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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粗心

三個人在客廳面面相觑。

趙璇子給母上大人倒了水,媽媽擺擺手,示意她放下。媽媽雖然沒言語,但臉色實在不好。弄得趙璇子大氣不敢喘。

反倒白彥辰很鎮定。

趙璇子偷偷打量他,跟剛才看見狗,完全不是一個人,簡直理直氣壯的樣子。

“咳咳,白彥辰,這是我媽媽。”趙璇子擠眼睛,示意他可以退場,但他沒看她,居然還朝媽媽颔首微笑問了句阿姨好。

趙璇子氣得又連咳幾聲。

母上大人手搭膝蓋上,對白彥辰點點頭,然後身微微一側擋住趙璇子看白彥辰的視線:“恬恬,你咳嗽?感冒了?”

“沒有。”趙璇子惴惴不安,撒嬌似的拉媽媽手:“媽媽,你怎麽來了。”

當媽的都了解女兒,這丫頭什麽時候跟她撒過嬌啊,于是一眼看穿:“媽媽來的不是時候?”

“哪的話?”趙璇子忙說,這下完了,先是節目組cp,後來網友誤會,現在連她媽媽都誤會,這是何等孽緣。

“他是我朋友。”趙璇子着急的補充,媽媽擋着,她也不能沖白彥辰使眼色。

媽媽側目打量白彥辰,尋思問:“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我叫白彥辰,前段時間和趙璇子錄過一檔綜藝,是朋友。”他的回答自然流暢,笑容人畜無害。

趙璇子只能不失禮貌的配合微笑點頭,實際頭大。

媽媽看得喜歡:“是擊劍冠軍白彥辰?”她笑了笑:“我看過你們節目,也看過你的比賽,很出色。”

看他比賽幹什麽啊?趙璇子蹙眉,居然從她媽眼裏捕捉到快要溢出眼眶的母愛。

有沒有搞錯,這是看上了別人家的孩子?

但白彥辰依舊冷靜、從容,有板有眼的将他出現在她家的前因後果向媽媽解釋清楚。

解釋完,白彥辰總算站起來告辭,媽媽看似已經被他俘獲,送到門口,末了還加上一句“有空常來玩!”

趙璇子扶額。

這個白彥辰,在她媽媽面前模範标兵一樣的表現甩出她好幾條街,想想就來氣。

媽媽送走白彥辰,扭頭對她說:“這小夥子看起來還不錯。”

趙璇子:“……”

她百口莫辯,也就不想再辯解,母女二人出去吃了個飯,媽媽這才說明來意,原來她昨晚和女兒通過電話之後,心裏就不踏實,知道女兒脾氣,定不會回家,又怕網上評論讓她多想,這才搭淩晨的飛機趕來北市。

媽媽在飯桌上拿出銀行卡,塞到趙璇子手裏:“你爸讓我給你的,拿錢買套房子,不要盯着網上負面東西看,容易得抑郁症。”

趙璇子感動得不知該哭該笑,母上大人又繼續道:“你們那幾期節目我和你爸看了,我就說你跟小白是真的,你爸還不信,現在有他陪着你,我多少放點心。”

趙璇子微笑無力:“多少放點心,那您還有哪些點是不放心的?”

媽媽沉思道:“不放心的,也挺多的,小白這麽高,又是運動員出身,你卻這麽丁點,他要想幹什麽,只怕你打不過他。”媽媽謹慎的拍趙璇子手背:“你要保護自己啊,不合禮數的事情千萬不許做!實在不行,叫你爸來。”

趙璇子夾了幾口菜壓壓驚,真是越說越離譜。

另一邊,韓深教練也發現了白彥辰不對勁。他對抗訓練時右手臂揮劍力道不足。

白彥辰解釋說:“被狗撲,摔了一下。”

韓深插腰,嫌他編了個特別爛的謊話:“小白啊,不是我說你,咱們做男人的不能這麽沒風度,人女孩子就算做的再不對,你也不能背後這麽說人吧?”

白彥辰哭笑不得的看他,說什麽了?他就是被狗撲的。

韓深又擺擺手告誡:“也罷,你最好是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白彥辰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卻了。

晚飯後,白彥辰到隊醫那裏要止痛噴霧,隊醫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說止痛噴霧目前供應緊缺,只能給他噴一點,不能全給他。

白彥辰完全不信的看隊醫那張潤紅的面孔,她輕撫頭發眨眨眼說:“要不你拉下衣服,我幫你噴。”

白彥辰冷淡說不用,故意拉簾子,把隊醫擋在外面,他傷在肩膀後面确實有點費力,但也能夠着,拉下衣服時,又看見趙璇子貼上去的創口貼。

其實創口貼,他也是可以自己貼好的,怎麽反倒接受她的幫助了。

白彥辰按噴霧,涼絲絲的藥液讓他拉回思緒,從醫務室出來,他直接回宿舍。白彥辰的宿舍是兩人間,他和室友金澈生活都比較簡單,所以陳設布置都以必需品為主,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唯一不同的,便是白彥辰床位的牆面上,貼着一張老舊的海報。

海報色調鮮明,幾個馬戲團小醜各懷絕技,跳上雲端。中間靠下是這部話劇的名字《成名在望》,再往下,是出自詩人瓦雷裏的一句名言。

——縱有疾風起,人生不言棄。

算了算,這張海報陪他度過五年,從大學寝室,移至國家隊宿舍的牆上,在白彥辰陷入低迷的那段時間,他看看牆上那行小字,就覺得有動力。

海報上這部話劇他只看了一半,那天晚上他要回去做康複訓練,自然也沒來得及看到當日往她手裏塞宣傳單的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

宿舍裏,白彥辰拿一只嫩黃色圓腦袋的鴨子玩偶,往海報前比了比,鴨子和海報上某個角色的玩偶頭套居然有幾分相像,都是兇巴巴、黑溜溜的眼睛。

那只鴨子是白彥辰從趙璇子公寓回來後,在自己車裏發現的,他把玩了一會兒,又想起鴨子的主人,那姑娘這麽丢散落四,會不會哪天把自己也丢了?

咚咚咚,幾聲敲門。

白彥辰開門時手裏還拿着那只鴨子玩偶,隊醫羞答答的站在門口。

“我剛剛在櫃子裏找到一瓶止痛噴霧。”隊醫手拿瓶子伸過來:“立刻就給你送過來了。”

白彥辰心明眼亮的點頭,接過道謝,沒有給她機會進屋。

隊醫目光在他手裏那只鴨子上落好幾秒,可能好奇他一個大男人為什麽喜歡玩這個,不過沒問出口,白彥辰借口要休息,關門了。

那以後一切如常。三天後,白彥辰在食堂裏收到來自隊醫的表白,以及一只巨大巨黑的熊本熊。

白彥辰那幾個哥們兒,看得眼都直了。

白彥辰一推,拒絕說:“抱歉,我教練不讓我談戀愛。”

……

趙璇子這一陣又簽下一檔綜藝。

這檔綜藝名為——“一臺好戲”,是由四位資深戲骨作為導師,新人演員用演技角逐勝負的一檔競技類綜藝,這裏面還有她大學好友蘇妙聆。

前六場,趙璇子憑借出色的演技征服顧導演,進入他的戰隊,并且直接殺入八強。

蘇妙聆第二場就被淘汰,但八強時有一個複活賽,她和另一名演員被網友複活,和趙璇子一起,組成十強。

這一場,趙璇子和蘇妙聆要進行戰隊對決,趙璇子抽到的演出題目為“一代名伶”,而蘇妙聆抽到的是“末代皇後”。兩個都是悲情的女性角色。

按節目組規定,他們可以選擇一名助演嘉賓,這個是公司安排的,趙璇子無所謂,和公司推薦的喬奈克對戲。

劇本“一代名伶”的主人公是上世紀三十年代,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當紅影星,趙璇子要演的這個片段是她被輿論所抨擊,又遭人誤解。而她的愛人卻不敢接受她的愛,陪她面對,以至于她深陷焦慮,對人生絕望,在閨房內服下安眠藥。

只有48小時,趙璇子徹夜看人物傳記。她和搭檔喬奈克對戲順利,經過表演老師的指導,兩人都換上劇本要求的戲服,加深人物感覺。

趙璇子穿的是玫瑰花朵圖案的旗袍,眉眼清秀,舉手投足間盡是風情,坐在“琉璃梳妝臺”前,頭頭是道的說着“那位影星”的話。

沒多久,彩排室的門被人敲響,趙璇子和喬奈克扭頭去看,進來的人是蘇妙聆。

趙璇子剛考進電影學院時,蘇妙聆的行李箱在宿舍樓下壞了,灑一地東西,趙璇子也剛到,幫她撿好,一人拎一邊擡到五樓。

後來才知道兩人一間寝室,一屋四個女孩,心思難猜。只有蘇妙聆主動找趙璇子說話,趙璇子睡覺不老實,蘇妙聆便讓出下鋪給她,一來一去就成了好朋友。

不過那時候蘇妙聆不叫蘇妙聆,她叫蘇翠萍,有點冒土氣的名字。趙璇子也是來參加節目之後,才知道她剛剛改名,見她進來,就邀請她随便坐一會兒。

蘇妙聆看了一會兒趙璇子的表演,若有似無的找話聊:“璇子,你那個綜藝我也看了,挺好看的。”

趙璇子剛對完一段戲,放下劇本:“旅行類綜藝,能看風景。”

那個綜藝已經播完了,繼官配主動澄清之後,話題就不在趙璇子身上了,所以她也沒什麽可聊。

“人也好看。”蘇妙聆似在試探的問:“你和白彥辰經常聯系麽?”

“嗯?”趙璇子出乎意料的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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