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看上個殘廢
路芊看着他的眼神中不只有冷意，還帶着幾分審視，似乎在思考他之後說的話的可信度，他樣子還算真誠，便冷聲道：“那你先給我解釋！”
“好。”郁臨川指了一下長椅，“故事比較長，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不好？”
路芊便又坐回到長椅上，像剛才一樣冷冷的看着她，等她的解釋。
郁臨川看着她有些無奈，深吸了一口氣，在開口之時，臉上的表情也染上了幾分悲傷。
“我之前也跟你說過吧，我是後來回到郁家的。”他說着又吸了一口氣，可見心情也極為不平靜，“我四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賣了。”
他這句話說出來，路芊立刻瞳孔一縮，她想過無數個可能，卻沒有想到是這樣。
郁臨川還在說：“他們把我賣給了一對夫妻，蘇家當時是對門的鄰居。那個男人有暴力傾向，而且酗酒，經常打罵我和養母，而且經常不給我飯吃，養母護我只會被打得更慘，蘇雅珊她一直偷偷的幫我，給我在家裏拿些吃的。”
他說道這，路芊已經震驚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覺得現在她就是在看郁臨川一點點揭開自己的舊傷疤。
他雖然只是三言兩語，甚至語氣輕巧，可是她卻能設身處地的感受到那種痛苦和絕望，心痛到已經無以複加。
郁臨川沒有發現路芊的異樣，繼續說道：“有一次，我們躲在樓梯上被男人發現了，他說我吃別人的東西跟個乞丐一樣，然後就按在樓梯上打我，雅珊她為了幫我，被他推下樓梯，摔碎了膝蓋，左腿再也無法正常走路。”他說着都不由紅了眼眶，“十一歲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就這麽突然成了殘廢。”
路芊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好了，好了，不要講了。”
郁臨川轉頭這才看到她竟然已經淚流滿面，他卻笑着，抹掉了她臉上的淚水，說道：“哭什麽，都已經過去了。”
郁臨川趕緊把她攬在懷中，輕嘆了一口氣，“是我不好，沒有提前告訴你，讓你擔憂了。”
路芊卻拉住他前襟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不知道，我怎麽什，什麽都不知道。我應該知道的，你那，那時候那麽瘦小，條件那麽差，我該想到的。”
“原來，你就只記得我很瘦小了是嗎？”郁臨川卻忍俊不禁道。
路芊聽到他的笑聲，忍不住錘了一下他的胸口，“我說正事呢！”
郁臨川卻把她抱得更緊，笑道：“是呀，我那時候是很瘦小，記得要比你矮一些呢。不過，我現在長高了，也強壯了，你看都能把你抱在我的懷裏了。”
路芊一聽，只哭得更兇，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郁臨川看她這樣子，卻只想笑，“你呀，有的時候情感也太豐富了！”
又過了一會她才緩過神來，結果張嘴第一句就是，“那個男人在哪？我要去揍他一頓！”
郁臨川的神色有一瞬陰寒，“他已經死了。”
路芊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只捏了一下拳頭，“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然我一定把他全身的骨頭都打斷！”
“好啦，路女俠，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郁臨川把話題岔開，重新說到蘇雅珊的身上，“所以我早就把雅珊當成了我的姐姐。盡管之前他家人恨我，可是她卻從來都沒有怪過我。我要照顧她，這是我應該做的，是我的責任。”
路芊點點頭，“她确實是個善良的好人，照顧她也确實是應該的。”
“所以，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我愛的人是你，怎麽可能因為姐姐跟你分手啊！”郁臨川說着揉了一把她的腦袋，說道：“不過，我早該跟你解釋清楚的，還把你一個人丢在了飯桌上，我也跟你道歉，念在事出有因，請你原諒我好不好？”
路芊扣了扣指甲，“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原諒你好了。”
郁臨川又攬住她的肩膀，不由笑道：“那我真是太感謝路女俠了！”
“我不介意你照顧她，我也可以幫你一起照顧，不過，不許再發生這種事情了，不要讓我跟個傻子一樣的胡思亂想。還把我的朋友都弄得不得安生。”路芊說着還是瞪了他一眼。
雖然他經歷很讓人心疼，照顧蘇雅珊也沒有什麽錯，但是該說明白的還是要說明白。
經過郁臨川說得這些，就好像跟過去記憶之間挖了一條隧道，路芊那些所有不明白的事情，一下都明白了。
為什麽上學的時候，他生活如此困頓。為什麽，他和父母的關系并不好。
藍茜看着兩人攜手回去，立刻把路芊拉到了一邊，問道：“怎麽回事？你不是能判斷對錯嗎，就這麽原諒他了？”
路芊對郁臨川一笑，才對藍茜說道：“他跟我解釋清楚了，确實都是誤會。他在醫院裏照顧一個對他有恩的一個女人，孟朔看見了，才誤會的！”
“一個女人？”藍茜的聲音立刻提高了，“他把你丢到一邊，去照顧一個女人？！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這還是誤會嗎？！”
路芊趕緊拉了她一把，“你這麽大聲幹什麽？！”
“有什麽不能說的，他既然給你解釋了你能信，那讓他解釋給我聽聽，我信不信？！”藍茜的聲音反而更大。
郁臨川剛要開口，路芊卻一把拉住了他，然後對藍茜說道：“這是他的隐私，任誰都沒有把自己的隐私到處說的習慣。其中的隐情他都已經告訴我了，我不也說了，那是他的恩人。”頓了頓說道：“你試想一下，一個人為了你變成了終身的殘廢，你幫她照顧她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藍茜立刻有些詫異，“你是說……”轉頭看了一眼郁臨川，登時有些尴尬，對路芊低聲道：“那你倒是早說啊！搞得我這麽尴尬！”
郁臨川看了一眼路芊，眉目中滿是溫柔，她這是在保護他嗎？
“那你也沒有給我說的機會啊！”路芊瞪了一眼藍茜。
藍茜也回瞪了一眼，然後沖郁臨川幹笑了兩聲，“是我沒弄明白。”又低聲嘟囔了一句，“你就算是真的眼瞎，也不能看上個殘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