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眷戀
趙璇子尴尬的轉身,嘴裏正嚼的口香糖差點吞進肚子。
沉默半晌,她掩飾:“我們剛才沒在聊你。”
說完謊話,趙璇子心裏撲通撲通的,連續眨眼數次,她佯裝按了按眼周說:“手機玩多了,眼睛有點幹。”
此地無銀三百的痕跡太重了。趙璇子破罐子破摔的嘆氣。
她剛才确實和翟銳聊到他。
這源于中午紀天弋和她說關于鞋的那個迷信,她好奇,就問翟銳,聽沒聽說過送鞋的迷信。
翟銳想想說:“送鞋,可能不吉利。”
“為什麽?”趙璇子問。
“這和送玫瑰花代表示愛是差不多的道理,就是一個象征罷了。”
“什麽象征?”趙璇子催促:“快說。”
翟銳說:“鞋本身就和邪惡邪的同音,聽起來不好聽,而且,情侶之間送鞋給對方,是暗示對方會跟人跑了的意思,如果非要送的話,找對方要一點錢就可以化解。”
趙璇子自言自語:“難怪白彥辰要一百塊錢。”但這也說不通,他們又不是情侶,他怕什麽啊?
翟銳八卦的追問:“白彥辰送你鞋,還找你要了一百塊錢?”
趙璇子有點亂,想得腦袋疼就不想再細琢磨,手一揮說:“算了,聊下一個問題。”
“……”翟銳:“你說。”
趙璇子思維跳躍:“金木水火土,誰的腿最長。”
翟銳神色一變,擡下巴說:“白彥辰。”
趙璇子簡直無語,這點破事怎麽還過不去了呢,她無奈的控訴:“我說的是火,腿長,你也太沒有幽默細胞了。”
接下來就有了翟銳那句,白彥辰在你後面……
趙璇子當然不敢把對話的經過說給白彥辰聽,好在他不是個刨根問底的人,而且他居然信了她眼睛幹的鬼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塞給她。
“魚肝油丸,你每天吃一粒,保護視力的。”白彥辰面無表情的說。
這讓趙璇子深感罪過,她騙他的,還騙到一瓶魚肝油丸。
白彥辰沒在意,因為他的到來,吳明和幾個小隊員叽叽喳喳圍過來。
白彥辰對大家點點頭,拿過趙璇子手裏那根軟趴趴的泡沫劍,在地上戳了兩下,他從來都沒玩過這種泡沫劍。
吳明說:“黃指讓用這個,怕傷着人。”
白彥辰看着趙璇子,對吳明嗯一聲:“用來鬧着玩不錯。”
趙璇子:“……”
吳明撓撓頭,湊到白彥辰耳邊極小聲解釋黃教練的話,原來黃教練受到劉主任委托,不必太較真教他們,畢竟幾個明星,嚴格訓練練出問題,他們還要擔責任,劉主任還說,導演反正會找替身,意思意思得了。
白彥辰無語,瞟一眼吳明,萬千句吐槽彙成一句話:“算了,我來教。”
說完,白彥辰便遣散吳明那幫圍着的小隊員,一一拿走趙璇子他們五個人的泡沫劍。
于茜茜讨好一笑:“白……我叫你白教練可好?”
白白彥辰無所謂:“随便。”
于茜茜笑顏如花:“白教練,什麽時候讓我們試試真正的佩劍?”
白彥辰找了把合适的劍,在手裏颠兩下:“基本步伐練好以後。”
于茜茜撒嬌:“不要那麽嚴格嘛。”
白彥辰幹脆将目光移到趙璇子身上:“想學的人站成一排。”
趙璇子倒沒覺得有何不妥,黃教練她早看出來了,根本就懶得教他們。現在有人想教,她自然抓住機會學。
而且她剛從白彥辰那騙到一盒魚肝油丸,負罪感讓她想找個機會加以回報,自然就特別狗腿子的替他張羅:“咳咳,我們聽白教練的,站好站好!”
剛站到前面的白彥辰突然回頭看她:“你剛叫我什麽?”
“白教練啊。”趙璇子振振有詞:“剛才茜茜問你,是你自己說,讓我們叫你白教練。”
白彥辰內心嘆氣,他明明說的随便,趙璇子為什麽總是不能認真聽他說話,不過這個稱呼被她叫出來還挺好聽的。
“趙璇子。”他走到她面前:“再叫一遍。”
于茜茜楊安婕她們憋出笑聲。
馬屁沒拍成的趙璇子氣勢瞬間低人一等,讪讪又叫一聲“白教練”。
“嗯,還挺順耳。”白彥辰牽起嘴角笑了笑,站在前面從實戰姿勢教起。
趙璇子瞪他,有模有樣站好,真是,逗她玩很有意思麽,她心裏一邊罵着幼稚鬼,一邊出神的盯着正前面那個背影,白彥辰動作有板有眼,身姿矯健,她甚至能看見他弓步一躍時,包裹在運動服裏的肌肉曲線。
慢慢就覺得那個背影帥。
不光帥,還有點孤獨。
就像武俠小說裏,站在江湖頂端的絕世高手,被人仰慕且不食人間煙火。
這樣一想,趙璇子眼裏那個背影,就越看越寂寞孤獨需要陪伴了……
“你又想什麽呢?”
一道清冷的聲音擊碎趙璇子的武俠夢,她怔怔擡頭,白彥辰正低頭看她。
“我剛才教的動作要領你是不是一個字都沒聽見?”白彥辰問。
趙璇子心虛,她此刻完全能感受到于茜茜楊安婕和潘楠那仨塑料姐妹花同情的目光。她怕老老實實說是,會把白彥辰氣得吐血。所以她只能發呆。
白彥辰醞釀數秒情緒,趙璇子做好他即将拂袖而去的準備時,他卻突然一個轉身,到她身後,把她人圈起來。
一絕世高手,居然像護小雞崽的老母雞,把她結結實實圈在懷裏,周圍幾個人都看呆了。
下一秒,趙璇子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劍被推到她手裏,而他有力的大手,輕輕扣在她右手腕上。
趙璇子心跳驀的漏掉好幾拍。
白彥辰卻冷靜的帶着她手腕前伸,另一只手托起她左臂。他聲音随之響起:“專心點,我帶你。”
他俯下身,運動服的衣料近距離蹭到趙璇子耳朵和脖子,她沉浸在他熱烘烘的體溫中,一個聲音敲她耳膜:“等會我說跨步時,最大限度跨出一步。”
白彥辰無奈的追問一句:“你聽見我的話沒有?”
趙璇子回神,忙點頭,注意力集中劍尖,此情此景,像極了練玉女心經的神雕俠侶。
不對,玉女心經是沒衣服的……
“好,現在先邁右腿,再左腿,步伐小一點,注意重心……”
趙璇子跟随他命令:“後腳落地的同時,前腳向前跨出一大步。”
她全神貫注,被他帶着。
目光平穩,步伐輕盈,一劍出鞘。
配合完美,趙璇子頓覺自己整個人變得高深莫測,天下無敵,有一種稱霸武林的榮譽感。
“趙璇子,你噴了多少香水?”
一道更清冷的聲音猛得砸她腦袋。
趙璇子幡然醒悟,武林夢碎,她身後的人正劇烈喘氣,隔着運動服,都能聽見他胸腔裏砰砰的跳動,然後他就走開了。
一個運動員,體能這等之差,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堅持比賽的?趙璇子狐疑的看白彥辰,難道是被她的香水味兒嗆到了?
她拉起領口聞了聞,她用的淡香水,不刺鼻,娛樂圈的人噴一點香水,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白彥辰好像很嫌棄,面無表情的讓他們将這個動作重複練習,就跑去陪吳明那幾個小隊員練習對抗了。
他過去時,于茜茜機不可失的攔他:“白教練,那個動作我也不太會,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白彥辰一貫淡漠的拒絕,但他拒絕的理由很奇怪,說的是:“你們要累死我嗎?”
他說這話時,幽幽瞪了趙璇子一眼。
趙璇子淩亂中,又不是她求他教的,倒好像她把白彥辰給累着了一樣。
旁觀的翟銳笑聲又大了點,一語道出趙璇子所想:“璇哥,看你給人累的。”
這話到翟銳嘴裏就猥瑣。
趙璇子猴急,胡亂堵翟銳嘴巴:“別鬧了,人家就是聞不慣香水味兒。”
翟銳抓住“人家”兩個字,又一頓笑。
趙璇子黑線中,只好去練剛才白彥辰教她的動作。
翟銳楊安婕他們沒再繼續開玩笑,畢竟是在人家的訓練館裏,鬧哄哄的總歸不太好。
正經了一會兒,翟銳看趙璇子:“璇哥,你兩腳距離太大。”
“嗯?是嗎?”趙璇子往回縮了縮腳:“這樣呢?”這裏沒鏡子,她也看不見自己身形。
“差不多。”翟銳一副教練口吻:“左腳跟着地,右腳跨出去,我覺得得勇猛點,就當你前面有個假想敵。”
翟銳覺得說不管用,幹脆也帶着趙璇子做。
幾個動作下來,白彥辰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過來了,抱臂看她良久,扯嘴角說:“半斤教八兩,你們倆挺默契啊?”
翟銳敞亮的一樂:“是啊是啊,我跟璇子多年的老交情了!”
趙璇子聽出不合理,翟銳平時都叫她璇哥,她正尋思問翟銳為何突然改口,但沒抓住時機,翟銳一擡胳膊,順勢摟住她肩膀。
白彥辰臉一沉說:“那你們就共患難,就剛才那個步伐,練到标準為止。”他補充:“什麽時候标準,什麽時候再停。”
趙璇子覺得他語氣欠扁,但本着對專業的敬畏,他的要求也沒什麽不合理,就照做了,并且再次狗腿子上身般的拉上翟銳和她一起做。
半小時後,所有人都休息了,趙璇子和翟銳仍在重複練習一個動作,她額頭上漸漸蓄滿汗,倒是像樣幾分,但談不上專業。
白彥辰幾次想打斷,他早意識到自己這做法小肚雞腸,但趙璇子每隔一會兒,就笑嘻嘻問,怎麽樣白彥辰,我做的怎麽樣,像不像專業擊劍運動員了。
他那個像字卡在喉嚨裏,簡直像鬼子進村。遲疑的空當,就被翟銳搶先了,絮絮叨叨不停地說像。
白彥辰什麽也不想說了。
又過一會兒,紀天弋推門進來,了解到情況之後,産生誤會,走到白彥辰面前指責:“你怎麽能體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