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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樹之歌

他來了他來了!著名高校“伽利敦”大學榮譽校友易安蹤同學,他這次是真的要來了!正月十五晚七點半敬請鎖定獅子電視臺元宵晚會,一起期待易安蹤的精彩表演吧!

—— 摘自@易安蹤太陽系粉絲後援會

吃完火鍋已是将近四點,易安蹤的車開出去半小時後,他收到陸雲泉的微信消息:“發現有人跟我的車,擔心被人拍照做文章,等下先發個微博,你沒意見吧?”

易安蹤沒猶豫:“發吧。”

于是十分鐘以後,他刷到了陸雲泉更新的一條微博:“這幾天配音都在跟隔壁棚比賽,看誰收工更晚。最後還是易老師贏了,所以他十分慷慨地請了一頓紅眼火鍋。”

配圖是她在錄音棚工作時的黑白抓拍照,以及一張色澤鮮豔誘人的火鍋俯拍圖,桌面邊沿擺了至少四副碗筷。

這條微博發在一個較為尴尬的時間點,但是仍然有不少影迷粉絲競相回複:“本時差黨終于可以占到前排了!我先叉會兒腰!順便表白我泉!”

“雲泉解潔真的要注意身體呀!工作不要太拼了!”

“這個點吃火鍋,仙女姐姐你也太有顏任性了吧!”

“只有我一個人好奇我泉是在給哪部戲配音嗎?是不是意味着馬上有新戲要播出了?”

“所以請吃火鍋的到底是誰?姐姐的圈內好友有易姓男藝人嗎?我仿佛突然失憶了。”

“你見過淩晨四點的陸雲泉嗎?火鍋:見過。”

“拜托@邢暢能不能照顧好仙女泉呀,她真的好辛苦!”

到了中午,易安蹤補完覺醒來,豆哥便在房門口告訴他,電影制片人剛打了電話過來,知會他官宣節點會提前,現在已經可以開始預熱了。

待各方商定好後,易安蹤上線,轉發了陸雲泉的那條微博。

在他轉發之前,陸雲泉的粉絲已經私下裏将目前圈內比較有存在感的易姓藝人猜測了一個遍。論壇裏甚至已開始編料,稱陸雲泉即将和某易姓歌手合作出單曲了。

而易安蹤的轉發文案是:“結果有人要為下部戲減肥,所以只能在邊上看着我們吃。”

就這麽簡潔的一句話,該有的要素全都有了。

豆哥在旁邊翹着二郎腿感嘆道:“不愧是當紅一線小花的團隊,效率真高啊。”

“畢竟電影要開拍了。”易安蹤道。

“也對,這個時候,沒有新聞就是最好的新聞。”

易安蹤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中午一點。

“跟喬夜柏約的幾點來着?”

“三點半,現在還早,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易安蹤搖頭:“還不太餓,收拾一下就出門吧,到時候在樓下買點沙拉就行。”

下午的行程是要去喬夜柏公司的錄音間,制作元宵節表演的demo。

喬夜柏事先已經通知了兩位表演搭檔,他最近在錄一檔訪談類節目,需要提前拍一組記錄工作狀态的vlog,因此今天在錄音間會有人全程錄像,參會人員如有偶像包袱的話建議帶妝。

但易安蹤懶得弄那麽麻煩,塗了點防曬後就戴上帽子出門了。到了錄音間以後一看,所有人都打扮得特随性,只有喬夜柏一個人化了底妝。

梁秋月正在給工作人員和攝影師發咖啡,回頭見到易安蹤便笑了:“所以大家今天是都不準備正臉出鏡了嗎?”

而喬夜柏正坐在鍵盤旁邊撐着手肘刷微博,一面對易安蹤說道:“我看網上說你要跟陸雲泉合作拍電影啦!我可是看她的戲長大的,你幫我跟制片人吹吹風,請我唱主題曲呗,我給你們打對折。”

易安蹤笑道:“你前幾天不還說,今年又是新專輯又是全國巡演的,人已經忙成狗了嗎?”

“是啊,”喬夜柏立刻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來,“我都連續熬夜不知道多久了,過年也才休了兩天假。其實真正做音樂的時間不到五分之一,其他時候都在扯皮拉鋸。”

說笑間,制作人老師也到位了,于是大家言歸正傳,開始讨論正事。等到最後錄完歌出來,已經又是深夜了。

喬夜柏還想邀約大夥一起去喝兩杯,梁秋月推說明天有雜志拍攝,先走了。而易安蹤之前連續幾天晝夜颠倒,這會兒已經不太有精神。

見易安蹤神色疲憊,喬夜柏便不再勉強,他似乎有些話想說,臨了卻又住了嘴,揮手目送易安蹤上車。

易安蹤一整天沒怎麽吃東西,只是錄音間隙嘗了兩口沙拉,味同嚼蠟。回到車上後他便覺得有些頭暈。子由在包裏翻了半天,最後找出來兩塊牛軋糖放進他手裏。

他道了聲謝,剝開糖紙吃了一塊,另一塊便握在手裏颠來抛去。他想起來回帝都以後,似乎就沒怎麽跟宋清迦聯系了。翻開微信,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前幾天對于照片的讨論,寥寥幾句,看得他心下有點煩躁。

正月十五鬧元宵,姐姐妹妹來聚會。

“陸雲泉和易安蹤的新電影官宣了!名字叫《無詞歌》。”

唐曉趴在床邊的地毯上刷着手機,一邊擡起頭來問宋清迦,“這名字有什麽出處嗎?”

宋清迦正靠在床上龇牙咧嘴地敷着透心涼的面膜,她歪着頭想了半天,最後說:“如果是跟鋼琴有關的話,我只知道門德爾松寫了一套《無詞歌》。”

小九師妹盤腿坐在地上,手裏握着遙控器,正對着牆面上的投影不停地換着節目:“所以等下咱們是鎖定獅子臺的元宵晚會嗎?”

而唐曉這時已經瞬間轉移了注意力,不再搭腔,全神貫注地對着手機打起字來。小九擡頭望了眼宋清迦,後者聳了聳肩:“就獅子臺吧。”

等到晚會主持人終于用抑揚頓挫的語調念到易安蹤的名字時,房間裏三個人的注意力已經遠離電視節目很久了。她們正在熱火朝天地讨論唐曉最近遇到的情感困惑。

書接上回,唐曉年前還在努力尋找各種美麗的借口,約隔壁學院那個直博生出去玩。

她給這個男生起的代號是:直樹先生。此人什麽性格大概也能從這個代號管中窺豹了。

對于唐曉自信而大方的邀約,“直樹先生”倒也沒有僵硬地拒絕,只是他待人接物太過客氣,唐曉從聶昕那裏學了一身“本領”,卻根本無法從他身上借力,于是兩個人一直到現在還毫無進展。

此刻,元宵晚會精致大氣的舞臺上,梁秋月身着一身淺藍色的小禮服紗裙坐在黑色鋼琴前,彈唱着一首觀衆們耳熟能詳的《Lemon Tree》。

而唐曉雙眼無神地指着屏幕下方的英文歌詞字幕感嘆道:“這歌詞說的不就是活脫脫一個我嗎?我寂寞,我等待,但是啥也不發生。氣死我了,為什麽啥也不發生?為什麽?”

宋清迦忍着笑道:“可能人家習慣的節奏就是要循序漸進吧。”

“對啊師姐,雖然說女追男隔層紗,但是人家琴子追入江直樹的時候,也花了很多力氣吧。如果師姐真的很喜歡他,可能就要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哦。”小九補充道。

唐曉望着亮了又熄的手機屏幕,幽幽感慨:“我完全可以一直保持熱情的态度跟在他身後跑,不一定要有終點,但是起碼也立個裏程碑啥的吧,不然會很容易累诶。至少現在,我有在全力以赴地試圖去理解他喜歡的東西,雖然還沒能和他步調一致,但一直得不到正向的反饋,會讓人很挫敗诶。”

能讓她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看來這位“直樹先生”确實對她意義非凡。宋清迦嘆道:“還真就跟這首歌裏唱的一樣,他說有藍天,你卻只能看見一棵樹。”最意難平的單戀大概莫過于此。

小九換了個坐姿,揉起發麻的腳來,一面說道:“其實我也不太了解唐師姐你跟他具體的相處模式,要不你适當描述一下?有可能只是他理工男特質比較突出,性格過于內斂呢?”

“基本上每天都是我找他聊天,他每次都會回複,即使前一天沒看到,第二天早上起來也要回。一旦我不主動找他,我們倆就會完全失聯。”

“那見面都是你約他嗎?“小九問。

“一開始都是我約他,最近有好幾次是聊天中他主動提及,而且他有時會叫上他的室友。”

“這......叫上室友是什麽操作啊?”小九感到十分迷惑。

“他室友真的很奇葩,上回我們仨一起去看那個特火的科幻電影,回來的路上這人一直在吐槽電影裏面的科學bug。我都笑死了,敢情在場的就他一個人是理科生嗎?他這麽挑剔怎麽不去看紀錄片呢?”

這時電視裏梁秋月已經唱完自己的部分,鏡頭向右轉過去,投向抱着吉他坐在追光下的喬夜柏。

估摸着易安蹤快要出場了,宋清迦探身從床頭櫃上取過眼鏡來戴上。

唐曉繼續說着:“不過他這人除了喜歡顯擺以外,其他地方倒還不錯,至少打游戲很厲害,一直帶我上分來着。”

“你說誰?‘直樹先生’嗎?”小九歪着頭問。

“沒有,我說的是室友......咳,我說他幹嘛......”

小九抿嘴笑道:“那麽,‘直樹先生’跟你單獨相處時有什麽不一樣嗎?”

唐曉默了一會兒,回答:“話多一點?但也沒太大差異,因為他本來就內向。我總覺得,他在聊天的時候不太交心,而且他對我的事情也沒什麽興趣。“

說到這,她不禁仰頭靠在床邊,沉沉嘆息:“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我喜歡的就是他這種沉靜脫俗的氣質,自然也應當承受住這種性格帶來的距離感和不确定性。”

而宋清迦此刻正跟着電視直播裏喬夜柏的歌聲,一起幽幽唱道:“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朋友來,雙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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