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日快樂嗎
宋清迦的手指下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劃動,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撥通了易安蹤的電話。
他才回到酒店,接起電話後先問起她這一天的行程。
“一家人在博物館裏耗了半天,晚上吃了烤鴨。你呢?”
“一整天都在錄節目。”
“我看到熱搜了。”宋清迦曼聲說道。
易安蹤疑惑道:“熱搜?出什麽新聞了嗎?”
“沒什麽不好的新聞,就是幾張粉絲拍的路透。”
易安蹤有一會兒沒說話,大概是正在登錄微博。很快他便“哦”了一聲,向宋清迦解釋道:“這個熱搜估計是節目組買的。”
“為什麽?”宋清迦嗅出了一絲不尋常。
易安蹤嘆了口氣:“下午在游泳池錄制的時候,梁秋月在泳池邊上踩到好幾塊碎玻璃渣,失足摔下水了。當時是中場休息,根本沒人注意,我離得最近,所以拉了她一把。”
宋清迦驚呼了一聲:“所以......”
“大概是為了安撫她的粉絲,掩蓋流言吧。”
所以就借了粉絲拍的路透照,展示的是她不算嚴重的那處傷口,又借助于同場嘉賓的名氣和流量,使得話題的重點轉向了嘉賓們戲水時的青春活力。
“那她,傷得重嗎?”
“腳底出血,掉下水時還磕到了泳池邊沿,皮肉外傷是免不了,後半場被安排回去休息了。”
“這......”宋清迦不免唏噓,“為什麽要遮掩掉呢?”
易安蹤無奈笑道:“這樣的事可大可小,如果傳播出去,輿論不好控制。作為我們演員來講,也不希望被駕到平臺方的對立面。”
一時電話兩頭都陷入沉默。
良久,易安蹤才輕聲開口:“你馬上要過生日了吧。”
“......對。”
“有什麽安排嗎?”他的嗓音十分柔和。
宋清迦老老實實地回答:“已經跟唐曉他們約好出去玩了。”
“這樣啊。”
宋清迦猶豫了一陣,說道:“我以為你那天有工作的。”
“你也沒有問我。”
“要不,我跟她們說一下......”
“不用,人家是陪你過生日。”
“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吃晚飯?”
易安蹤笑道:“沒關系的,已經和同學商量好了的話,就不必更改行程了。”
宋清迦覺得自己再不說點什麽,他可能就要挂電話了。于是她咬了咬下唇,說道:“晚飯以後呢?你有時間來接我嗎?”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不過他很快低聲笑起來:“好,你想去哪玩兒?”
“......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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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當天的安排,是先在家中聚會。溫寧寧和小九一大早便“送貨上門”,四個人打打鬧鬧,勉強瞎做了一頓午飯。到了下午,便出發去玩實景劇本殺。
劇本是溫寧寧挑的,每個人都換上了一身歐洲宮廷風的服飾。宋清迦上周剛做了新的發型,她染了一頭淺棕色的長卷發,配上香槟色的公主裙倒也相得益彰。
不過幾個人在桌前坐下後,第一件事不是讨論案情,反而針對宋清迦早前的一句話對她進行了盤問。
“晚上說好唱K的,為什麽突然出現私人行程?”溫寧寧将手中的紙張卷成一筒,舉到她嘴邊,作采訪狀。
“而且還是大晚上。”唐曉歪着嘴巴笑得不懷好意。
“确實很可疑。”小九挑眉道。
宋清迦撐着下巴,懶散道:“就是你們猜想的那樣。”
三個人對視一眼,唐曉率先尖叫起來:“完了,我要成為我們群唯一的單身狗了嗎?”
溫寧寧笑着安慰她:“很不幸,應該是的了。”
“雖然你從來沒跟我讨論過自己的情感故事,”唐曉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嘆息道,“或許什麽時候你會願意跟我們分享一下?”
小九揶揄道:“所以成為群裏唯一的單身狗也澆不滅你心中的八卦之火嗎?”
宋清迦笑起來:“等時機成熟吧。”
晚飯後離開商場,其他三人搭地鐵回家,宋清迦則站在外面的小廣場上等易安蹤的車。十五分鐘前他們通過電話,易安蹤說大概還有半小時就能到。
也是巧合,竟然在廣場上碰見齊開。
他似乎是跟一群老同學出來聚餐,看見宋清迦以後便遠遠地打了招呼,離開衆人朝她走過來。
“好久不見。”能看得出來他喝了酒,面色有些泛紅。
宋清迦朝他客氣地點頭。
“今天是你生日吧,”他整理了一下搭在手臂上的外套,“也是很巧,正好當面祝福你了,生日快樂。”
“謝謝。”
“你......不是一個人出來的吧?”齊開望着她。
宋清迦搖頭:“跟同學一起。”
他轉頭朝周圍看看:“現在要回去了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有人來接我。”宋清迦搶先說道。
“哦......那挺好。”
兩人沉默了幾秒。
“那我先走了。”齊開說道。
宋清迦便點頭與他道別。
他走後,宋清迦微微有些不耐地轉了個角度,往前走了兩步,從兜裏取出手機來看時間。
夜裏氣溫降下來,她忍不住裹緊了自己的小西服外套。小廣場上行人不多,但都是成雙成對的。
廣場邊緣的臺階與綠化帶之間的間隙裏,是專供汽車暫時靠邊的狹窄車道。宋清迦順着空蕩的車道往左前方一直望過去,似是心有靈犀般,遠遠地看見易安蹤的車,就停在一盞造型奇特的路燈下。
*-*
易安蹤原本是打算沿着車道再往前開一點的。
不過他随意往小廣場上望了一眼,就看見宋清迦和齊開面對面站在一起。他便不由自主地踩下了剎車。
盡管室外光線較暗,他也注意到宋清迦的發色變淺了。她的格紋西服裏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腳上踩着一雙秀氣漂亮的紅色高跟鞋,襯着她的小腿修長纖細。
他熄了火,抱起雙臂,目不轉睛地瞧着她。
大概過了将近十分鐘,宋清迦才注意到他的車。
她上車以後說的第一句話是:“外面好冷。”
易安蹤便關上了兩側的車窗。
“有想去的地方嗎?”他目視前方,将車子移進主車道的車流中。
“好像沒有......你有嗎?”
易安蹤沉吟片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擋風玻璃上積起了細細密密的水霧。
竟然開始下雨了。
他便低聲道:“那就開回家了,正好禮物我忘帶出來了。”
“好。”宋清迦應道。
她穿了一整天高跟鞋實在是累得腳疼,到了易安蹤家後便迫不及待地踢掉它們,赤腳走進客廳,然後便被地毯上數不清的拼圖碎片震驚到了。
易安蹤跟着走進來,向她解釋:“老葉送的,他就喜歡買這種手工玩具折磨我。”
宋清迦便自告奮勇地說:“我來幫你吧。”
她在地毯上跪坐下來。
易安蹤站在她身後說:“按色系分個類,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已經分好了一半的碎片,宋清迦探身出去,從剩下的小山中先将藍色的挑出來。西服外套限制了她的臂展,她便将它脫下來随手扔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專心致志地挑碎片。
身後不知何時有人靠近,她沒有太在意,直到一條項鏈從眼睛上方緩緩降落,最後貼在了她的鎖骨上,冰涼的觸感激得她忍不住顫了一下。
易安蹤歪着頭替她調整項鏈的長度,淺淺的鼻息就拂在她的耳畔。
“是多米尼加藍珀。”他低聲說道。
她低頭掃了一眼,只見一抹晶瑩清澈的茶藍色。
“謝謝,真漂亮。”
她忍不住轉過頭去看他,見他也正靜靜着望着自己。兩個人離得很近很近。
宋清迦的視線忍不住向下滑,落到他微抿的唇線上。
她腦子裏突然變得混沌,像是有一柄勺子在她腦中肆意攪動起來。紛繁的思緒裏,叫嚣得最響亮的念頭卻竟然是:她今天帶妝一整天,這時會不會已經花到不能看了。
想到這裏,她便忍不住有些緊張,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向後仰了些許。
易安蹤的眼皮斂下去,他如夢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睛,不動聲色地撐住地面,緩緩站起身子,踢掉拖鞋光腳踩到地毯上,走到宋清迦對面跪坐下來。
兩個人花了大概一刻鐘,才将所有的碎片分門別類地堆好。
此後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他們将所有的邊框碎片拼成了一個長方形。這時擡起頭來,落地窗外已是風雨交加了。
這期間,宋清迦擱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一直在閃動。易安蹤向那邊看了好幾眼,終于忍不住開口:“有人找你。”
宋清迦拿起手機一看,笑了:“是唐曉他們在群聊。”
易安蹤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扯了下嘴角。
“你沒跟大家一起回去,他們沒提出什麽疑問嗎?”他随口問道,一面埋下頭去将膠水均勻地塗在四方的邊沿上。
宋清迦輕輕巧巧地笑着:“我一般很少說自己的事,所以他們也不敢多問。”
易安蹤點點頭:“對,确實是你的風格。”
他說話的語氣清清淡淡,可是宋清迦卻忍不住多想了一層。她總覺得今天從見到易安蹤開始,他就比自己想象中要稍微冷淡一些。也許是他白天有別的工作,現在比較累吧。她暗暗想道。
她還沒來得及想好如何繼續話題,懷裏的手機便開始振動。
是清迦父母打來視頻電話。
“生日快樂!我們剛下飛機,現在到達迪拜了。你那邊現在幾點?”清迦爸爸握着手機,将手臂伸得老遠。
宋清迦猶豫了一下:“快十點了。”
“你這是在哪兒啊?還沒回家嗎?”
宋清迦沒怎麽思考便脫口而出:“在朋友家裏。”
清迦媽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來:“記得早點回家呀,別叨擾朋友太久。”
挂了電話後,她擡起頭,看見易安蹤正不錯眼珠地望着自己。
“沒說在我家,是怕你爸擔心你?”他曼聲道。
宋清迦咬住下唇,聳了聳肩膀。
“也是,所以我現在是不是該送你回去了?”他擡起手臂看了眼手表,“時間也确實不早了。”
宋清迦沒料到他會這麽說,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手撐着地跪起來。
“那今天,謝謝你的招待了。”
而易安蹤動作比她更快,已經站起身來往玄關走去,一邊走一邊說着:“走吧。”
宋清迦穿上外套,拎着包走到門口,彎下腰穿鞋。她動作很慢,因為她根本就沒料到今晚她還會回去。以她對易安蹤的了解,他不應當是這樣客氣自矜的人。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猜想他是心情不好。
易安蹤站在她身後,盯着她那雙漂亮的高跟鞋發呆。
他突然沉聲說了一句:“你真的沒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宋清迦站直身子,回過頭去,滿眼迷茫地看着易安蹤靠近自己。他明明剛才還靠在門廊的另一頭,竟不知是怎麽瞬移過來,一下便貼得這樣近,讓她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易安蹤低下頭去,兩個人呼吸相聞。
陰影之中,他的眼眸像風中的燭火一般明滅閃爍:“剛才給你戴項鏈的時候,你不想吻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被朋友拿刀架在脖子上要求更新,那就把明天的也一起今天更了吧,分P預警,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