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夜之約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正值放學，背着書包的郁臨川慢悠悠地往學校外走，對那時候的他而言，出學校回家就等于是從天堂回到了地獄，他發自內心地抵觸。
好在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陰郁的表情一掃而空，那個身影就是一道無法抵擋的光芒，沖破層層陰雲，照進他所在的陰暗環境裏，驅散了無盡黑暗，給他留下了從未擁有過的溫暖和光明。
“路芊同學，我……我能送你回家嗎？”年少的郁臨川追上那個身影，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好啊。”路芊像個小太陽一樣，笑起來更是讓郁臨川心跳加速。
他拘謹的跟在她後面，像個畏縮的小跟班。
走到路的轉角，一個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現，郁臨川看到那個人後就頓住了腳步，路芊卻加快腳步朝那男人跑了過去。那男人張開懷抱，她便一頭紮進了男人的懷裏。
郁臨川感覺陰雲再次籠罩了他，但他還是挪動似有千金重的雙腳，朝兩人走了過去。
“路芊，我，我喜歡你。”他憋紅了臉，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這時靠在男人懷裏的路芊轉過頭來，臉龐換成了長大後的路芊的臉，她表情兇惡地看着郁臨川。
怒吼道：“我不喜歡你，我讨厭你這個變态！”
這句話就像一句魔咒一樣，在郁臨川腦子裏反複回想，并且越來越大，吵得他腦袋要爆炸了似的，他才猛的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一起來。
剛脫離了噩夢，床頭的手機就響起，同樣吵得他心煩意亂。
“幹什麽？”郁臨川接起電話，語氣暴躁。
電話那邊是他的姐姐郁寧萱，因為太着急，沒有注意到他的語氣不對勁。
“臨川，子衍回來跟我吵了一架又跑出去了，這麽晚了，我很擔心他，你讓你的人去幫我找找吧，我求求你了。”電話裏的郁寧萱真像個焦急無助的，擔心兒子的好母親。
“沒空！”郁臨川想也沒想就挂了電話。
他前幾天心血來潮的幫郁寧萱管了一下閑事，倒是讓對方以為他是随随傳随到的了。
程子衍跟父母的關系一直很僵硬，平時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就算回去了也是睡個覺就走，父母對他而言就像住在一起的陌生人一樣。他今晚會回去找郁寧萱，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什麽。
不過一想到路芊是程子衍的老師，而程子衍是因為她才大半夜離家出走的，路芊怎麽說也該擔負起做老師的責任。
郁臨川又拿起手機，給郁寧萱撥了回去。
“我去幫你找子衍，讓你的人都撤回來吧。”不然他這邊剛一出動，人就找回來了，那就太尴尬了。
郁寧萱聽話地應下來，她被剛才郁臨川的态度給吓到，語氣中還帶着一點心悸。
挂了電話，郁臨川拿着手機摩挲了一會兒，手動輸入了一個號碼。
現在已經淩晨一點了，電話打過去的時候，郁臨川甚至有點擔心對方會不會關機，或者會不會将手機關靜音。
幸運的是，聽了幾聲“嘟嘟”之後，對方把電話接起來了。
“路芊，程子衍大半夜離家出走，現在到處都找不到他，你自己看着辦。”郁臨川都不給對方喂一聲的機會，直接說明了打電話的目的。
今晚藍茜在路芊家暫住，她被電話吵醒的時候，趕緊拿着手機跑到了客廳，怕把藍茜也給吵醒了。
聽了郁臨川一連串的話，路芊的重點卻是：“你怎麽有我的號碼？”說起來也怪，她跟郁臨川也算不上多熟悉，可是對方一開口說話，哪怕是在電話裏，她都能一下聽出來是他的聲音。
“程子衍的事兒你管不管？”郁臨川不答反問。
“他這麽大個人了，出不了事的。”程子衍又不是三歲小孩兒，就算是大半夜離家，也不至于這麽興師動衆吧？而且她對程子衍很理解，那小子可能耐着呢！
“但是今晚情況特殊，他是為了給你求情才回家找他媽媽的，應該是跟他爸媽吵架才跑出門的，你真的這麽鐵石心腸，不打算管他死活是嗎？”郁臨川沉聲道：“那就不打擾路老師休息了。”
“诶，等等！”路芊被他說得特別慚愧，好像她今晚不出去找人，就是狼心狗肺似的。
兩人約好了地方，打算見了面一起找，畢竟這大半夜的，路芊一個人走在路上也不安全，雖然她并不害怕，但架不住郁臨川張嘴就來的靈魂拷問。
郁臨川本意是想去路芊家接她，可是被她拒絕了，這行為惹得他很不快，于是兩人在公園一碰頭後，他臉色就黑沉如水。
“我帶你去程子衍平時愛去的幾個地方找找。”路芊看也不看郁臨川的臉色，就要在前面帶路。
“你就不先為你之前的行為道個歉嗎？”郁臨川受不了被路芊這麽忽視，他這麽大個人站在這裏，路芊看了他一眼後，連個招呼都不打一下，好像他就是公園裏的一塊觀賞石似的。
“你是說潑咖啡的事嗎？”路芊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在包包裏找出來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給他。
“做什麽？”郁臨川有點茫然地接過。
路芊指着自己的腦袋，“給你潑回來，我保證不反抗，這是你唯一的一次機會，錯過就沒了。”
郁臨川聞言，手沒控制住力道，把礦泉水瓶給捏癟了。
“讓你道個歉有這麽困難？”郁臨川氣得想就着瓶子一起把整瓶礦泉水吞了。
“郁先生，您就直說您對我到底有什麽意見吧？你讓我道歉，我難道沒道過謙嗎？是你自己不接受的！我感覺你就是想換着法子來整我，我到底哪兒對不起你了？”路芊也就是脾氣好，不然一見到郁臨川她就得揍他一頓。
這大半夜的讓她出來找人，不是為了折騰她是什麽？
“你對不起我的地方多了。”郁臨川說道，不過聲音很小，小到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清楚。
“你說什麽？”路芊沒聽清。
郁臨川的确是一見了路芊，看她哪兒哪兒都覺得不順眼，就忍不住想要找她麻煩，只因多年不見，對方不記得他就算了，還跟他印象中的樣子背道而馳。
讓他厭惡的同時，卻又怎麽都放不下。
路芊還沒問出答案，迎面就走來四五個男人，他們東倒西歪地走着，隔着老遠都聞到一股酒臭味。
她趕忙退到旁邊的草坪上，把路給他們讓出來。
可她的動作卻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幾個人跌跌撞撞地朝她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