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私教
晚上,白彥辰去外面夜跑,回來時,收到金澈微信。
【金:琳琳在,你多跑幾圈再回來。】
白彥辰回了一串省略號。他夜跑的習慣純屬被金澈硬逼出來的。他要不跑,就只能去任斐宇寝室或者給自己加訓。
任斐宇寝室味道太重。至于加訓……
算了,他去加訓吧。
白彥辰見二樓燈亮着,腳步就奔那個方向走,要開門時,聽見一個細微帶喘的聲音,伴着腳踏地板的節奏:“一步弓步,後退兩步。”
那是他下午教趙璇子他們時喊的口令。
白彥辰快速推門走進訓練館,偌大的場館內空曠通明,趙璇子一個人在劍道上一遍遍重複練習。
單調的踏地板聲傳來回音。
白彥辰倚門框看了會兒,她沒拿劍,也沒穿擊劍服,帶來那件白色T恤已經汗濕,他擡腕看時間,10點了,她沒結束的意思。
這個拼搏勁頭,讓他心裏泛起一絲感動,正琢磨如何獎勵她一下。
趙璇子擡手抹額頭上的汗,剛好看見白彥辰,深感意外:“白彥辰?”
白彥辰走過來時他們倆異口同聲。
“你怎麽在這?”
“你怎麽來了?”
“田佳琳在我寝室。”白彥辰剛一開口,頓覺不對,忙解釋:“找金澈的。”
趙璇子被他短暫的慌張逗得一笑:“我知道,你們倆一個寝室。”她想了想問:“所以說你有寝室回不去?你夜跑該不會也是因為寝室回不去吧?”
白彥辰露出個“你說的都對”的表情,而後補充一句:“你對我還挺了解。”
趙璇子想直接回一句拉倒吧您,但是她沒有,她比較沒種,怕明天下午白彥辰再找雙小鞋給她穿穿什麽的。
她現在已經有點懷疑白彥辰送她鞋子的真實企圖了。所以她認為有必要跟白彥辰拉近距離。
“好可憐。”趙璇子輕輕柔柔的說了句讓白彥辰哭笑不得的話。
趙璇子沒覺得,遞給他一只玻璃瓶子,裏面是琥珀色的液體:“這個是我自己做的,燕麥紅棗桂圓奶昔,本來想運動完喝,給你了。”
“謝了。”白彥辰想到上次在她家裏還喝過紅棗枸杞泡水,覺得挺有意思:“你很喜歡養生?”
“哈?”趙璇子自嘲的撓撓耳朵:“一邊養生,一邊熬夜呗。”
白彥辰收下她的“養生奶昔”說:“禮尚往來,你如果還想練一會兒,我陪你練。”
趙璇子答應,她習慣晚睡,本來也是打算練到11點的。
白彥辰去找劍,他這個人蠻不講理慣了,每次授課,他必然拿劍,但他必然不讓他們碰劍。
趙璇子郁悶的想,這樣下去,等到開機以後,她只怕不能适應劍的重量。
突然,一柄劍戳在她眼前:“拿着,找找手感。”
趙璇子驚喜的擡頭,看見白彥辰手拿全套裝備站在面前。
她伸手握住劍,好奇的在空中輕輕劃了個弧度。
“沉嗎?”白彥辰問。
“一點都不沉。”趙璇子盲目自信,口出狂言,但很快,她被白彥辰深深鄙視了。
她劃第二個弧時,劍尖賊溜溜的奔白彥辰鼻尖去了。
“不要妄想殺掉我。”白彥辰伸手推開,衣服扔她懷裏,警告:“去把褲子穿上後回來找我。”
趙璇子滿臉錯愕,不由低頭看自己身上的運動褲,這不叫褲子嗎?您對穿褲子有什麽誤解?
好吧,礙于他這人個性難以捉摸,趙璇子不和他斤斤計較,拿擊劍褲去更衣室換。
幾分鐘後,她出來,白彥辰拿護具、短掛一一套在她身上。
貼心的服務像個臉好看的菲傭。趙璇子陷入幻想的一笑。
她臉上浮現那倆小梨渦,讓白彥辰深感無奈:“使喚我感覺很不錯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趙璇子肺痨晚期式猛咳。
昨晚她和楊安婕聊天,楊安婕情緒飽滿的說,男人一要帥,二要使喚起來舒服,滿足這兩點,才叫理想型!
完了。她不但不能直視白彥辰,甚至還能腦補一篇白彥辰的小作文。
白彥辰暗自嘆氣,他實在搞不懂女孩子的思維。
衣服穿好,他揮揮劍,和趙璇子分站劍道兩端:“就用我教你的攻防方式,試試對抗練習。”
趙璇子不同意:“你不穿劍服?萬一我刺到你怎麽辦?”
白彥辰一副‘被你這菜鳥刺到我就跟你姓’的表情:“你盡管刺。”
他是盲目自信,趙璇子是過于執拗:“萬一呢?”
白彥辰厚顏無恥:“那你就對我負責好了。”
趙璇子:“……”
她就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跳,怪誰。
對抗開始,趙璇子戴上護面,她士氣不能弱啊,于是放狠話:“白彥辰,你別輕敵啊,我要是從小練擊劍,現在在國家隊的就是我。”
白彥辰沉默了好一會說:“不存在這個可能,你測完骨齡,教練就會勸你改項目。”
他婉轉的表述了她不夠高這個問題。
多記仇啊。趙璇子憤恨。她今晚要不贏他一劍,她就叫白璇子。
但真正開始後,反倒是白彥辰耐性十足的配合她這種小兒科的練劍方式,一劍一劍,徐徐緩緩的發出乒乒聲。
像微風輕撫過的風鈴,輕巧的跳躍出幾個節奏靈動的音符。
“你何必這麽辛苦的練習?”白彥辰忽然問:“你們那位編劇不是說了,有替身的。”
趙璇子聲音悶在護面裏:“我不想用替身,除非必須用時。”
她不喜歡白彥辰這個問題,總覺得存在鄙視,就好像問一個學生,你為何努力學習是一個道理,這根本用不着答案。
這是她的職業,無論外界有多浮躁,她都會認真對待每一個角色。
劍上凝聚了一股力量,趙璇子猛的進攻幾次。
白彥辰其實并無鄙視之意,此刻,反而被趙璇子倔強的出劍方式逗笑了。
幾個回合下來,趙璇子累了,取下護面,發絲上全是汗,貼在額頭上,原來穿擊劍服練習,真的只是好看而已,實在是很熱。
她戳着劍原地難過:“白彥辰,為什麽我一直不能刺中你。”
那副汗津津又可憐巴巴的小模樣,戳了下白彥辰的心。
他軟下聲音安慰:“你才學了幾天,能打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哼……”趙璇子真情流露出一聲豬叫,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有膽量跟眼前這個男人飙戲。
“我打不過你了,我跑還來得及嗎。”她沮喪的看手:“手都快磨出泡了。”
“嗯?”白彥辰欲上前查看。
嗖的一下,趙璇子出劍,劍尖直指他心髒位置,他錯愕幾秒,便端端的站着,躲都不躲。
這下輪到趙璇子驚慌,她是菜鳥,掌握不好力度。倉促中,她吓的松手,劍尖刺中他胸口,随即落地。
趙璇子一屁股坐地上,這要是古裝劇,白彥辰的胸口怕是已經一支紅梅了。
“你贏了。”白彥辰一眼看穿的笑了笑。
勝之不武果然不光彩啊。
趙璇子扁扁嘴,跑過去查看他傷勢,他只穿一件單薄的短袖運動衫,就算沒流血,肯定也刺得青了紫了。
但白彥辰捂住被刺中的地方,說什麽不讓看。
“萬一傷到呢?”趙璇子勸他:“你去隊醫那裏看一下吧。”
“隊醫可是個女的?”白彥辰一挑眉毛。
趙璇子想起那個含羞草,怨念的小聲叨叨:“女的就女的呗。”
白彥辰瞄她,低頭趁她不注意時,淺淺笑了下,他抻領口,動作誇張往衣服裏面看一眼:“我看過了,沒事,你要不放心,你自己看?”
他一臉誠懇的模樣讓趙璇子由衷的想要再抽他幾劍。
“不看。”趙璇子瞪他:“我是怕你疼,你怎麽總往歪處……”
她那個“想”字還沒說出來,白彥辰看看她,演技蹩腳的捂着胸口說了聲:“啊。”
趙璇子:“……”
好的,他再說什麽她都不會信了。
白彥辰見她終于放過此話題,坐下喝了幾口奶昔,又特別好奇的問:“下午你和翟銳做的那個腦殘游戲,到底是什麽意思?”
趙璇子正彎劍條玩,聽到這句時,顫抖到手滑,劍條韌性極好的反彈她的腦門。
“啊……”她吃痛的捂住腦門,欲哭無淚。
白彥辰幫她查看,還好只是皮膚略紅,無奈嘆氣:“毛手毛腳,長的就一副欠照顧的樣兒。”
趙璇子無可辯駁,揉着腦門,将腦殘游戲逐一講給他聽。
成功看到白彥辰的嘴巴張大,再張大,最後以一句“卧槽”結尾。
趙璇子氣得拿水瓶敲他腦袋:“喂,好歹我是個女生,你跟女生說話,嘴巴怎麽不幹不淨的。”
白彥辰斜她:“我忘了。”
趙璇子郁悶:“你們怎麽都這樣,翟大爺也是,總跟我說他忘了我是個女生,我哪裏不像女生了?真是的。”
白彥辰:“……”他想說的是,他忘了不該對女孩子說“卧槽”。
趙璇子寬宏大量的将胳膊往白彥辰肩膀上一搭,說:“沒關系,從今晚起,咱倆就是朋友了,以後你也叫我璇哥吧!”她想了想,激動:“我還真比你大三個月呢!”
白彥辰:“……”
那晚送她回寝室,趙某人還興致勃勃的叨叨:“白彥辰,我家給我辦百歲宴時,你剛被生出來。”
白彥辰:“……”
他不知道這有什麽可驕傲的。而且,他真的沒有不當她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