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03:《凡醫2》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節點:距離尾聲四年後
霧城機場。
宋清迦順着人潮走出來,一眼就看見姜堯和趙雲亮舉着張A4紙趴在欄杆上,那紙上黑體加粗寫着:“熱烈歡迎宋副教授莅臨”。
“倒不用這麽隆重吧......”她走上去同姜堯擊了個掌。
趙雲亮繞過來替她推行李箱:“代表我們科大歡迎你過來作報告嘛。”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就是霧城人。”宋清迦哭笑不得。
姜堯一拍腦門:“哎喲,我真給忘了。原來這是你的主場啊,我倆真是‘僭越’了。”
這兩口子從澳洲回來以後就進了霧城科大,兩人在同一個課題組開起了“夫妻店”。宋清迦這回是受趙雲亮的邀請,到科大做學術報告。
她這兩天在學院有些行政工作要收尾,一直忙活到昨天晚上。今天趕早班機來霧城,下午就要去科大演講,行程安排得很緊湊。趙雲亮開車,先帶她回科大吃午飯。
車上大家先從霧城的美食聊起,一路談到科研工作,再順着讨論到科大這邊的晉升機制。趙氏夫婦比宋清迦早兩年回國,再加上科大這邊有青年人才扶持計劃,趙雲亮是去年剛剛轉正的新科教授。
相比之下,宋清迦的路就沒這麽順利。
“母校競争本來就激烈,人才也比我們多,相當于是‘鶴立鶴群’嘛。”趙雲亮一邊打着方向盤一邊說道。
姜堯也跟着道:“還得加上性別劣勢。”她一抱怨起來就停不住嘴,最後話題又轉移到了育兒問題上。
宋清迦倒是對他們家的兩個寶貝很感興趣,一個叫木木,一個叫朵朵。平常一打開朋友圈,準能看到姜堯給她兒子拍的小視頻。
“木木在上幼兒園了吧?”
姜堯道:“是啊。我昨天還跟老趙吵了一架,我說要送去國際幼兒園,他非說我崇洋媚外。”姜堯的博士畢業典禮是抱着娃參加的。
趙雲亮頭也不回地說:“花這冤枉錢幹嘛?要說英語你自己在家跟他說呗。”
“就咱倆那半吊子口語,在澳村這幾年,出了課堂你說過幾次啊?”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句嘴,趙雲亮說不過她就開始轉移話題:“咱這是來接待宋大佬來了,你怎麽三句話不離你兒子。話說,宋大佬幾時考慮要孩子呀?”
宋清迦輕笑一聲,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就聽見姜堯在一旁搶白:“你數數宋清迦去年發了幾篇文章,她有這個時間生孩子嗎?”
“你說話就說話,沖我嚷嚷什麽啊?”趙雲亮嬉皮笑臉道,“知道你們廣大婦女階層都是命運共同體......”
“怎麽?我抱怨得不對嗎?就知道催催催,你說這話是不費勁了......況且人家兩口子工作都很忙的,你就別替人瞎操心了。”姜堯說着又湊過來蹭了蹭宋清迦的肩膀,小聲說道:“你回國才滿兩年吧?”
“對。”
“咱倆是同一年生的嗎?你也......”
“31。”
“你結婚也有快四年了吧,你們家那位肯定不像老趙那麽古板,我感覺搞藝術的生孩子也都晚。”
“嗯,我們家沒有人催這個事兒。”宋清迦笑道。
“那還挺好。”姜堯真誠道。
宋清迦含笑看着她,心說這位姑娘現在性格變得更加開朗了。尤其是提到她那倆寶貝,感覺她随便拽着個人都能說上兩三天。
“你這次來霧城待幾天啊?得回趟家吧?”姜堯又問她。
“會多待幾天,易安蹤也回來了。”
“嗯?他專程跟你彙合來了?”
宋清迦解釋說,正巧這幾天易安蹤就在霧城拍戲。
“好像就是在科大取景來着。”她想起來昨天的微信內容。
“真的假的?我只聽說有個什麽醫療劇要借我們的食堂拍戲......”
“對,就是那部醫療劇,主演是陸雲泉,他過去客串。”
這時,趙雲亮回頭插了句嘴:“唉我記得易安蹤前幾年演的一個醫療劇還挺火的,就那個,叫《凡醫》,是吧?我當時還追劇了來着。”
宋清迦點點頭:“就是那部劇的續集,同一個原著作者,但是換了主角,這一部是講婦産科的故事,劇名叫作《凡醫2:新生》。”
姜堯很有興趣的樣子:“那他什麽時候去我們學校拍戲啊?我去串門兒啊。”
“就今天。你感興趣的話,待會兒做完報告,我帶你探班去。”
**
宋清迦沒忘記這事,下午的講座結束後,打了一通電話,就拉着姜堯往樓下走。
“你得告訴我第五教學樓怎麽走,下午的戲份是在那棟樓的天臺上。”宋清迦邊走邊說。
姜堯表示那有點遠,但是開車麻煩,于是兩個人坐校車過去。
易安蹤的助理在教學樓的電梯口等她們。劇組還挺嚴格,兩人都讓戴了工作牌才讓上去。
劇組正在拍攝中,閑雜人等是不讓上天臺的。不過好在露臺的出口處有一整面玻璃幕牆,宋清迦和姜堯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從室內望出去,正看見露臺邊緣的鐵質欄杆上靠着一個身穿白大褂的挺拔身影。
露臺上視野開闊,望下去滿眼皆是郁郁蔥蔥的樹木和幽靜的湖泊,景色十分悅目。難怪劇組專門跑到大學校園來取景。
易安蹤單手拿着劇本,另一只手揣在口袋裏,正在跟男主角對戲。這場戲好像沒有陸雲泉的戲份。
宋清迦有些遺憾一般地對姜堯耳語道:“不好意思,這次沒見到影後。”
姜堯笑道:“什麽呀?我是專門來看你家這位的好嗎?”她又說到自己父母都是醫生,所以她一直都不愛看醫療劇,因為錯誤太多。
“不過,至少易安蹤衣服穿對了,白大褂的扣子都扣得很好。”
“這是原著作者要求的。”當然劇組的工作人員也都是完美主義者就是了。
演員和導演對完戲,便開始正式拍攝。
易安蹤一秒進入狀态,整個人都變得板正起來。他這次是以《凡醫》中的角色林子珩的身份客串,與第二部 中的男女主角是同一所醫院但不同科室的同事。
宋清迦對劇本內容有那麽一點了解,這會兒便悄聲同姜堯解說道:“這個男主角本來是赫赫有名的婦産科醫生,但是他的發妻就倒在手術臺上,所以他一直有很深的心理陰影。林子珩是他的本科同窗,這場戲是專門來開導他來了。”
經她一提醒,姜堯頓時就明白為什麽易安蹤對面的男演員垮着個肩膀,一臉頹态了。
男演員說了兩句話,便将手裏的煙盒遞過去。易安蹤垂眸掃了一眼,接過來。兩個人一面說話一面點煙。結果露臺上風大,男演員試了半天都沒點着,于是導演喊了cut。
圍上去幾個人忙活了半天,在攝像機的視野盲區裏舉起了一個遮風的擋板。
于是繼續拍攝。
易安蹤靠在欄杆上抽了一口煙,拿下來,用修長的兩指虛夾着,他目光疏闊,平視前方。幾縷缭繞的白色煙氣從指尖冒出來,很快被風吹散。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話節奏比較平緩。
姜堯同宋清迦咬耳朵:“易安蹤平常抽煙嗎?”
宋清迦望着他,搖了搖頭:“一般只有戲裏面要求才會抽。”
姜堯嘆了口氣:“這是好習慣。我就不說我們家老趙了,戒了八回了。”
宋清迦道:“易安蹤也是個異類,他的朋友沒有不抽煙的。但因為他爸爸是個老煙槍,而他媽媽又受不了煙味,所以他也一直很抵觸,主要是心理原因。”
這邊正聊着,那邊已經拍完了幾條,導演喊了過。再改變機位正反打,繼續拍攝。兩個演員狀态都不錯,臺詞也背得熟,幾乎沒有NG的。
姜堯不禁啧啧有聲:“易安蹤真适合這個角色,氣質真好。”
她話音剛落,天臺上一陣大風掠過,兩個男演員的頭發都被吹得豎了起來。易安蹤還好,旁邊的男主角是一頭蓬松的卷發,直接變成了爆炸頭。
宋清迦忍不住笑道:“這下氣質還在嗎?”
姜堯很專注地望着那邊:“你看他們都不帶笑場的,真是專業啊。”
也是巧了,她這句話剛說完,男主角就嘴瓢了。他率先笑了出來,似乎是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調整狀态将那段臺詞又說了一遍。但是不巧又卡在了同一個地方,來回倒騰數次,那個詞仿佛耍賴一般,就是不肯乖乖從他嘴裏冒出來。最後一次好歹是說完整了,但他明顯憋着笑,忍得很辛苦。
這個過程中易安蹤也被他逗樂了,嘴角微微上揚,但是整個人還保持在角色狀态裏,由于他只有側臉入畫,所以手指還是很有演技地擡起來,将煙往嘴裏送。
導演喊cut以後,易安蹤跟到攝像機那邊去看回放,幾個人交流了一下後續怎麽調整。
再次開拍前,化妝師湊上去給他補妝。就在這個間隙裏,他驀地擡眼,往落地窗裏看了一眼。
姜堯瞬間坐直了身子,側頭看到宋清迦小幅度地對那邊晃了晃手掌,便也跟着朝他點了點頭。
易安蹤沒有回禮,只是原本肅冷沉靜的眼神開了兩秒鐘的“柔光”。他很快恢複了工作狀态,轉身回到欄杆邊。
演員漸入佳境,情節發展到了較為高潮的部分。易安蹤已經側轉身子,面對男主角,神色肅穆,言辭懇切。這要是在正片裏,估計會配上情感充沛的動人旋律。
而男主角給的反應也很到位,即便宋清迦她們只看到一個背影,也從他輕微變化的體态中讀到了情緒的過渡。
姜堯一邊目不轉睛看着,一邊說道:“易安蹤為什麽不繼續主演第二部 呢?第一部的觀衆基礎這麽好,他還差一點拿了視帝。要是保持水準繼續拍,他一定能拿獎。”
宋清迦笑了笑,沒有說話。
其實天臺上這場戲就這麽幾個鏡頭,兩個演員對話時也聽不到聲音,但是兩位女副教授就這麽坐在落地窗邊津津有味地看了兩個小時,直到暮色漸濃,劇組收工轉場。
易安蹤過來跟她們簡單地打了招呼,姜堯便邀他一起吃飯。他搖頭說晚上還有一場戲,陸雲泉會在。
宋清迦奇道:“不是說就客串一場戲嗎?”
易安蹤笑得很無奈:“這得問陸監制。”
***
宋清迦的晚飯是在教工餐廳的包間裏吃的。趙雲亮叫了幾個同事陪同,而姜堯一直惦記着晚上要去看陸雲泉。
她自從去年看了某部在國際上獲了獎的愛情文藝片後就成為了陸雲泉的影迷。
飯後又驅車穿過大半個校區,等她倆在易安蹤助理的帶領下穿越層層圍觀人群進了六食堂的大門,才知道他客串的這場戲只有一個內容,就是吃飯。
難怪剛才他說沒準備吃晚飯,姜堯還以為他是在節食。
陸雲泉這場戲不出鏡,這時走過來跟宋清迦她們搭話,告訴她們現在是在拍攝每集末尾的彩蛋。
這是上一部就有的小設計,片尾曲出來之前總會有一群同事聚在食堂或者火鍋店裏,一邊吃飯一邊聊科室裏的八卦,起到承上啓下、補充情節的作用。
“我們這次有新的設計,”陸雲泉解釋着,一面指了指遠處孤零零一人端坐在餐桌前的易安蹤,“依然是一群人吃飯,但是每一次他們身後都會有一個人形背景板。”
而且全是明星來客串。
所以這場戲裏,易安蹤是演一個背景板,換言之,是個一直在埋頭吃飯卻沒有一句臺詞的工具人。
執行導演還在同他講戲:“這次的狀态呢,是連續九個小時做手術以後,來食堂這邊吃完飯,還要趕回去開病例讨論會,所以需要吃得很快。但是呢,還是要保持林子珩的清冷氣質。”
易安蹤面沉如水,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然後道具師便送上來一大盤宮保雞丁蓋飯。
陸雲泉微傾了一下身子,悄聲對宋清迦道:“這真的不是我整他。你不知道,老葉來客串上一集的時候,撐到直叫喚,回去以後三天沒吃飯。”
拍攝很快開始。易安蹤将深灰色襯衣的袖口挽起來,替自己争取了幾秒鐘的時間,右手舉起筷子便悶頭開始夾菜。他動作幹淨利落,但是咀嚼時依然十分斯文。
近景中的醫生們相對而坐,臺詞中也有提到他:“好久沒見到林醫生了,他之前是援非去了嗎?”
“回來有一段時間了吧,我月初就在星巴克看見他了,不是一個人哦。”
“什麽意思?林醫生名草有主了?”
“據邱主任不可靠線報,對方好像是本市首富的女兒。”
“我的天哪,那他這簡直是直上青雲啊。”
喊cut以後,執行導演走過去和易安蹤讨論了一下他拿筷子的問題。其實他是左利手,但飾演的角色并不都是,所以他很早就學會了右手握筷。
可是導演卻指出他右手拿筷子太穩了,對于一個做了九小時手術的人來說有點不合理。得,那就重新調整,換一種方式展現吃飯節奏。
易安蹤一晃神的功夫,面前又換上了一套新的蓋飯。
陸雲泉在邊上繼續充當畫外音:“這一集留個八卦的引子,下一集結尾的時候,他們會辟謠,說這個首富的女兒是林醫生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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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場吃飯的戲拍下來,易安蹤表面上雲淡風輕,上了保姆車就開始唉聲嘆氣。
宋清迦坐在一旁回複微信消息,随口道:“是不是後悔來客串了?”
易安蹤一手搭在額頭上:“太後悔了,還是免費出演。”
“是不是得賺回來?”豆哥從副駕上探過頭來。
“當然,下部戲就找陸雲泉客串,你叫制片人跟她約下時間。”
宋清迦這時問了句:“下部戲什麽時候開機?”
“5月底。”是一部民國戲,講述西南聯大的故事。
她在心裏默默算了一下。
“怎麽了?你放心,等你生日過完了我再走。”易安蹤雖閉着眼,但也敏銳地意識到她的遲疑。
他這幾年開啓“勞模”模式,基本上全年無休,自己也很慚愧,覺得有些忽略她。
“不是,我看你休假幾天,”宋清迦笑道,“因為我下周要去巴厘島參加蘇砺寒的婚禮。”
易安蹤有些不高興了:“他結婚,怎麽不邀請我?”
“你真的會去?他可付不起出場費。”
他咧了咧嘴角,有些傲嬌地說:“那也要做足禮數,然後讓我冷漠地拒絕他呀。”
他這場毫無道理的“悶氣”一直帶進了家裏。宋清迦沒管他,兀自換了鞋先去洗澡。她父母早已睡下了,客廳裏只留了一盞小燈。
等易安蹤換了身幹淨的海藍色睡衣進了她的房間,宋清迦已經半躺在床上,被子上鋪了一塊棕色薄毯,上面扔着幾本泛黃的老相冊。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其中一本。
他掀了被角坐進來,一面低聲問:“怎麽突然想起看這個?你今天舟車勞頓的,不累嗎?”
宋清迦神情懶散:“突然想看了。”
于是易安蹤打了一半的哈欠又收了回去。他往她身邊挪了挪,發絲兒還濕漉漉的一顆腦袋湊過去,同她一起浏覽。兩人頭頂着頭看完了标着四歲的那一本相冊。
易安蹤時不時得意洋洋地指着某一張說着:“這條紫色的公主裙我印象好深刻,但是你不常穿啊。”
“那是過生日的時候穿的。”宋清迦解釋道。
“可我記得你就穿過兩次吧。”
“後來我就長身體了啊,穿不下了。”
“也是哦。”
标着“2-3歲”的相冊就有滿滿兩本,但宋清迦翻頁很快,看到後面,易安蹤雖然很有興致,但呵欠就像排隊覓食的水豚,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見宋清迦又拿起了另一本,他便不由得出聲道:“有點晚了。”
“怎麽?你要睡了?”宋清迦側過頭去看他,眼神中帶着些狡黠,“我倒是不介意。不過,你一直說對我的人生了如指掌,可這個時候,你還沒記事吧?”
“倒也是......” 易安蹤打呵欠打到眼神迷離,懵懵地回答。
“明天再看也可以,反正它一直在這兒,也不會跑掉。”宋清迦作勢要合上相冊,易安蹤連忙按住她的手腕。
“我不困了,繼續看。”他說着便要伸手去将相冊換到自己手裏,但宋清迦卻沒有松手,不動聲色地用手肘格開了他。
相冊的封面上是宋聞意先生潇灑飄逸的題字:“珍珍小朋友光臨的第一年。”
易安蹤長臂伸過去,輕輕攬住宋清迦的肩膀。
她直接将相冊從右手翻轉到左手,從最後一頁開始浏覽。
“這是我一周歲生日那天,過完生日以後我爸就出國了。”她指着灰色的畫面中圍坐在生日蛋糕前的一大家子,嗓音輕柔。
易安蹤聞言,将手臂收緊了些,将她圈在懷裏。
越往前翻,照片裏的珍珍小朋友就越小只。但是越往前,宋清迦翻頁的速度就愈發慢了下來。
易安蹤心裏莫名地浮起了一絲捉摸不透的情緒,就好像沸騰前的溫水,肉眼看不到氣泡泛上來,但你總感覺有股神秘的力量在透明的水紋間湧動。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她纖細的手指每掠過一頁,就好像離答案更近一步。
這本相冊的第一張照片,是宋清迦剛出生時,在醫院裏拍下的。
但易安蹤卻被照片旁的一行小小的筆跡吸引了視線。
那是墨藍色的鋼筆寫就,很明顯是新添的。
他不敢相信似的,整個人都湊到相冊跟前,仔細讀了一遍,然後立刻回頭看她。他半張着嘴,眼神仍然是懵懵的。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那行字分明是:“恭喜你啊,蹤蹤哥哥,你要升級做蹤蹤爸爸了。”
宋清迦回望過去,面上是融融的笑意,月牙一樣的眼裏蓄着晶瑩的淚光,折射出一種溫柔而誠摯的邀請。
“是真的嗎?”他的眼神逐漸聚焦,目光灼灼鎖定于她,聲音非常抖。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微顫的指尖:“是啊,蹤蹤爸爸。”
下一秒,他喜極而泣,緊緊擁住她,由于動作過于猛烈,直接将她壓倒在了床上。然後又急急忙忙地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格在離她小腹數拳之遠的距離。
“噓!爸媽都睡了......”宋清迦輕聲道。
“他們都已經知道了嗎?”易安蹤仍帶着一點哭腔。
宋清迦搖了搖頭:“自然是在你之後。”
他又抱住她,臉埋進她散發着清淡香氣的發間,溫存了半晌。
狂喜過後,易安蹤還是恢複了理智,有些擔憂地看向她:“你今年剛申的基金......你是怎麽考慮的?”
宋清迦很坦然地笑着:“雙管齊下,竭盡所能呗。”
“不會影響你轉正嗎?”
“不轉正,我就不是學術大牛了嗎?”宋清迦歪着頭,表情有些俏皮。
易安蹤将她雙手都抱在懷裏:“你想怎樣我都挺你,我最支持你。”
她正要接着說點什麽溫存的話,卻突然被一躍而起的易安蹤打斷。
“你幹嘛去啊?”她坐在床上很詫異地看着他。
易安蹤光着腳往外走:“現在去給豆哥打電話,下部戲已經簽了沒辦法,9月開始,在談的本子全給我推了。”
“是我懷孕又不是你懷孕,怎麽你要留在家裏照顧我啊?”宋清迦刻意說,“我可是會工作到寶寶出生哦,你要跟去學院當保姆嗎?”
易安蹤轉過身來,雙手舉起來搭在門框上。他對她抛了個媚眼:“想知道飼養可愛小懶豬的秘訣嗎?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