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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姨媽提前了整整一星期, 兩個人措手不及, 好事就此被終結。

完全沒有一點預兆, 只一會兒的工夫, 徐串串便覺得小腹處一陣抽疼。她被慕容詩抱到浴室,又洗了個熱水澡。

床單髒了, 幸好底下床墊的外包裝沒有撕掉,處理起來倒是簡單。沒有多餘的床單, 慕容詩把之前撤下來的鋪了上去。

“白忙活了。”換完之後氣喘籲籲, 餘光瞥見徐串串捂着肚子進來, 慕容詩忙問,“很難受?”

紅潮褪去, 徐串串臉變得一片慘白, 她抽了一口涼氣,有氣無力地說:“以前都不痛,不知道這次是怎麽回事。”

沒有紅糖, 慕容詩給她泡了杯蜂蜜水,喝完之後徐串串才感覺好一些。

“對不起啊。”躺在慕容詩懷裏, 徐串串一臉愧疚地說。

慕容詩幫她輕柔肚子, 失笑道:“幹嘛要道歉?”

徐串串眼睫快速抖了抖, 說:“你還沒有那個……”

前面氣氛挺好的,好幾天沒有做了,兩個人都很迫切,要不是大姨媽來搗亂,她們說不定可以玩一晚上。

慕容詩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柔柔地看着她,說:“先欠着。”

“我幫你啊。”徐串串從她懷裏掙紮着要起來

慕容詩看着她兩只手到處摸索:“找什麽?”

“那個東東啊,你扔哪去了?”

慕容詩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震動棒,把她胡亂摸的手抓回來,說:“不用找了,沒電了。”

徐串串愕然:“這麽快?”

慕容詩托住她下巴讓她把嘴巴合上,輕啄她唇角,說:“別這麽沮喪,我也沒有那麽饑渴。”

徐串串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作為補償,她熱情地親吻慕容詩。

吻着吻着,慕容詩倒先受不了了,氣息不勻地将她放開,把她腦袋緊緊按進懷裏,啞聲說:“睡覺。”

這一次大姨媽來勢兇猛,徐串串飽受折磨。

慕容詩天天讓蓮姨給她煲雞湯補身體,每天洗完澡都自覺把兩個人的內衣褲給洗了,就連徐串串口渴想喝水,慕容詩都第一時間把水遞到她嘴邊。

從來沒有被人這麽貼心服務過,徐串串舒服地躺在床上,看着慕容詩忙進忙出,開玩笑地說:“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坐月子。”

脫掉橡膠手套,慕容詩過來幫她把鯨魚抱枕調高位置:“可惜沒有孩子。”

徐串串順勢問她:“你喜歡小孩嗎?”

慕容詩垂眸,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溫柔,輕聲問:“我要說喜歡,你願意給我生嗎?”

說得跟真的似的。

每次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盯着,徐串串就一點招架能力也沒有了,“願意”兩個字差點就脫口而出,突然清醒過來:“願意也生不了啊,現在哪有這種科技。”

“那真是個遺憾。”慕容詩煞有介事地說着,摸摸她的臉,“沒孩子也沒關系,有老婆就夠了。”

相處這麽久,她們之間最親密的時候也只是稱呼對方“親愛的”“寶貝”之類的,“老婆”這個詞,多麽熟悉又陌生,第一次聽慕容詩親口說出來,竟意外的動聽。

徐串串心尖兒微微一顫,定定地看着她,外漏的情緒讓她聲音不穩:“誰是你老婆啊……”

“你啊。”

輕飄飄的兩個字,一錘定音。

徐串串嘴角不自覺蕩起笑意,她很快收斂,口是心非地說:“這個詞可不能随便喊,喊了得負一輩子責任的。”

慕容詩目光灼灼,一字一頓:“別說一輩子,兩輩子、三輩子我都付得起。”

情話就是醉人,徐串串感覺自己快要飄起來了,她定了定神,說:“話不要說太滿,下輩子說不定我們還碰不上呢。”

“你就說願不願意吧。”

“讓我先想想……”徐串串托腮,故作沉思。

等了幾秒鐘,慕容詩沒了耐心,撲上去撓她癢癢:“到底願不願意?”

徐串串咯咯嬌笑,在床上滾來滾去,堅持不到半分鐘立馬投降:“願意願意!別撓了,哎呀哎呀血崩了!”

聽到滿意的答案,慕容詩才放開她,走到化妝臺前,拿出一支口紅細細塗抹。

徐串串整理好淩亂的衣服和頭發,看着她的舉動:“這麽晚了你還化妝?”

慕容詩五官精致,尤其那雙鳳眼獨特傳神,她只塗了口紅,選的是正紅色號,這麽濃豔的顏色一點也不顯得俗氣。她沒有回答徐串串的問題,抿了抿薄唇,慢悠悠走過來。

“好看嗎?”

在徐串串眼裏,慕容詩就算不化妝也是無可挑剔的。長成這樣簡直就是個妖精,更沒出息的是,她從一開始就被慕容詩美色所迷惑了,直到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目光全被她豔麗的嘴唇吸引住了,徐串串不假思索地點頭:“好看。這是你新買的口紅?”

她以為慕容詩是心血來潮要試色給她看,不料慕容詩徑直走了過來,捧住她的頭,對準她嘴巴把紅唇印了上來。

徐串串微微一愣。

只是單純地緊貼,慕容詩很快放開她。

徐串串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慕容詩并不是想要真的吻她,看着她呆滞的表情,目光掠過她沾了口紅的兩片唇,挑了挑眉,說:“蓋了章就是我的人了,以後誰也別想跟我搶。”

徐串串擡起手想要擦嘴唇的動作一頓。

說實話,她萬萬沒想到慕容詩居然會這麽玩,雖然有些幼稚,但心裏一下感覺滿滿的。

女人或多或少都有一點虛榮心,徐串串也不例外。以慕容詩這麽優秀的人,什麽樣的女朋友找不到?可她偏偏選擇了自己。

有那麽一瞬,徐串串特別想站在高處,拿着喇叭向全世界的人宣布:看,這就是我女朋友,是我一個人的。

突然想哭。

徐串串吸了吸鼻子,自嘲地說:“我這樣的哪有人願意搶啊,也就你瞎了眼看上了。”

她承認自己自卑了。

慕容詩捧住她腦袋不讓她低下頭:“不是我瞎了眼,是你值得。”

徐串串恨自己不解風情,她嘴巴動了動,說:“我長得一般,也沒什麽能力,要是哪天……哪天你遇到比我更好的,如果你喜歡上別人,我不會怪你的。真的。”

慕容詩聽完臉都黑了:“在你心裏,我難道就是那種容易移情別戀的人?”

徐串串支支吾吾:“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徐串串。”慕容詩打斷她,連名帶姓,表情嚴肅。

“嗯?”徐串串心裏莫名一慌。

慕容詩自認為不是一個情話滿分的伴侶,徐串串的話讓她很不爽,可是轉念一想,會不會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重新收拾好了情緒,慕容詩輕聲問:“是我平時做得還不夠好?”

徐串串忙不疊搖頭:“不,你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的問題,就是看不到自己的閃光點。”

“……我哪有什麽閃光點,又摳門又蠢又呆,吃得還多。”

慕容詩氣笑了,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誰說的?”

徐串串臉上讪讪,說:“摳門我妹說的。又蠢又呆,吃得還多,你說的啊。”

慕容詩被噎了一下,說:“我沒有說過你又蠢又呆。”

“怎麽沒有!我記得清清楚楚!”

“什麽時候?”

“你披着路人詩的馬甲第一次進我讀者群就是這麽說我的!”徐串串挺直腰杆,理直氣壯。

慕容詩表情很困惑:“有嗎?我完全不記得了。”

裝得還挺像。

徐串串把手機拿過來:“你等着,我把聊天記錄調出來給你看。”

可是當她點開QQ,點開讀者群,猛地想起來,不久之前“路人詩”才被她踢出群。

踢出去聊天記錄還能找到嗎?

徐串串埋頭摸索,手機就被搶走了。

把手機放到她手夠不到的地方,慕容詩走了回來,說:“對不起,我當初不應該那樣說你。你非但不蠢不呆,還聰明可愛。”

“……”被她這麽一誇,徐串串也不好意思翻舊賬了。

慕容詩半跪在床邊,用手幫她仔細擦掉嘴唇外沿多餘的口紅,說:“今天你一提我才想起來。”

徐串串一動不動任由她擺布:“想起什麽?”

“你擔心的問題才應該是我擔心的,我怕你移情別戀。”

徐串串咋舌:“我怎麽可能!誰能讓我移情別戀啊!”

慕容詩直勾勾看着她眼睛,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唐欣。”

安祭?

徐串串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緩了一會兒,才說:“開什麽玩笑啊,跟你說過無數次了,我和她只是好朋友。”

“你不喜歡她,但是她喜歡你。”

“……”徐串串震驚到無以複加,“她也不喜歡我啊,是你誤會了。”

慕容詩聲音無起伏:“我有眼睛,我看得出來。”

徐串串啼笑皆非,說:“她是故意為了刺激你才那樣演的,你被她騙了。”

“你太單純了。”

“什麽?”

慕容詩臉上沒什麽表情,黑沉的眼底卻像是藏着某種情緒,沉默片刻,她突兀地笑起來,說:“沒事,不重要了。隔得這麽遠,她也沒那個機會搶。”

徐串串無言以對。

關于和安祭的關系,她已經解釋過無數遍,可是每次慕容詩都不肯相信她,徐串串對此很無奈。

安祭是她們之間的敏感詞,徐串串能避則避。她不打算解釋。

慕容詩卻突然醋勁大發,抱着她的頭一頓啃,美其名曰是“蓋章”。

除了臉上脖子上,慕容詩還扒了她衣服在她身上各個地方下嘴,口紅顏色完全沒了也沒有放過她。

到了最後,徐串串身上全是被慕容詩嘬出來的草莓印,要不是考慮到她來大姨媽,慕容詩說不定連她底褲也給扒光。

渾身跟着了火似的卻無處宣洩,那一晚對徐串串來說簡直苦不堪言。

“完了完了,脖子上也有!你讓我怎麽去上班!”一大早醒來照鏡子徐串串就炸了。

慕容詩不緊不慢地下了床:“我看看。”

紅痕就在脖子右側的地方,徐串串試圖用剛過肩的頭發掩蓋,可是頭發不夠長,她稍微動一下那個地方就暴露出來。

徐串串轉過身,幽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慕容詩撩開她頭發看了看,眉頭都沒皺一下,說:“這個簡單,我用遮瑕膏幫你遮一下。”

徐串串被她按坐在鏡子前,哭喪着臉,說:“要是蓋不住怎麽辦?”

事實證明真的蓋不住。

那顏色太深,無論慕容詩塗多厚的遮瑕膏都能看出來顏色差異。她把手裏東西放下:“今天你請假吧。”

“要是明天還沒消呢?”

慕容詩笑着說:“那就繼續請,到它消下去為止。”

為這點小事請假豈不是顯得自己太矯情?

徐串串搖頭,随手拿起桌上一支口紅遞給她:“實在不行,你把我整個脖子塗成紅色吧,別人要是問起來我就說自己過敏了。”

“這都什麽馊主意。”慕容詩哭笑不得,拍拍她肩膀,“有了。”

……

——“咱們公司又招人了?”

——“沒聽說啊。”

——“那前面那個長卷發的美女是誰?我好像從來沒見過。”

——“哇!腿這麽細,看背影不錯,不知道長什麽樣。”

——“上去看看?”

——“你上。”

——“我?”

——“快點啊,她好像要去茶水間,再不上沒機會了。”

——“好好好,我上去假裝打個招呼。”

……

走廊裏兩個男同事湊在一起竊竊細語,商量過後,其中一個男同事拔腿朝前面越走越遠的曼妙背影追去。

前面的人突然加快腳步。

男同事一着急,同樣也加快了步伐,揚聲喊道:“美女,你東西掉了。”

聞言,“美女”腳步一頓。

男同事追了上來,跑到前面一看,先是一愣,再是失望:“我的媽呀,怎麽是你啊小徐。”

沒錯,這位背影纖細、披着一頭美麗卷發的“美女”正是徐串串。

慕容詩不知道從哪搜出一頂假發為她戴上,長度足夠,又是定了型的卷發,分一半到前面,完美掩蓋住了她脖子上那顆草莓印。

“嗯,不錯。”新晉造型師慕容詩欣賞着自己的“傑作”,說,“你以後頭發別剪了,留長了就弄這樣的造型,顯得你臉很小,好看。”

二十五年來,徐串串頭發頂多過肩。她很懶,每次一長她就嫌麻煩去剪掉,從來沒有沒見過自己卷發的樣子。

越看越喜歡,她說:“從今天開始不剪了。”

為了讓她形象更完美,慕容詩手癢給她化了個粉嫩的淡妝,塗口紅之前,還趁機親了她一下,說:“我女朋友真漂亮。”

徐串串被她誇得心花怒放。

高興過後,問題來了。

為了避嫌,每次出門前她們都分開走,今天也不例外,徐串串等慕容詩離開五分鐘後才出門。

進入辦公室,經過前臺時,徐串串被許小美攔了下來:“請問您找……我去,你是小徐???“

徐串串赧然一笑,說:“早啊。”

許小美眼睛瞪得很大:“你什麽時候變長發了?是去接的嗎?”

“呃,這個是假發。”

“我摸摸。”

徐串串生怕她把自己用來擋草莓印的頭發撩開,大驚失色。

好在許小美只是碰了一下,說:“質感不錯啊,像真的一樣,在哪買的?”

“別人送的。”

許小美沖她暧昧一笑,說:“不會是男朋友送的吧?”

徐串串就坡下驢,點點頭:“是啊。”

許小美努努嘴,說:“你男朋友對你真好,上次送你roseonly,這次送你假發。哎,真羨慕。”

徐串串就當她是在誇慕容詩,笑得別提多開心。

視線下移,許小美盯着她手上的包包,兩眼放光:“你這是香奈兒的新款啊!上次逛街在專櫃看到,我喜歡得不得了,就是太貴我老公不舍得給我買。這包不會也是你男朋友送的吧?”

包是慕容詩的,說款式和顏色跟她今天的服裝造型都很配,硬是要她拿這個。

自己身上衣服加起來都不到這個包的價格的零頭,徐串串頓感亞歷山大,她就猜到會有人認出來,想也不想就說:“這個啊,是高防,淘寶上買的。”

“高仿???這也太逼真了吧!貴嗎?”

“應該不貴吧……”

“那回頭你把鏈接發給我,我也去買一個。”

徐串串:“……”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胡亂搪塞幾句,總算把難纏的許小美搞定,徐串串灰溜溜地跑了。

她來得早,辦公室其他人還沒到,拿了杯子要去接水,好巧不巧就被兩個剛來的男同事給碰見了。

叫住她的是今年新招的一批業務員之一,徐串串跟他打招呼:“早。”

“早。”男同事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她,突然大笑起來,說,“我還以為是新來的美女,沒想到是你,哎,可惜了。”

“什麽……可惜了?”

男同事攤攤手,說:“以前沒發現你原來這麽漂亮,可是大家都知道你名花有主了,我沒那個機會,難道不可惜嗎?”

徐串串幹笑兩聲沒接茬。

接完水出來又碰到幾個男同事,看到她,大家的反應都一樣。徐串串一個個應付下來,笑得臉都僵了。好不容易打發走所有人,終于可以回去工作。

剛邁出一步,就聽到身後有奇怪的“嘶嘶”的聲音,徐串串倏地轉過身。

那扇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的,慕容詩雙腿交疊靠在門邊,媚眼如絲,沖她勾勾手指。

徐串串看了看身後,确定沒人,蹦蹦跳跳地跑過去:“喝水嗎?”

慕容詩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她杯子裏的水,眼神示意她先進辦公室。

“還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呢。”話雖這麽說,徐串串還是乖乖走了進去。

慕容詩把門鎖好,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掃了一遍,說:“上班不到十分鐘,我看到不下十個男的纏着你說話。”

“也有女的……他們都是好奇我頭發怎麽突然長大了。”徐串串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說,“還有就是誇我今天好看,你化妝水平實在是太高了。”

慕容詩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把她手裏的杯子拿走,走到辦公桌後面,開始翻包。

“幹嘛呀?”徐串串見她從包裏拿出兩個東西,但沒看清是什麽。

慕容詩坐在大班椅上,拍拍大腿,說:“過來。”

“我還要回去工作。”

“就幾分鐘,快點過來。”

“哦。”徐串串一頭霧水,走過去坐到她大腿上,“喂,現在可是上班時間。”

“叫你來也是為了工作。”

徐串串還沒想明白什麽工作是需要坐在大腿上完成,就看到慕容詩擺弄起手裏的東西。

一瓶卸妝油,一盒化妝棉。

徐串串越發糊塗了:“這是要幹嘛?”

慕容詩慢條斯理地把卸妝油擠在化妝棉上,說:“幫你卸妝。”

“啊?為什麽?”

慕容詩捏着她下巴端詳起來,最後把化妝棉壓在她塗了口紅的嘴唇上,說,“女朋友太好看也不是什麽好事。”

徐串串:“……”

真是發愁,她家醋缸好像又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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