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路芊買醉
他自顧坐到了床頭，緊握着睡夢中女人的小手。
她似乎有了反應，砸了咂嘴翻身更靠了過來，看着她無意識的舉動，郁臨川眼底多了幾分笑意，更多的卻還是愧疚。
他怎麽會這麽蠢，居然想要讓她冷靜下來再來解釋……
他為什麽沒有早早的考慮到她的小心思，竟晾了她一個人這麽久。
這不長不短的幾個小時裏，路芊究竟經歷了多少的心理活動，她究竟對自己有多麽的失望？才會選擇用這種粗魯的方式來麻痹自己。
目光無意間落到角落那散落着的空酒瓶，男人眼底的情緒愈發複雜，他緊緊握着路芊的手，喉嚨幹澀得擠不出話來。
一夜自然是無眠。
宿醉的感覺很是難受，拍了拍自己陣痛的額頭，路芊艱難的睜開了眼，竟然已經八點半了。
“糟糕！又遲到了！”
忍不住哀嚎了一聲，她手忙腳亂的開始倒騰起衣服來，剛剛脫下睡衣想要換上正裝，那緊閉的房門卻突然被人推開。
看清那門外來人的模樣，路芊瞪大了雙眼，趕緊又穿上了自己的睡衣。
“你……你怎麽在這？”
她吃力的想要去回憶昨天所發生的事情，腦海裏卻一片空白，唯一有記憶的，是上午在醫院所發生的事情。
一想到昨天的事情，路芊的臉色變了變，她擡眸，望着男人的眼底也多了幾分複雜。
“你昨天喝多了，是藍茜讓我過來照顧你的。”見路芊醒來，郁臨川明顯也有些詫異，他自顧走了過來，坐到了床頭的椅子上。
“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請好假了，你昨天喝了那麽多的酒，喝點清粥暖暖胃。”
細心的拿勺子将清粥的熱氣吹散，他笑着想要去喂路芊，一擡頭才發現女人那複雜的眼神。
她細細看了看郁臨川的模樣，明顯的黑眼圈挂在他的臉上，嘴角那若隐若現的胡渣無一不表明着他熬了夜。
本應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此時在自己面前竟多了幾分讨好的意思。
路芊突然有些心酸，“先放在那邊晾一晾吧，我怕燙。”
端着清粥的手微微僵了僵，他嘴角依舊挂着笑容，“好。”
“沒事喝那麽多酒幹什麽？你看你臉色都難看了許多。”他有些心疼，探出手自然的想要去撫摸路芊的臉龐，卻被躲開。
他一愣，手還保持着原有的姿勢，郁臨川有些受傷，這還是路芊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躲開自己。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太過明顯，路芊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有些渴了……”
“你等着。”郁臨川立馬反應過來，起身便出了門，很快便端着杯溫水走了進來。
“我昨天看了下，冰箱裏居然全是碳酸飲料，那對身體不好，我已經全給你清掉了。”
他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自己家一般，路芊捧着水杯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尴尬到了極點。
郁臨川還是先敗下陣來，他抿了抿嘴，有些明顯的局促。
“昨天在醫院的事情，我……”他張嘴想要解釋，話還沒說完，又被路芊打斷。
“我餓了！”
她的目光全落在一旁的清粥上，仿佛沒有在聽自己的話一般，郁臨川愈發無奈，只能将清粥端到了她的手中。
她低頭自顧喝着粥，更不愛搭理他。
原本在心裏醞釀好的一整套解釋的話語，在她的故意躲閉下瞬間潰散。
房間裏又恢複了安靜，偶爾只聽得見勺子與碗碰撞的聲音，像極了郁臨川此時的心情。
一碗小小的粥，她竟喝了半個小時。
看着路芊将碗放下，郁臨川才猛地握住了她的手，“對不起，昨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男人的力氣很大，不容路芊有半點的反抗。
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波動，她依舊挂着往日的笑容，搖了搖頭。
“你沒必要道歉，昨天的事情我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既然沒放在心上，又為什麽要把自己關起來買醉？”郁臨川追問着。
路芊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壓根沒有話去反駁。
“我真的不在意的，是你自己想多了。”她抿嘴，低頭不停躲閃着男人的目光。
“蘇雅珊的腿是因為你才落下病根的，她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子卻因為你而失去了本應該有的自由，你對她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低着頭讓郁臨川根本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實情緒，心莫名揪起，他的手也緊了緊。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這些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路芊沒有反應。
郁臨川有些急了，“路芊，你擡起頭來看着我！”
男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路芊咬了咬唇，猛地擡起了頭來，“信！為什麽不信？”
這套說辭是她昨天用整整一下午想出來的，她的內心不停的重複着這段話，幾乎都快要将她麻痹得覺得這是事實。
“難道不是這樣嗎？蘇雅珊為了你傷了腿，所以你對她好，就算她做了錯事你也會選擇站在她那邊。你們青梅竹馬這麽多年，多好的感情啊，我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去指責誰的不是？”
藏在被子下的手死死緊攥，她勾着嘴角，努力平複着自己的心情。
“郁臨川，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的聲音帶了幾分不經意的顫抖，瞬間帶動了他的情緒，抓着路芊的手愈發緊握，他沉默了許久，才從喉嚨擠出一句話來。
“路芊，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人……”
蒼白而又無力的解釋，路芊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可是在你的心裏，你對蘇雅珊的愧疚比起對我的愛更重要，是嗎？”
“當然不是！”他一口否認，“雅珊跟我認識了這麽多年，她又是因為我才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我不想傷了她的臉面，不得已才選擇了退步。”
“我已經跟她說得清清楚楚，她以後絕對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路芊，你相信我！”
他急切的望着靠在床頭的路芊，試圖先要從她的表情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可他找了許久，只能看見路芊那淡漠的神情，以及那平靜如死水的雙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