之前那根被她藏起來的震動棒在調試,一共三個檔,她從小試到大,又從大調到小,專注的樣子仿佛是在做某個機械實驗。

徐串串咳嗽一聲,說:“你玩那個幹嘛?”

慕容詩一本正經地說:“試試有沒有壞。幸好沒壞,今晚還能用。”

今晚……

不等腦補,徐串串面上一熱,随便拿了件睡衣跑進浴室。

徐媽和徐香香過來那會兒,慕容詩為了哄她還說要把震動棒扔了,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其實如果真扔的話徐串串也舍不得,那東西怎麽說也值兩三百塊錢,她們都沒用過幾次,就這麽扔了多可惜。

懷着一顆浪蕩的心情,徐串串打開噴頭,任由熱水在身上澆灌。

得洗幹淨些。

洗得太投入了,有人推門進來徐串串都沒注意到,直到聽到腳步聲,她見了來人,驚呼一聲:“你你你怎麽不敲門!”

慕容詩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臉坦然:“怕什麽,又沒有外人。”

又不是沒看過,徐串串倒不是怕她看,注意力完全被她手裏的震動棒吸引:“你不會是想在這……”

慕容詩就知道她想歪了。

故意把開關打開,伴随着“嗡嗡嗡”的響聲,慕容詩玩味一笑,說:“這東西是防水的,我們要不要在這裏面試試?”

浴室play???

“不要不要!地板很滑啊!”徐串串惶恐地叫起來,她頻頻往後退,結果一不留神,腳下呲溜——

眼看就要摔倒,慕容詩眼疾手快沖上去抱住她。

驚魂未定,徐串串隔着水霧沖她抱怨:“都跟你說了地板滑!”

“逗你玩的看不出來嗎?”慕容詩無奈,身上很快被熱水打濕了,幹脆脫掉濕衣服跟她一起洗。

事實證明那根東西防水的确很強,在浴室裏跟她們一起泡了半小時居然還能正常運轉,慕容詩躍躍欲試。

新床單散發着一股太陽的味道,徐串串衣衫半裸,眼神迷離,仰着頭細微地輕喘。

慕容詩見狀,又加了一個檔。

徐串串咬着銀牙,抓住她手腕,說話斷斷續續:“不……行,太麻了……”

慕容詩親吻她,手按在開關處,本來是想調小,結果手一抖反而調成了最大檔。

徐串串哪受得住?摟着她脖子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叫,随着身體一陣劇烈的抽動後,她癱軟在慕容詩懷裏。

下身像開花似的綻放,熱流汩汩湧出來,徐串串把頭深深埋在慕容詩胸前,難為情地說:“我好像……尿了……”

慕容詩吓一跳,把她抱到一邊,看一眼床單,愣住了。

床單濕了一大片,不是可疑的透明,而是醒目的大紅色。

愣過之後,慕容詩掰開她腿一開,“噗嗤”笑出聲來,說:“親愛的,你大姨媽提前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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