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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好消息 (1)

“蕭夫人,這些年過得可好?”

“皇上隆恩浩蕩,妾身過得很好。”

“哦?是嗎?朕卻過的不怎麽好。”

“皇上憂思天下,為天下社稷擔憂,乃是百姓之福氣。”

“明明朕的不好是可以避免的,蕭夫人知道為何嗎?”

“妾身愚鈍,如何敢妄加揣測聖意。”

“你若是早些出現,朕何至于因為愧疚而整日憂心?”

“妾身愚鈍。”

素年很想朝他吼“怪我咯?”,可他是皇上,太嘲諷還是不安全的,于是改為消極抗争。

幹嘛啊,自己受到驚吓還不讓舔個傷口的?被人差點連兒子都亂刀砍死,她還要謝主隆恩?素年做不到。

蕭戈默默地站到素年的身邊,皇上郁悶想爆發的氣焰就下去了,他何其憋屈,自己的摯友變得行屍走肉一般,愛妃更是痛不欲生,他是皇上啊,你們好歹顧忌一下自己的身份行不行?

皇上也不是沒想過将他煩惱的事情統統鏟除好了,可他一想到那樣的話連個煩惱都沒有,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權利*,還是算了,誰讓他是個有情有義的皇上呢!

這次蕭戈突然離京,皇上以為他是有了素年的消息,還替他高興了一陣子,結果是真的,可蕭戈之後就給他送了一封信,說是要遠離世俗,就不回京城了。

皇上知道蕭戈的身子不好。也沒打算這麽剝削還讓他做事,可還是那句話,自己是皇上啊。能不能不要用一封信就打發了?

于是皇上的叛逆心性上來了,明明這會兒忙得很,眼看着天就冷了,今年還不知道會不會有雪災,赈災的事宜許多要重新商定,他愣是從中擠出了行程,非要來這麽一趟才行。

這會兒瞧見素年似乎跟從前沒什麽變化。蕭戈也恢複了原來的樣子,說實在的。皇上松了一口氣。

“這是你們的兒子?”

素年點了點頭,讓平哥兒再去磕一次頭。

平哥兒從娘和皇上的話裏知道了眼前這人的身份,十分乖巧地就過去了,認認真真恭恭敬敬地磕完。也不站起來,等着皇上說話。

“不錯不錯,起來吧,你小時候呀,朕還抱過你呢。”皇上慈愛的地笑了,讓平哥兒站起來。

素年的态度仍舊是消極的,她一直在想皇上為什麽會來這裏,是想讓蕭戈回京吧?護國大将軍平定國公忽然消失,皇上那兒也不好交代不是?

“今兒正巧了。你們這裏辦喜事,朕也能沾沾喜氣,白鶴鎮這裏倒是不錯。就是比起京城來,少了幾分熱鬧。”

“回皇上,這裏地方小,哪兒能比得上京城。”素年笑起來附和,她心裏着急啊,皇上要說什麽快說啊!

“小是小了點。不過也安靜不少,讓人來了就不想走。正好城北那兒有一處宅子,朕就買下來了,日後若是想來小住也是不錯的。”

素年當時就懵了,城北那處宅院被皇上買下來了?她是在做夢吧?這裏雖然也算是江南,但當真不是什麽大地方啊,皇上就是想度假也不該選這種小地方。

不是他幹嘛買下來啊!素年的表情完全控制不住,太超出她的想象了,這不科學。

皇上瞪了蕭戈一眼,心想你媳婦臉上的震驚也太明顯了,他肯買這裏的宅子那是給白鶴鎮面子,幹嘛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蕭戈笑了笑,将頭低下來,表達自己的謝意。

皇上一定焦頭爛額了吧?自己什麽都不管不顧地離開了,還要皇上替他善後。

皇上說過,自己是他唯一能夠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的摯友,不會再有第二個了,他是皇上,位高權重,是麗朝最高的掌權人,可也是會膩煩的,因為無休無止的事務。

所以若是能有一個可以分擔的好友在身邊,也許就不會那麽辛苦。

皇上在白鶴鎮買了一處宅院,大概還不如一個偏殿,可他的舉動卻是同意了蕭戈的任性。

行吧,朕就同意了,你想要的平淡的日子,朕,準了。

蕭戈握住素年的手,素年訝異地感受到了他手心的顫抖,擡頭看去,蕭戈的眼睛溫潤如水,正盯着自己看。

“行了,今日朕也累了,不過蕭夫人,我還帶了一位故人來,你要不要随朕一起回府一聚?”

“妾身謝主隆恩。”

素年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其實就算皇上不說,她也是打算問的,不知道巧兒來了沒有。

素年認為,皇上微服出巡總不可能不帶妃子吧,不然他的起居誰照顧?如果帶了的話,*不離十是巧兒,如果不是巧兒,那就說明巧兒可能失寵了。

這好啊,要真的巧兒被打入冷宮,素年必然會想辦法将巧兒弄出來,至于怎麽弄,到時候再想,反正皇上要是不喜歡巧兒了,她喜歡,有巧兒來跟自己作伴,也是一樁美事對吧。

不過既然皇上帶着巧兒,還主動提了這事兒,……素年有些可惜,似乎巧兒還是挺受寵的嘛。

跟着皇上低調地再次來到城北的宅院,素年迫不及待地就想見一見巧兒,皇上也不賣關子,直接讓人帶她進去了。

在一處院子裏,素年進去就看到似乎胖了一些的巧兒,還是跟原來一樣漂亮,懷裏卻抱了個孩子在逗弄。

聽見聲響,巧兒擡起頭,看到素年之後表情都定格了,眼睛裏頓時冒出淚珠子,一顆一顆順着她的臉頰滾落下來。

“貴妃娘娘,您可不能再哭了,仔細着您的眼睛!”一旁的嬷嬷着急地将孩子接過去。疊聲勸慰。

可巧兒止不住啊,她忘了還有帕子這種東西,直接用手背去擦眼淚。怎麽擦不掉呢,她怎麽看不清楚小姐的樣子呢。

素年心裏酸酸的,快步走過去,用帕子幫她擦拭,“傻丫頭,別哭了,你要再哭。我也快忍不住了。”

素年濕着眼眶将巧兒的臉擦幹淨,“讓你擔心了。”

“小姐……”巧兒撲到素年的懷裏。在她的心裏,小姐早就要比自己更重要,素年和平哥兒生死未蔔行蹤不明的時候,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巧兒從沒有那樣痛恨自己一點用都沒有。從來都是小姐在幫助她,自己只要有問題,小姐都會想辦法解決,就算自己入了宮,當了妃嫔,仍然還是小姐在惦記着自己。

她怎麽會這麽沒用?巧兒無比嫌棄自己,她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沒用的人了。

巧兒的眼睛,就是那個時候哭壞了。

“好了,別哭了。這是你的孩子?來我看看。”素年轉移話題,去看巧兒剛剛抱着的寶寶。

是個小女孩,瞧着大概六個多月的樣子。“是個小公主呢,跟皇上長得真像。”

巧兒這才擦幹淨眼淚,看着自己的女兒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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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巧兒那裏出來,素年心情十分愉悅,因為巧兒說,皇上已經昭告天下。蕭戈身上已無官職,可他仍舊是平定國公。

素年以前看過一些典故。古代的公務員基本是一點保障都沒有的,所以才會有許多貪官在他們在任的時候搜刮財富,以免卸任之後人走茶涼落得凄涼的境地。

可是若是蕭戈還有平定國公的稱號,那就不一樣了,這個……似乎是可以世襲的?以後平哥兒也能夠襲得這個爵位,是有俸祿的,卻沒啥事兒。

這多好啊,簡直就是逍遙王嘛,素年更開心的是,似乎,蕭戈是真的能夠跟她一起留在白鶴鎮了。

其實是不是白鶴鎮也不重要,只要不再有危險事情發生,沒有那麽多紛紛擾擾繁瑣細節,沒有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素年哪兒都願意待。

回到了自己的家裏,素年找到蕭戈就撲過去抱住他的腰,也不在意院子裏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人在,這次她是抱得最安穩的一次,心定了下來,所有的一切都能夠安定下來一樣。

蕭戈反手摟住素年的腰,想将她抱緊一些,沒想到素年卻扭了扭,跟他拉開了距離。

蕭戈很奇怪,這兩日晚上素年也不讓他碰,他本以為是素年的小日子來了,可并沒有,還是自己之前表現得過于貪得無厭被嫌棄了?……自己只是想她了嘛。

素年從蕭戈的懷裏鑽出來,抓了抓頭發,“你要是能說話,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呃……,不過對你來說可能不是那麽太好,你知道的,有很長一段日子,你都要‘獨守空閨’了。”

蕭戈一下子沒聽懂,等他又想了一遍的時候,眼睛瞬間睜得老大,素年的兩只小手哆哆嗦嗦地伸到他面前,像是害怕自己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一樣。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他們、他們又有孩子了?是這樣的嗎?

蕭戈一遍一遍回想着素年的話,是這樣的吧?自己的理解力沒有變差吧?好歹也是做過将軍的人,沒這麽弱吧?

“……真……,……真的……?”

蕭戈憋紅了臉,努力了幾次才說出了三個字,長時間沒有摩擦出聲音的聲帶,有些生澀難聽。

可素年卻紅了眼睛,像是聽到了多麽美妙的聲音一樣,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的,他們又要有孩子了,也許是平哥兒一直盼着的妹妹,也許是跟平哥兒一樣會唬人的小子。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這一次,他必然能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降生,在這個安寧和諧的小鎮子裏,在衆人的期待中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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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無言mo的平安符,麽麽噠~

感謝mars800423的粉紅票,麽麽噠~

是的,結束了,後面還有一些番外,有要看的我就發哦,捏哈哈

結文感言我要醞釀下,接着開新書,微微真是個勤勞的孩紙,有木有獎勵啊,mua~

希望新書的時候仍然能看到親們的身影,那就是我最高的榮耀了!

☆、番外(一) 蕭家女兒

蕭晚晴出生的時候,蕭安平六歲半,早已有了屬于自己獨特的審美觀。

所以作為有幸很早見到蕭晚晴的人之一,蕭安平不答應了。

怎麽別人家的妹妹各個粉粉嫩嫩的,他的妹妹就跟核桃皮一樣!這不公平!

于是蕭安平恨不得讓他娘塞回到肚子裏重新生,對妹妹的執着也頓時煙消雲散了,只覺得老天是嫉妒他娘太好看了,所以才送來一個核桃妹妹中和一下。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蕭晚晴快一歲的時候,嘴裏冒出了幾顆小白牙,坐在素年的懷裏,奶聲奶氣地朝着蕭安平咧着嘴,叫了他一聲“哥哥”。

蕭安平頓時就傻了,這是他的妹妹嗎?那個核桃小娃娃?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玉雪可愛了?

他忽然發現那個皺皺巴巴的小孩子不見了,變成了一個粉嘟嘟,雪白白的漂亮小娃娃,所有自己見過的孩子,都沒有自己妹妹一根指頭好看!

從那一天開始,蕭安平便成了徹頭徹尾的好哥哥。

蕭晚晴慢慢長大了,三四歲的孩子,那是不分男孩還是女孩,可愛起來如同天使一般,可淘氣起來,素年都恨不得打上一頓出出氣。

蕭安平卻覺得自己妹妹多可愛啊,于是不管蕭晚晴做了什麽錯事,蕭安平這家夥一律都能咬着牙将黑鍋往自己身上背。

“你是自己傻啊還是覺得你娘我傻!”素年忍無可忍跟蕭安平狂吼。

蕭安平抿着嘴想了想。“我傻,我傻。”

“你們就可着勁慣吧。”素年無奈,大的小的都一個德行。蕭戈也是一樣,晚晴做了什麽他都無比驚喜地激動,激動個毛線啊,又不是只有自家的閨女聰明。

“娘……”蕭晚晴小朋友撲到素年的腳下,軟萌萌地抱着她的腿,“娘不生氣了,晚晴下次不會了。”

素年是真沒轍。蕭晚晴認錯特別給力,态度也端正。雖說比平哥兒小時候更淘氣,可她一點兒壞性子都沒有,知錯就改,嘴甜讨喜。這還生什麽氣呢……

蕭晚晴在這個家裏唯一能制得住她的就是素年,蕭戈和蕭安平不助纣為虐就不錯了,管教?那是什麽東西?

可蕭晚晴卻最喜歡粘着的也是素年,娘親的身上香香的、軟軟的,還會說好多有趣的故事,自己乖乖的時候,娘親笑起來最好看了,說話也好聽。

蕭晚晴于是一直霸占着素年一直到她三歲,晚上才肯跟素年分開來睡。

就這樣蕭戈都沒辦法有意見。蕭晚晴只要睜着大大的眼睛,軟軟的臉蛋紅撲撲的,嗲聲嗲氣地叫聲“爹”。蕭戈上過戰場有什麽用?自動自發地抱着鋪蓋就去書房蹲着了,等小家夥睡了才可憐兮兮地又溜進來。

蕭晚晴繼承了蕭戈的大半長相,包括素年心心念念的蕭戈那好似蝶翼一般的睫毛,卻也繼承了素年的惡趣味。

龍海跟珊瑚成親的時候,愣是讓這個曾經的混混老大現在的武館教頭差點哭出來,太折磨人了!

說到這個。素年就想笑,他們的武館開起來之後。龍海比他們還積極,直接申請做了教頭,但這麽一來,肯來武館的孩子幾乎沒有。

素年愁死了,可龍海有辦法,過不了多久,就有一批孩子愁眉苦臉地進來了。

龍海怎麽說在白鶴鎮是十分具有影響力的,素年看着這些極有可能被恐吓着送進來的孩子,更愁了……

可慢慢的,武館卻越開越好,跟着龍海和蕭戈學的功夫并不是花架子,強身健體不說,打架的本事那是日益見長。

于是打不過的孩子們不樂意了,也要來蕭氏武館學些拳腳,都是一個鎮上的,怎麽樣也不能讓孩子吃虧,所以武館莫名地火了起來。

素年這個跌打大夫也開始忙碌起來,學拳腳嘛,總有些跌傷扭傷,她能用針灸止疼,效果十分顯著,後來還專門有人慕名前來找她看扭傷。

素年的大夫名聲也漸漸傳出去了,白鶴鎮裏的人都知道,蕭氏武館裏有一個女大夫,醫術可好可好了,人可親切可親切了,若是付不起診金,大夫也不會為難的。

有一日,龍海找到素年,向來單刀直入說話的他居然想了好一會兒,才有些磕磕絆絆地說,“蕭夫人,龍某今年就三十了……”

素年楞了半天,心想沒看出來啊,自己剛到白鶴鎮的時候就以為他三十了,然後這麽多年過去了一直都跟三十一樣,她還奇怪過呢,敢情還沒有啊。

素年十分客氣地跟他微笑,她一直挺感謝龍海的,人特別仗義,知恩圖報,自己救了他的義父之後,就一直照顧着他們。

“蕭夫人,您在白鶴鎮這幾年也都看到了,龍某從來沒個桃花債,也不沾花惹草,除了恐吓威脅之外本本分分的……”

素年聽得腦仁疼,恐吓威脅還能本本分分的……

“龍大哥,您到底想說什麽?”

“就是,就是我聽說您要給珊瑚姑娘找夫婿……,您看我怎麽樣?”

素年一愣,她沒想到是這事兒,因為她從沒考慮過龍海,這種見過世面的怎麽也不會看上珊瑚啊,哪兒出問題了?

“龍大哥,你看上我家珊瑚哪點?我記得您跟珊瑚似乎也沒說過幾句話吧?”

龍海眼睛直視前方,“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什麽亂七八糟的!素年只覺得哭笑不得,“您這是聽誰說的,光是緣分可不行啊。”

“平哥兒說的啊,說夫人您最講究緣分了,這麽一說你一準答應。還有晚晴……”

素年晚上就去狠狠收拾了這兩個小的……

說遠了,再說回來,蕭晚晴小姑娘雖然才那麽一點點大。為難起人來就跟有天賦似的,龍海來接親的時候差點誤了吉時,他多兇狠的一個人啊,在院子門外又唱又跳,據說跌碎了一幹人的下巴

蕭晚晴在蕭安平眼中的重要性,讓她很莫名地在女孩子圈兒裏十分吃香,還都是比她要大不少的女孩子。壓根兒玩不到一塊兒去。

可每次總有許多小姑娘願意耐下性子帶她玩兒,素年看着一點自覺都沒有。繼續用好玩的逗晚晴開心的蕭安平,覺得真是作孽啊。

平哥兒對這些事情極為不敏感,可憐了那些嬌花似的姑娘們淪為晚晴的玩具,醉翁之意平哥兒也完全沒有領會到……

晚晴出生之後。皇上每年都會來一趟白鶴鎮,等晚晴會說話會滿地跑了,皇上的眼睛“蹭”地亮了,“朕的皇子今年……”

蕭戈上去打斷皇上的話,說是有要事要跟他詳談,跟皇上在書房裏關了一會兒再出來,蕭戈終于是松了一口氣,皇上卻十分怨念,幹嘛啊幹嘛啊。他們皇家的皇子皇女人求都求不來好嗎?

蕭戈後來說,他才舍不得晚晴嫁到皇族裏去,太麻煩。太費心,不過如果她自己願意,那另當別論,女兒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跟皇上求了恩典,是豁出臉皮的,連成年往事都翻出來了。只為了不讓皇上對他的子女們指婚。

可皇上不甘心啊,他瞧着平哥兒就不錯。可堪重用,性子又好,以後必然能夠撐得起麗朝,再看晚晴,雖然還小,可憑良心說,真是太可愛了……,這要成了自己的兒媳那多好?

于是皇上開始曲線救國,不是不讓指婚嗎?那萬一他們看上了自己的皇子公主,也沒辦法不是?

從那以後,時常會有皇子被送過來,美其名曰來跟曾經的護國大将軍拜師學藝。

“京城缺武館啊!皇家缺将軍啊!排着隊送來有意思嗎!”

素年吼着吼着忽然發現跟着皇子們之後又到了一批物資,說是皇子們的學費,好吧,就當他入股了……

蕭戈看着素年財迷的樣子覺得好笑,晚晴跟她娘一樣,也是個小財迷,才一點點大就愛跟在素年的身後數金子銀子玩。

蕭安平瞧見之後十分堅決地說,以後蕭家的所有財産都給妹妹,他可以自己重新賺的,感動得晚晴抱着蕭安平的腿直哼唧,說是哥哥最好了。

素年扶額,她有預感,未來這對兄妹們的嫁娶絕對要成問題,蕭安平要真放棄家産,哪家願意将女兒嫁過來?就算他真有本事再賺出一個蕭家來那也不成,至于晚晴,得了吧,這樣的爹這樣的哥哥寵着護着,她看夠嗆。

素年這一生就這麽一子一女,蕭戈在見識過女子生産之後吓得差點又失語了,那一盆盆的血水幾乎讓他暴走,等蕭晚晴出生之後,不顧規矩沖進去看到失去意識毫無血色的素年,蕭戈就決定,他不會再上素年冒這種危險。

兒子女兒都有了他已經很滿足了,若是因為生産而失去了素年,蕭戈不知道他們現在這麽美滿的家會變成什麽樣子。

蕭晚晴是這個家裏最小的女兒,她見證了爹娘甜蜜的一輩子,見證了哥哥蕭安平表面溫文爾雅骨子裏卻淡薄,對每個女子都很好卻沒有一個能夠走進他的心裏,最後極其慘烈地落在嫂子手裏。

蕭晚晴這一輩子都過得特別幸福,娘說,她是受到所有的期待降生的,她也希望自己能對得起那些期待。

那麽,等到這輩子結束的時候,她也許久還能這麽幸福地繼續做蕭家的女兒了。

番外(二) 泥巴雞

我叫莫宜春,家裏排行老三,前兩個都是哥哥,我是家裏的第一個女兒。

從我出生開始,我就在濃濃的藥香中長大,誰讓我爹是個太醫呢,還是個十分厲害的太醫。

爹經常會很忙,忙着給宮裏的貴人瞧病,忙着配藥,忙着用銀針在假人上戳過來戳過去,或是去藥鋪裏坐診。

不忙的時候,爹會将我們三兄妹叫到跟前,繼續抓藥配藥,用銀針戳過來戳過去給我們看。

爹說,我們是大夫的後人,以後也要走這條路,還說要在我的兩個哥哥裏選一個天分比較好的改姓柳,繼承柳氏醫術。

我看還是算了吧,我的兩個哥哥聽到爹說醫術,跑得一個比一個快,他們明顯對別的東西更感興趣,而不是這些散發着濃郁藥味的藥材。

不過我倒是覺得很有意思,這些東西煮成湯汁喝下去,再用銀針戳一戳就能讓人的痛苦消失,多神奇啊,于是在哥哥們消極抗争的時候,我卻聽得津津有味。

爹總算發現了哥哥們志不在此,強扭的瓜不甜,娘讓爹就放棄吧啊,說是要想傳授醫術,傳授給我也是一樣的。

“這怎麽一樣呢,宜春可是女子。”

“夫人也是女子,你敢到她跟前這麽說說看?”

爹立刻就沒了聲息,臉上一點兒不甘心都沒有。

娘說的夫人是爹的師父。我從來沒見過,卻聽過不少關于這個夫人的事情。

聽說,夫人是一個比爹更高明的大夫。可她不是夫人嗎?女子怎麽能夠行醫呢,還比爹更高明?

娘還說,夫人是這個天底下最好最善良的女子了,對誰都是一樣的好,跟菩薩似的。

我對這個夫人越來越感興趣,想着若是什麽時候能夠見上一面,去看看是不是跟娘說的一樣就好了。

有一日。我難得能夠安靜地在家裏完成繡娘師父交給我的功課,家裏卻鬧騰起來。住我家附近的田老伯帶着他虛弱的二兒子來找我理論,說我給他兒子亂吃東西,現在身體虛弱,要我給個說法。

身體虛弱你就卧床休息就好啦。還帶出來,那不是更虛弱了?

爹沒有先責備我,而是給他二兒子瞧了瞧脈,才問我給他吃了什麽。

“瓜蒂,湧吐藥,他跟別人打賭敢吃藥鼠的藥丸,不肯落了面子當真吃了,我才給他灌了催吐的。”

爹的眼睛似乎亮了不少,轉身嚴肅地跟田老伯說不要栽贓他的女兒。若不是我機靈,說不定他兒子這條小命都沒了,讓他趕緊将人帶回去好生修養着。日後好好教教不要做這種不知所謂的打賭。

田老伯和他兒子走了之後,爹坐到我的旁邊,我猜想這會兒大概輪到我了吧,便趕在他之前承認錯誤。

“爹我錯了,我不該随随便便就亂給人用藥,我以後一定改。”

爹卻搖了搖頭。伸手在我的頭上摸了摸,似乎很是欣慰的樣子。等又過了兩日,爹說,讓娘帶我去一個地方,他要讓師父看看我是不是有資格承受“柳”這個姓氏。

我很開心,爹的師父不就是夫人嗎?娘也很開心,我看得出來,娘也很高興可以見到夫人了,那該是一個多麽慈祥的人才能有如此大的魅力啊。

我跟娘坐了很久的馬車才到白鶴鎮,這裏跟京城比起來安靜得多,也是人來人往的,卻總是帶着一份淡然一樣。

到了白鶴鎮,找人打聽一下蕭府,居然都知道,我很奇怪,夫人不是爹的師父嗎?為什麽他們說是開武館的那家呢?

車夫剛剛問路的時候似乎在開小差,駕着馬車走到一半,居然又不記得路了,真是一點都不可靠。

我在娘的阻攔下跳出馬車,自己去問,攔了人才發現,自己居然攔下了這麽一個讓人能看呆掉的人。

不過我是誰啊,就算看呆了,我也将問題問出來。

“蕭府?”那人笑了,彎起了好看的眼睛,“就在前面,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那就麻煩公子了。”

我估計我娘一定在瞪眼睛了吧,可沒辦法啊,我從來沒見過這般風姿卓越的人,被迷惑一下也是正常的,再說有娘在呢,娘可是會些功夫的,她才不會讓我吃虧呢。

跟着這位公子來到蕭府,沒想到他也走進去,一邊走,一邊還用好聽的聲音跟那個長得兇神惡煞的教頭打招呼,然後朝着裏面喊,“娘,有客人。”

那大概是我僵硬得最嚴重的一次了吧,我看到有一個出塵的女子從裏面緩緩走出來,後面還跟着一個小女孩。

這個女子是那個好看公子的娘親嗎?可為什麽她看上去那麽年輕?

我娘見到這位女子之後,紅着眼眶上前行禮,口裏喊着“夫人”,這就是娘說的夫人?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蕭夫人,那種驚豔往後許多年都能記得起來,她說話十分溫柔,跟娘親在屋子裏哭了一陣子之後,就将娘親給逗笑了。

我娘是家裏最嚴肅的一個啊!夫人可真能幹!

聽娘說了來意,蕭夫人将我拉到眼前,仔細地看了許久才緩緩笑了,眉眼跟那個好看的公子一模一樣。

夫人問了我一些關于藥材的問題,又問了我一些病症,這些我熟啊,張口說得頭頭是道,夫人一直看着我微笑,像是在鼓勵一般,我覺得,我回答得比在家裏回答爹問的時候流利多了。

誰讓爹說這些的時候從來沒笑過?

“真是個好孩子,關鍵是對這些感興趣,跟子骞說我同意了,是個好苗子。”

夫人大概就說了這麽一句關于我們這趟的主要目的吧,接下來就開始呱唧呱唧跟娘聊起了別的事情。

娘一直柔順地聽着,不時地回答幾句,臉上似乎也年輕了許多,這真好,我想,可是我聽不懂,于是我便自動自發地出去了,夫人家裏還有一個小姑娘,不知道我們能不能玩到一起去。

事實證明我的選擇簡直太正确了,除了那個小姑娘,還有好看的公子,他也在呢。

我跟人混熟的能力讓爹都驚訝過,完全行雲流水不動聲色,他們兄妹很快就接受讓我一塊兒加入将一只雞裹上泥巴埋到地底下烤火的游戲。

結果,我被我娘狠狠地訓了一頓,夫人也是極其無語,可大概也不願意多加責罰,只是将他們兄妹晚上的晚飯換成了這只泥巴摳都摳不下來還沒有開膛破肚死狀極其慘烈的雞,嘔……

我和娘是客人,自然沒有這麽高級的待遇,于是我仗着客人的特權,忽然想要吃饅頭這種方便攜帶的東西,然後連同切好的火燒、醬肉一起,偷偷找過去跟可憐兮兮還在跟泥巴雞奮鬥的兄妹們分享。

“不對啊,我明明瞧見珊瑚就是這麽做的,為什麽她做出來無比美味,我們的就只能散發着這種味道……”

我們三人一邊啃着軟軟的饅頭,一邊吃着滋味濃郁的醬肉火燒,圍着壽終正寝的泥巴雞繼續研究,小孩子之間的友情,就是那個時候建立起來的。

從白鶴鎮離開之後,我時常會回想起那段日子,比我在京城裏孤軍奮戰的淘氣要有意思多了。

回到京城,我改了姓,叫做柳宜春,還算挺好聽的,然後正式拜在爹的門下成為了柳氏醫術的傳人,我很努力很努力地學習,時刻争取能夠提出連爹都無法解釋的難題,然後就能名正言順地去白鶴鎮請教夫人去了。

夫人可是爹的師父呢,爹不會的可不就要去問夫人才好?再說了,我到現在都沒有嘗過他們口中美味的泥巴雞,那東西如何能夠美味得起來?

夫人知道我改了姓之後,莫名的擡起頭看向屋頂,等低下來以後,眼圈一周都是通紅的。

夫人的相公在我待在白鶴鎮的時候帶着夫人和我去了一個地方,夫人似乎都不知道要去哪裏,可等她看到之後,我那是唯一一次見到夫人哭成一個淚人兒,可依然好看。

那是一座墳墓,後來我知道是夫人的師父的,我應該叫做祖師爺。

夫人哭過之後,讓我跪在墳前,恭恭敬敬地磕頭。

“你現在算正式成為柳家的人了,往後希望你能夠将柳氏醫術發揚光大。”夫人跟我這麽說的時候,她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我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我希望做爹那樣厲害的大夫,我也希望能像夫人這般超凡脫俗,這個“柳氏”,定然寄托着夫人的期望。

“那夫人,我能夠經常來叨擾您嗎?有好些病症,爹說得不是太清楚呢。”

“可以。”

我抿着嘴唇笑了,卻沒看到夫人略顯擔心的表情……

若幹年後我才明白,夫人的擔心是正确的,我以為我的小心思沒有人發覺,卻沒想到,只是該想讓他發覺的人沒發覺罷了。

夫人說得很對,女孩子,若是世界裏只剩下如何才能找一個好婆家,是很可憐的事情,我除了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還能擁有他們兄妹的友誼,還能擁有一手出衆的醫術,讓我這個弱質女流到哪裏都能受人尊敬,被稱一聲“醫聖”。

還有什麽,比這更好呢?

番外(三) 翡翠

北漠清王府的王妃,是一個不得了的女子。

這個不得了具體體現在王妃的身份上。

能獨霸北漠的清王府,王妃自然是地位尊貴,可是據說,王妃從前也只是個別人的丫頭。

幾乎每一個剛剛來到清王府的侍女小厮們,都會被這個消息所震撼,然後開始找尋一切機會去證實這個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好像是慣例一樣。

月桂進入清王府的時候,特別得慶幸,清王府這次采買的這一批侍女中,她長得最出挑。

清王跟王妃的感情很好,月桂雖然孤陋寡聞,但清王府裏只有一位女主人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

所以王府挑人,若是相貌太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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