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已經足夠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已經足夠了
“我好想很早就同你認識？”鳳未離這話說出來，永夜就已經僵在原地，劈柴的手也停在空氣之中。
“你沒事，就好了。”永夜的話成功的轉移了話題，鳳未離不再說什麽，而是徒步走上前來，将永夜手中的斧頭拿下來。
永夜似乎并不知道鳳未離為何這樣做，臉上有些木讷，她将永夜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那雙手，竟然有灼傷的痕跡。
“若是你願意将你的故事說給我聽，我洗耳恭聽。”鳳未離第一次想要這樣了解一個人，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不關心的人，需要占據她理解的時間。
好像現在這一刻，他們之間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她開始在意這個男人之前發生了什麽，甚至也不在覺得他臉上的那些疤痕可怖。
永夜卻如同被人看到了自己的心事一樣，冷不丁的将手抽回來，随即道：“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因為小的時候受到了點意外，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鳳未離心疼的看着永夜，他的眼神之中竟然有一絲的慌亂，這是平日裏，冷靜的他不會出現的情況。
“我猜想你一定經歷過烈火焚身，是不是？”
永夜冷不丁的擡頭望着鳳未離，看向她的眼神怔了怔，随即點了點頭，何止是烈火焚身，幾乎将他百年的修為都燒光了，若不是他功力強大，怕是早就已經死在了那場霍亂中，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滿目的雪竟然救了他一命。
對于永夜來說，離雙劍，在将他的修為燒光了之後，開始反噬他的身體，若不是及時掉落在雪中，被掩埋進去，那場火，當真不知道要怎麽熄滅。
當時滿地的雪都已經化作水，将他覆蓋在裏面，他在冰冷的水中折騰了三天三夜，經歷了比死還要可怕的磨練，沒想到竟然活了下來，雖然修為盡失，雖然成了凡人之體，但是他，能夠這樣陪在鳳未離的身邊，也是好的，即便是背負着這樣醜陋的嘴臉。
“這世上的人，總是嫌棄我長成這個樣子，你為什麽不嫌棄呢？”永夜站起身子，背對着鳳未離徑自說着。
“嫌棄你醜的人都是庸俗之人。”鳳未離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
永夜從鳳未離身旁慢慢地站起來，他的目光看着前面，平靜的湖水，就如同現在他的心一樣，很久以來，永夜的心都沒有這樣的安定了。
他将視線重新回到鳳未離的身上，有些出神的看着她，遲疑了片刻，才問：“你拼命地問宗政如歌，有沒有後悔？那麽你呢？你這一生有沒有做過什麽後悔的事情？”
鳳未離像是沒有想到，永夜會這樣問。
現在她依然将他當做是朋友，沒有半點的隐瞞，又或者她已經毫不在意了，她沉思了半刻，終于擡起頭看着永夜道：“我曾經有一個朋友，他笑起來很好看。”
永夜低頭望着鳳未離，神情緊張，但是鳳未離卻沒有看到，她的眼睛望着遠處，靜靜的看着湖面的水，自顧自說着。
永夜皺了皺眉，随即問道：“你那位朋友叫什麽呢？”
談起這個的時候，鳳未離臉上有些傷感，就如同觸碰到了她心裏的禁忌，鳳未離擡起頭望着永夜，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呆愣愣的。
對于鳳未離來說，她的傷才剛剛好，就問這個問題，并不太好，況且他留下來，絕不是為了尋求一個答案，又或許現在對于永夜來說，這一切的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然而，就在永夜打算放棄時，鳳未離低頭下來，緩緩道：“我殺了他。”冷不丁的一句話，卻讓永夜的眸子不自然的瞪大，随即不斷地縮小縮小。
“為何？”他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對于我來說，這大概是最後悔的事情吧。”鳳未離沒有解釋為何，但是她的思緒卻是如此的低沉，就如同是一個犯錯的孩子，獨自在這裏忏悔。
永夜再不忍心繼續問下去，他慢慢地轉身，獨自朝着不遠處走去，鳳未離仍舊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竟然不知道永夜是什麽時候離去的。
永夜他從來都沒有像是現在這樣，就如同魂已經不在，他慢慢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裏去，也不知道要在何處停下來，就這樣一直走着走着。
鳳未離的話就如同炸開了鍋一樣，不停地在他的耳邊說着，這難道是他想要的答案嗎？他耿耿于懷如此嗎？明明完全已經放下來了，他也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之所以留在鳳未離的身邊，只是為了幫她找到好的歸宿。
可是當鳳未離說出這是她一生中最後悔的事情，他就沉默了。
對于永夜來說，知道這樣的一個答案可能要付出更多的代價，這個代價就是他終将一輩子都不能夠擺脫鳳未離，甚至連他死都不可能。
就如同聽到了鳳未離的呼喚，永夜突然回過頭來，他看到身後一無所有，身後除了空曠的風景，沒有一個人，可是他剛才明明聽到了鳳未離呼喚的。
永夜皺了皺眉，站在原地，不肯在向前，不知過了多久，鳳未離才從悲痛之中醒悟過來，原來在她最不警惕的時候，才會這樣子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鳳未離站起身子，徒步走到房間裏，房間裏異常空曠，不遠處有一棵古樹。她的目光被古樹所吸引，原來那上面竟然有一個少年，站在古樹上摘果子。
鳳未離面上竟然不自覺的留下一抹微笑來，永夜此時正背對着她，正巧看到的位置就是永夜的背影，他的背影像是一個絕美的谪仙，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那人的臉竟然醜成那個樣子。
不過那張相貌惡心的臉龐，一點都不招自己讨厭，反而有一種親切的感覺，曾經不知幾度，她都想要知道那個人的真是身份。
可是現在鳳未離一丁點也不想要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能夠這樣安安靜靜的陪在自己的身邊，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