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黑影
第三百一十章 黑影
敏兒猛地跪在地上,宗政如歌臉上略吃了一驚,似乎是沒有想到。
“此番一別,從此以後,敏兒同王爺恩斷義絕,他日朝堂再見,你我就是敵人。”敏兒的聲音悲怆有力,即便如此,他仍然還是要将她送出去嗎?
宗政如歌頓了頓,看着眼前的這個人,這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一點一點,教她蛻皮換股,一點一點,讓她從一個柔弱女子,變成一個堅強的強者。
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手裏的一把刀,終于有一日,将刀劍對準了自己。
宗政如歌終究還是沉默着,敏兒一直在等待着他收回成命,可是那一句話就如同千斤重一樣,始終沒有被說出口。
迎親的轎子停在門口,她遲疑了下,在度回過頭來,看着宗政如歌一眼,随即将頭上的紅色蓋頭掀起來。
她的眼神是那樣凝重,就如同此刻看到的是什麽莊嚴地人物,片刻之間,将頭重重的低下去,旁邊的人不斷地提醒着,吉時就快到了。
敏兒慢慢地擡起頭,擡頭只見,方才的凝重之色,瞬間被一抹微笑所代替,她直視着宗政如歌,随即道:“多謝王爺親自出來相送。”
這話說的就如同是陌生人一樣,讓人聽着心裏一冷,可是宗政如歌面上仍舊沒有半點表情,他斂眉看着她鑽到轎子裏去,就仿佛一瞬間,他就恢複了孤家寡人的身份。
本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會順順利利,但是當天晚上,送出去的轎子又被送了回來。
宗政如歌手上的陶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所有的計劃功虧一篑,罪魁禍首竟然是那個他費盡心力想要保護的人。
那個杯子是宗政如歌平日裏頗為喜愛的,旁邊的下人吓得膽顫,誰都不敢上來收拾。
敏兒一個人直愣愣的坐在房間裏,她看着鏡中濃妝豔抹的自己,一時之間,竟然覺得諷刺萬分。
黝黑的地室,有些潮濕,剛進來便能感受到一股涼氣,若是身子柔弱,怕是來不了此種地方,宗政如歌此時正站在地室前,裏面隔着一道鐵門。
“你不必再等了,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還是将你忘了。”
宗政如歌沖着裏面說了一句話,遲遲沒有回應,忽而在門後出現一名女子,隔着月光,不難看出女子五官長得絕美。
“你的計劃失敗了嗎?可是論朝堂之術,誰都不該是你的對手才是?”女子的聲音有些嘲諷,但是更多的确實傷感。
“這只是一個開始,難倒不是嗎?”宗政如歌的聲音多了一絲調侃之意。
女子不在說話,只是眉間露出一抹愁緒,随即問道:“你打算将我關到什麽時候?”
“不久了,你馬上就可以重見天日了?”
宗政如歌的聲音很淺,但是卻清晰地被眼前的人聽到耳朵裏去。
“有人頂替了你的身份,那個人對我很重要,黑影。”宗政如歌的神情低下去,重重的低下去。
就如同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宗政如歌,黑影竟然有些詫異,她木讷的看着宗政如歌,便問道:“對你很重要?”
明明是反問,臉上卻寫了肯定的神色,宗政如歌靠着門,坐在石階上,有些濕氣,有些寒冷,但是現在他全顧不得了,他只覺得自己現在累了。
“聽你這樣說,可真難?”黑影也仰着門,坐在地上。
“我是你一手培養出來的,對于我來說,你是良師也是益友,我一直覺得,要像你一樣活着,可是後來我愛上了皇帝,我觸犯了禁忌,你将我關在這裏,我也是一丁點也不怪你。”黑影一字一句道。
宗政如歌面上在怔怔的,隔着很厚很厚的鐵門,背對着裏面的人,似乎沒有人能夠看到他的表情,他平日裏面上都是沒有絲毫表情的,只有到了這裏,才會将所有的難過,所有的感傷,全都抛出來,因為不會有人看的到。
“你很難過?”黑影問道,她的心裏有些擔心,因她從來沒見得宗政如歌這樣。
宗政如歌沒有回答,陪在他的身邊時日多了,即便是他不回答,她也能夠猜的到答案,有些問題,問出來就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去向。
可即便如此,她也從來都不吝啬自己的問題,就想着有朝一日,宗政如歌會回答她的問題。
“你總是這麽多問題,若是別人,怕是早就嫌你煩了。”宗政如歌正色道,再度恢複了一本正經的樣子。
“其實這世界上的事情,不能獨一而定的,就如同永善堂的人不能夠有情愛一樣,身為永善堂的堂主,你也犯了禁忌不是嗎?”
黑影的話倒是提醒了宗政如歌,是啊,永善堂可是不能夠有情愛的,他早就已經犯了禁忌,如此看來,究竟還有和理由再将黑影關在這裏。
“我應該和你一樣,被關在這個地方,應當永遠關在這裏,直到我老去,直到我死。”
這似乎不是黑影想要聽到的話,她想要聽到的是,永善堂的禁忌應當被打破,只是那個人,一定不能夠使宗政如歌,而是她,既然如此,那壞人便由她來做。
“那好啊,你來這裏陪我,日後你仍舊可以教我很多東西。”
“你還是這樣頑皮,我真的不知道,你執行任務的時候,若是也是這樣,為何次次不能失手。”宗政如歌面上竟然隐約帶着笑意。
“是跟你學的啊,到了緊要時候,你也不是一本正經的,平日裏,雖然嚴厲一些,但終究還是好的。”
宗政如歌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身子微微一震,随即站起身來,沖着漆黑一片的地室道:“我将你關在這裏,你不怪我?”
黑影幾乎是想也沒想,搖了搖頭,站起身子,與宗政如歌對視着,她冷不丁道:“若不是你,我可能犯下了不可彌補的錯誤,待在這裏,倒是清淨了不少?”
宗政如歌笑了笑,此刻不像是平日裏一本正經的樣子,也不像是長輩對于晚輩那種和善的笑容,而是朋友之間,聊到了彼此心裏,會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