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利用
康熙走出殿外,卻仿佛想到了什麽,倒走回去道,“你還是跟着吧。”他總覺得她離開他,她會搞些什麽事情出來。
“為什麽啊?”她不滿道。看個妃子,也要她陪着去。
他摟過她的腰,“你可以在門口等着。”
到了烏雅氏的碎玉軒,李雁兒才想起來為什麽這名字熟悉,原來是雍正的生母。
烏雅氏剛生完孩子,整個人都無力得很,李雁兒看着有些驚心,她好虛弱,看到康熙來了,卻在虛弱中透出一些光來,她也很歡喜。
這歡喜怕是已經超越了康熙本人的。李雁兒看着康熙,只覺得他只是應付着寬慰她,頗為疏離,仿佛理所當然。他自然是高興的,但是這種高興不是真正的他,而且一閃而逝,讓人抓不過。
女人真是可悲啊。
那他對自己呢,又有多少無情,多少溫柔。比如昨夜裏兩人纏綿,他看着自己的時候,她能感覺他的柔情濃意。尤其在他快達到頂峰的時候,他的眼神就變得複雜了,有害怕求饒,有驚嘆癡迷,也有淩厲狠絕。他對自己是又愛又恨的,當時她想。
李雁兒伺候了一會兒,走了出去,立在殿門口,聽着裏面傳來的歡聲笑語,覺得頗為刺耳。她一向欣賞不來這種天倫之樂,可能她也從未擁有過吧。
安撫,勸慰,哄抱,機械地像一個機器人。宮中的規矩,大抵如此。
李雁兒正想着出神,卻愣生生地被潑了一盆冷水。康熙寵幸她,還未在宮中傳開,還當她是被罰跪三天的主。
她嘆了一口氣,這是又開戰了。
“該等,滾到殿外去,別在這裏髒了我們主子的地方。”
李雁兒勾起嘴角,這敢情是雞犬升天了,撒野撒到她的頭上了。她點點頭,慢慢往殿外而去。
生完孩子,老子就不和你正面沖突了。
剛走到殿外,她就又被踹到在地,整個人撲倒在地上。她前段時間折騰了一下,加上康熙天天索歡,身子嬌虛,而且完全沒料到他們敢如此放肆。她的衣服瞬間擦破了,露出一段雪白的藕臂來。
媽的。李雁兒暗罵一聲,她好不容易想修身養性一下。
她轉過頭,剛想着反擊,有個太監就把布條塞到她嘴裏,兩個人一起把她帶到了一個陰冷的屋子裏。
李雁兒心想,不妙,看來他們是有備而來。屋子裏有五個太監,人高馬大,從剛才按着自己來看,還有武功。
自己不想封妃,原本是不想招惹是非,但是也有壞處,一個宮女在這紫禁城活的就是一個韭菜,都他媽的誰都可以割一割!
這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全部陰森森地沉着臉,其中一個拿着銀針在做什麽準備。這些銀針若是進入體內,必然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去。
她被兩個胖一點的太監壓着手臂,另外二個高瘦的太監在前面盯着自己。來人是算準了康熙今日絕沒空管自己,想殺她個措手不及。
那個拿着銀針的小太監似乎已經準備好了,拿着一盤銀針緩緩地向她走來。
李雁兒心急如焚,一時竟不知從何下手。
她突然轉向邊上的太監,向他抛了一個媚眼,眼裏都是笑意,趁他走神的空檔,擺脫了他的桎梏,起身就撞向她身邊另外一個太監。她速度太快,一個空手翻已經踹翻了兩個,伸手拿掉口中的棉布,對着站在那裏想沖上來的兩個太監笑道,“娘娘說了,地上這兩個辦事不利,吩咐你們都殺咯。”
倒下地上的兩個胖太監一下子面面相觑,心中一寒,難道娘娘想殺人滅口?想着已經站起來準備厮殺一番。
那兩個瘦點的太監也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硬生硬地接了幾腳。一下子,屋裏四人打了起來。
那個送銀針的太監名為小于子,頭腦還算清醒,知道這是李雁兒的反間計,開口道,“都起什麽內讧,娘娘沒這麽說過。”
四人都是內功高手,打起來沒半點聲響,但打的熱血,也沒顧得上小于子的話。
李雁兒見他們打得熱鬧,也不打算逃走,決定玩他們一玩,她看了一圈,迅速溜到小于子身後,拔下頭上的簪子指着他的背後。小于子感覺是尖銳的東西,還以為是匕首,吓得不敢再說話。
那四人打的是四敗俱傷,齊齊倒在地上。
“嘿嘿。”李雁兒笑道,“我叫你們做一件事情,來将功補過。否則的話,娘娘說了,你們全部都要殺殺殺。”她對着自己的脖子做了個殺頭的動作。
“娘娘為什麽要和你這個丫頭說話。明明娘娘不是這樣的。”小于子怒道,這個人太狡猾了。本來做這事大家都是驚弓之鳥,故而才會頭腦一熱地打起來。
“你們怎麽這麽這樣傻啊。娘娘會殺我嗎?我可是皇上身邊的大宮女。不過是覺得你們為她辦了太多事,吩咐我來試一試你們,沒想到你們那麽笨。皇上也說了。”
衆人一聽,皇上也知道,看來是真的了。在這皇宮中,奴才最怕的就是皇帝。
“皇上說。你們這些狗奴才,天天不學好,淨搞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殺了那麽多的宮女太監,實在該殺!”
衆人聽的是冷汗直下。“皇上要我們做什麽事,才能将功補過。”有人害怕道。
李雁兒嘻嘻一笑,道,“皇上說了,那烏雅氏給他戴了綠帽子,剛生的第四子恐怕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你們去把那個兒子綁過來,然後帶着孩子去見他,讓他來秘密處理。”
“皇上,當真這樣說?”小于子道。
“你們不辦也可以,我現在就先殺了你,再把你們四個一一都弄死。反正橫豎是死,你們選擇吧。”李雁兒把銳器向前伸了伸,小于子吓得把盤子都掉在地上。
四人已經受了重傷,只能讓那個小于子去,這五人現如今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只能從事。
過了一會兒,只見小于子便抱了個孩子匆匆而來。
李雁兒點點頭。這時只聽得門外傳令聲不絕,外面火光四起。心想是時候了,上前就把小于子打到在地。然後給那幾人每人來了幾刀,幾人全昏迷了過去,然後她再偷偷地潛回了烏雅氏的碎玉軒。
她一進門,吓了一跳。康熙正立在那裏,看到她回來,眉頭微展,但後妃都站着身後,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只見侍衛前來禀告說四阿哥在西六所的小屋子找到了。
很快,剛才行刺李雁兒的那五名太監也齊齊帶了過來,李雁兒見惠妃微微變色,心想果然是她。
把這五人澆醒之後,這幾人便看到一屋子華服明豔,當中的則是個不怒自威的男子,吓得差點又暈了過去。
康熙并沒有多審,只是吩咐把這五人杖斃,罰了小于子的主子惠妃三個月的禁足。
李雁兒扁扁嘴,偷瞄了康熙一眼,他也恰好偷瞄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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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清宮。
康熙伸手就抓了個杯子扔在地上,陶瓷碎了一地,皺眉看着她,怒道,“你想幹什麽。恩?”
“皇上,奴才什麽不知道啊。是惠妃綁了你兒子,又不是我。”李雁兒義正言辭道。
“朕什麽時候說過,是惠妃了。”他冷冷地問。
李雁兒心想,糟糕,自己心中忙着辯解,忙道“你不是罰她禁足嗎?而且這些太監都是她的人。”
“她要綁人,為什麽派五個太監來指證自己。這是第一,第二,這五個太監身上到處都是傷,既然已經得手,何必把自己搞的都是傷,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和某一個人起了沖突。第三,他們剛才在殿上眼神閃爍,極為驚恐,似乎在極力隐瞞些什麽。”
李雁兒心中又驚又怕,什麽事情都瞞不住他,“那又如何,你不會懷疑是我吧?”
“難道不是你嗎?”康熙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是惠妃動了李雁兒,然後她才會設計嫁禍回給她。這也是他選擇直接杖斃的原因,他不能殺惠妃。“惠妃是江南曹家的女兒,曹家祖母是朕的奶娘,被封為華虢夫人,所以朕無論任何就不會重罰她。”
“你跟我說那麽多幹嗎。”說着,就想往外走。她根本就不在意他罰不罰惠妃,她本來也就是想着吓吓她而已。
康熙一把抓住她,把她困在案幾前,“我生氣的是,你幹嗎要牽涉一個無辜嬰兒。”他的眼睛如墨一樣地看着她,看着她心裏發毛。
“皇上。你也知道一定會有人來救的。你在氣什麽。”
康熙拉近她,咬牙道。“李雁兒!”
“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樣做。他們想殺了我,我為什麽不借着這個機會栽贓回去。”而最好利用的就是這個嬰兒,這樣能迅速地扳倒一個人,簡單利落。
“我不會!”康熙咬牙道,“虎毒不食子。”
李雁兒冷笑道,“別傻了。皇上。”她嘲笑他,仿佛非常了解他一樣。一個帝王最愛利用的就是身邊的人,“當年你最愛的的先皇後不是被你利用死的嗎?”她故意要觸怒他,沒理由的。
康熙深吸一口氣,他動怒了。
這幾天,他對她太好了是不是?偷偷臨幸她,賞賜她,寵愛她,恨不得封她為妃正大光明地愛她。
這就是她的回報!因為看到自己的情不自禁,和對她的迷戀——有時糾纏到天亮。
因為縱容她,保護她,所以她就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她一定是故意的,不然不會一改常态。是什麽原因呢。
他要仔細地想一想,決定按兵不動。他拉起她,把她圈在懷裏,“你在動什麽歪腦筋。”
李雁兒沒想到,他居然還沒生氣,“沒有。”
如今是掌燈時分,他可以狠狠地吻她,再去和皇後用晚膳,然後再回來好好地臨幸她。她最近體力不太好,畢竟她不過是個女人。
他覺得這樣好極了。他甚至希望她一直這樣嬌弱下去,又覺得有些想念那個生龍活虎的她。
他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他多希望她是因為吃醋,才這樣的。其實他可以重罰惠妃,但是他就是要試試她的心。
可是好遺憾,她沒有生氣,哪怕一點也沒有,這或許才是最讓他傷心的地方吧。
燭光照着她絕麗的臉,可是他還是好想吻她,低低說道,“吻我。否則。我就吻你了。”
李雁兒不由得笑出聲,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愛耍無賴,她以為她算是無賴了。
“不。”但她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