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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晉升

康熙大喝道,“都保護我幹什麽,還不滾去把巡撫提督叫過來。”董小舟一轉頭,發現康熙聲色俱厲,一掃剛才的溫柔,是從未有過的狠絕,看得他心驚肉跳。

幾個刺客見打不過,一個飛身,又從窗口沖了出去。

不多時,只見江寧巡撫帶着兵馬,分開三路齊齊趕到,把秦淮河圍了個水洩不通,然後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康熙面前,康熙本來一心想一度春宵,怎料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臉色陰沉的跟什麽一樣。而且剛才居然就幾個人在護駕,他的人呢?納蘭容若不在,就群龍無首了,一群廢物!

一生氣,一腳踢翻了眼前的案幾,案幾上的文書,燭臺,水果,噼裏啪啦地掉下來,吓得人都齊齊磕頭喊着奴才該死。

康熙見沉默地夠久了,問隆科多道,“刺客抓到了沒有?”

“奴才該死,來人似乎輕功了得,圖裏琛和董小舟一起去追,但還是沒追上!”

“小舟,是這樣嗎?”

董小舟俯下身子,心中膠着着,要不要說實話呢,其中一個刺客正是自己的親哥哥,可是自己看他的招式,并不是真正地想傷害康熙,而且剛才打鬥之間,他給自己遞了張紙條,上面說自己就要去蒙古,他是來跟自己告別的。他再沒良心,也不能背叛兄弟吧,“是,請皇上賜死!”

康熙一手扶着額,沉吟不語,總覺得此事不簡單。

圖裏琛道,“皇上,奴才在追捕的路上發現了這個。”說着,把一把武器交了上去,翻了個身子,上面赫然刻着,土國寶三個大字。

康熙舉起長劍直指地上跪着的江寧巡撫大喝道,“土國寶,你敢派人行刺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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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那邊在審訊,李雁兒這邊趁亂奔出舟外,她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現在不交代,可就來不及了。接應她的是青幫裏的小猴子,不多時,小猴子已經帶着她竄到了另外一艘小舟上。麻謙正等在那裏。

“兄弟們都沒事吧。”李雁兒邊看了外面,邊問道。河的對岸仍然可見火光明亮,人群都圍在河邊,聽說皇上來了,大家都想看看皇上長什麽樣兒。

她已經換回了樸素點的衣服,但發飾還來不及拆,整張臉在燭光照耀下,姿容絕麗。

麻謙道,“恩。放心吧。這幾個人的輕功都是一等一的,只是董小舟不知道會不會看出來。”

“他?不會的。”李雁兒笑道,“他就是因為孝順,想要給自己的老母一口飯吃,才跟的康熙。這樣有孝的人,自己的親哥哥,又怎麽會出賣呢?”

“我不懂,既然我們已經誠心投靠皇上了,為什麽還要假裝行刺他?”

李雁兒道,“你都不知道我在做什麽,只因為我的一句話,就肯做這件事?”

麻謙正色道,“你說服康熙放過青幫,保全了幫裏所有人的性命。幫裏的兄弟是既感念康熙,也感念你。別說一句話,十句話,我們都赴湯蹈火。”

“好。你們這樣信我,我也不會辜負你們的。”李雁兒聽的有些熱血澎湃,“這件事說來複雜,以後有空再跟你詳說吧。對了,那些刀劍,你沒有欲蓋彌彰吧?”

“什麽是欲蓋彌彰?”

“比如,你要做的真的像江寧巡撫的東西,至少別刻字什麽的吧。如果你做的太認真,反而露了破綻。”她提醒道。

“恩……”麻謙摸摸頭,不知道從何說起。

李雁兒擺擺手,“算了算了,也不指望他能信。”沉吟了一會兒,道,“康熙只說,你們以後別聚衆鬧事反抗朝廷,可沒說不能賺錢,以後你帶着兄弟們去販賣私鹽去。”

“販賣私鹽?”

“恩。什麽反清複明的事,千萬別做了,以後就做正經生意去吧。我不跟你說了,以後再來找你。這些錢,你先拿去救濟兄弟。”李雁兒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遞給他。

“你哪來那麽多錢?”

李雁兒嘻嘻笑道,“錢嘛,自然多得是。”

“還有一件事,你整日裏在皇上身邊,我爹的事?”麻謙嘆了一口氣,康熙抄了他的家,他什麽都沒有了,不知道父親怎麽辦?

李雁兒微笑道,“放心吧。康熙這個人,仁德的不得了,連鳌拜他都只是圈禁而已。如果是我,嘿嘿!所以,他厲害是真的厲害,但心腸也是真的好。你爹,死不了的。只要他從實招來,你有空去勸勸他。我可走了。你多多保重吧。”

“哎。”麻謙叫住她,“你,萬事小心。”

李雁兒回過頭,認真道,“我這個人,心腸冷的很,殘忍無情,麻大哥,還是不要把心放在我身上了。”自從容若這件事後,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嚴厲地拒絕一下別人。

說着跳出龍舟,回到了康熙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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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秦淮河邊此時正有條不紊地排查着,搞成這樣,康熙一定生氣,他最不喜歡擾民。回到曹府。容若也已經起來,站在門口等着康熙。

看到他,李雁兒忙迎上去,“你傷還沒好,怎麽出來了。”

“我擔心皇上,來看看。”

康熙正在思忖,見到容若來了,也擔憂道,“她說得對,你應該好好休息。”

“皇上,為什麽會有刺客呢?青幫不是答應不會再反清了嗎?”容若臉色蒼白的問道。

李雁兒見康熙雙眉緊蹙,忙接道,“皇上,別傷神啦,正所謂——恩。皇上乃千金之軀,今天的事情不過虛驚一場。這也是說明了,皇上以後還是不要微服出巡了。”

康熙冷哼一聲道,“我本來也就不喜歡什麽微服出巡,要不是因為某人,我何必晚上出去?而且高士奇所說的秦淮八豔,實在是可笑至極。”他都懷疑是不是被高士奇給騙了。

“那高士奇就是個書呆子,哪會看美人,這件事如果交給我,我選出來的,那才是國色天香呢。”李雁兒打了一盆水,瀝了毛巾遞給康熙,讓他擦臉。

容若道,“皇上,刺客可有線索?剛才隆科多已經過來說過大致情形。”

康熙擦了一下臉,把毛巾扔到水盆裏,“哼,線索?就是線索太多了,才不對勁。這些人行刺我,卻招招并不致命,打了一會兒,明明武功高強,就開始落荒而逃。看樣子,都是有備而來的。另外,撿回來的刀劍更是可笑,上面刻了土國寶三字,擺明了要陷害江寧巡撫。”

“也許,真的是那個土國寶幹的呢。”李雁兒知道再這樣分析下去,必然露餡。

康熙瞥了她一眼,道,“土國寶是索額圖親自提拔的門生,雖不是十分能幹,也不至于蠢成這樣,怎麽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故而,絕對是有人栽贓陷害。可是這人既然能設計出這樣的事情來,又怎麽會肯放了索額圖一馬?”

容若認真地想了一下,“也許皇上,是有人合謀呢?”

“對。”康熙點點頭,“你說得對,一個蠢,一個聰明,這就解釋通了。”

李雁兒聽着這兩人分析的頭頭是道,心裏是七上八下的,君臣合心,其利斷金啊,含糊道,“恩。我也覺得此事都透着蹊跷。索額圖何等聰明,斷不敢如此。也許是那個江寧巡撫下面的人偷着幹也說不定啊。反正皇上無事就好了。皇上,您可別再追究啦。”

康熙道,“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不抓個人出來,又怎麽能平息?”沉思了一會兒,對容若道,“你最近好好養傷,守衛的事情先交給隆科多吧,今日他也算護駕有功。”說着把隆科多喊了進來,“隆科多,朕晉你為一等侍衛,先替了容若的位子吧,讓容若好好休息一下。”

隆科多喜不自禁,跪下來,道,“喳,臣遵旨。”

兩人走後,李雁兒服侍康熙就寝,故作無意問道,“皇上打算抓誰來平息這件事情?”

康熙按住她給自己解扣子的手,似笑非笑地問道,“你希望我抓誰?”

他問的有些突兀。李雁兒的心咯噔了一下,立馬鎮定下來,微笑道,“皇上自有聖裁。”

“那就算江寧知府失職好了。”他淡淡道。

李雁兒沒想到康熙會來這麽一招,江寧知府是明珠的人。他不但沒有罰索額圖,反而打了明珠一巴掌。他雖然猜不出是誰在背後搞的鬼,卻習慣性地算在了明珠頭上。自己也算是跟明珠合謀了,這也是打她的臉了。

看來那明珠賣官鬻爵的事情已經包不住了,這是康熙借着此事發怒呢。再下去,就是抄家了。還不抄家,是顧念他的好兄弟容若吧。可是如今容若也被換了下去,怪不得剛才容若聽完臉色明顯一變。

皇上是不相信容若嗎?不不不,他不是不相信容若,是不再相信明珠了。

康熙見她發呆,牽過她的手,“睡吧。”

李雁兒被他搞得亂亂的,她本想看他心情好,說說伊皇貴妃的事情,看樣子只能延後了。

她瞅着臉色鎮定的康熙,這個人的心思城府,自己以後真的能鬥得過他嗎?

還是逃掉算了,何必跟他糾纏不休!可是她既然屬意于他,就不想放棄,就跟他屬意自己一樣。他是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她,那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帶着他走。

誰也別想放過誰。

這次南巡終于告了一個段落。回去的一切安全事宜都交給了隆科多,隆科多最近晉升為一等侍衛,成為侍衛統領,又經李雁兒的介紹得了個紅顏知己,別提多威風了。他暗喜李雁兒的本事,也十分狐疑刺客這事來的也太巧了吧。因為晉升,故而封後的事情也就可以先睜一眼閉一眼了。

李雁兒心情就有些郁悶了。她本來打算借着假裝行刺這件事打壓索額圖,然後讓隆科多有表現的機會,順便說一下封後這件事,再加深一下她和康熙最近有些破裂的感情,最後再探探麻謙的忠心。這一石五鳥之計,如今看來是只成了二只。

過來的時候,她如紛飛的野鳥,以為自己就要海闊天空,沒想到,回去心境卻大不相同了。她一向胸無大志,只想着游戲人間,如今突然有了目标,心中不免有些羁絆。

而且這幾日康熙仿佛是故意冷落自己,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拒絕他做皇後,還是懷疑自己跟明珠私下勾結參與了陷害索額圖的事情。

可這還只是開始呢,如果知道要逼他退位,他估計想殺掉自己。如果安心做他的女人的話,這輩子只能就委曲求全了。

故而,她必須賭一賭。

這場賭,賭的有點大。如果輸了,康熙再喜歡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正想着,只聽得前面龍舟甲板上傳來鬧哄哄的聲音,李雁兒走過去一看,居然是自己的新進小兵年羹堯被許多人壓在地上。

他媽的,她一受冷落,連帶着她的人都受了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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