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僵持
聽完趙璇子的話, 威總有些變臉,音調也壓人一頭:“這就是一份以娛樂命名的職業,你的私生活也是你職業的一部分, 你不願意, 有的是人願意。”他舉例威脅:“你看看人家樂怡怎麽說,只要有熱度, 都給我招呼上,為什麽呀,人家目标明确, 就是想要紅, “紅”代表着片酬、商業代言、作品番位都能更上一層樓,能悟到這一點,這才是聰明人,公司也從來不缺這樣的聰明人。”
趙璇子默默将合同放回去了:“威總,我只想做個演員, 我演的作品能夠順利播出,如果還能被認可,我就覺得很好了,而不是說,別人提到趙璇子這個名字時, 第一反應就是很愛炒作的那個流量,根本想不起來她演過什麽。”
威總冷哼:“冥頑不靈是不是?”他終于如願的拍桌子, 拍完, 從抽屜裏翻出幾張打印出的照片,憤怒一甩,稀稀拉拉撒一桌子,是她和白彥辰的照片。
有她在劇組放焰火, 白彥辰站在人群中偷看她的,還有錄完綜藝她和白彥辰并肩離開電視臺的,白彥辰穿得她給他新買的那件白色羽絨服,挺适合他的。
趙璇子目光幽幽,誰拍的,這麽清楚這麽好看。
威總讓她拉回思緒:“你閑得啊你?你們熱度過去多長時間了,你跟他鬧什麽幺蛾子?你要蹭運動員熱度,麻煩你蹭個功成名就,踏進娛樂圈的行不?就這位,全運會打得稀爛,早涼到北極去啦。”
趙璇子就這臭毛病,護犢心理,她的男朋友她怎麽欺負都行,別人說他一句壞話,對她來說,就跟觸她逆鱗一樣。
威總眯了眯眼,眼前小姑娘眼神有點淩厲,幹咳兩聲找臺階下:“行了,按公司說的辦,你跟這運動員的照片,公司替你壓下來,甭管是真的還是玩玩,以後都少跟這人來往,好好聽話,出人頭地才是硬道理!”
趙璇子給自己充足底氣,捏着拳頭說:“威總,合約我不簽了,照片能給我嗎?”
威總愣了愣,宋熒熒也愣了愣。
趙璇子趁他們都愣了愣,迅速拿走桌上的照片,拍的真挺高清的,而且角度不錯,構圖也可,留在威總這裏,他肯定是要撕碎了丢垃圾桶的,那豈不是暴殄天物。
拿完照片,趙璇子深知再待下去就是自找難看,往後再說往後,她現在溜為上策,當然氣勢做足,擡頭挺胸奪門而出。
威總氣得抓起合同砸地上:“你他媽別後悔,我讓你以後連一個丫鬟都演不成!”
趙璇子把門關上了,演不成丫鬟就演不成丫鬟吧,她還有現代戲可選……
手機裏躺着好幾條微信。
【小白鴿:你談的怎麽樣?】
【小白鴿:晚一點有空嗎?我請你看你演的電影?】
【小白鴿:理我一下,我有點着急QAQ】
趙璇子倒沒想象中的難過,當遇到一件糟糕的事時,她往往第一反應是空白的,因為未知,所以談不上立刻難過。
她飛快按字——
【暴走的小浣熊:晚上去看電影吧。】
白彥辰收到微信時在自己家,和他媽坐在一起……呃……喝湯……
徐飛燕女士閑的,沒工作時就愛搗鼓養生湯,完了讓白彥辰和老白一人一大碗。老白找茬出去遛狗躲了,白彥辰沒處躲,徐飛燕是被他奪命連環call給招回來的,招回來後就氣得在家煲湯。
白彥辰喝兩大碗,從他媽臉上看見灌大眼賊的快意,真懷疑是不是她親生的。
徐飛燕精明,一眼看穿的冷哼:“我煲的湯營養成分比你們隊裏的都要高,不然你能長這麽結實。”
白彥辰:“……”營養過剩是虛胖,結實是練的,而且結實這倆字好土。
徐飛燕再次看穿的說:“倒是有求人辦事的樣子,不頂嘴了。”
白彥辰:“……”說不過。
徐飛燕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說:“讓人去打聽了,既然是你喜歡的女孩子,簽過來是早晚的事,這個忙我幫,你不用謝我。”
白彥辰喝得直打嗝,拍胸口說:“您沒有別的要求?”
徐飛燕面無表情:“涉及到違約金的部分,你如數賠償給我。”
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真像親媽。白彥辰反倒松了口氣:“知道了,你說個數給我。”
徐飛燕沒料到他這麽痛快,她是從小就教他為自己的決定承擔責任,不過他這次有點高估自己。
徐飛燕采取迂回戰術:“你再過生日二十三吧?名下沒房,事業未知,車也不是豪車,你想當金主爸爸,靠你那點訓練津貼和比賽獎金,違約金的零頭都不夠。”
白彥辰聽出此戰術,微笑以破解之:“您用不着挖苦我,我的事業是我熱愛且值得奮鬥的,您支不支持,對我不構成任何影響。至于違約金,您選一個,分期付款還是給您打工?不過您不能占用我太多時間,并且所有涉足娛樂圈的活動代言,您只能通過中心的張主任談,跟我談不着,我唯一能保證,我個人這部分酬勞,我不拿,當違約金還給您,行嗎,徐大經紀人?”
徐飛燕沒好氣的瞄他一眼,哼,兔崽子,要啥啥沒有,就是脾氣牛,那姑娘能治得了這樣的?
徐飛燕又氣不過的扔出一句:“你多能耐,把我生你住院的錢一塊還給我!”
白彥辰無奈的看她:“媽,我出來是您跟我爸的決定。”
徐飛燕血壓飙升:“你在天上滿地找媽的時候看上我好欺負了是不是?”
白彥辰心道,要看也是看上您老公拿劍挺帥的,不過他不敢再說了,再說可能累及老白今晚抱狗睡沙發。
徐飛燕手機響一聲,對方傳來一份文檔,她打開看,是趙璇子的履歷,內容詳盡含括她幼年時代。
這小姑娘,真是越看越滿意,徐飛燕嘴角彎起個弧度,對着履歷上的文字由衷感嘆:“真有靈氣兒,長得又俊,5歲學芭蕾舞,7歲學鋼琴,13歲考取鋼琴十級,自幼是學校的文藝骨幹,高考以專業第一,文化課536分的成績進入電影學院,這孩子太招人喜歡了。”
白彥辰聽得茫然,湊過去一看,是趙璇子的履歷,他都沒看過的,母子關系瞬間融洽:“這個給我發一份。”
那副大尾巴狼的模樣又讓徐飛燕不快,給他指手機說:“生個女兒多好,給她紮小辮,穿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領在身邊像個小棉襖似的,女兒還聽話,不像兒子,打小就知道拿根劍在我眼前戳戳戳,我跟你說我這血壓就是你拿劍給我吓的!”
白彥辰收到徐飛燕發來的履歷同時,也收到趙璇子回複一起看電影的微信,他跟徐飛燕打了個招呼就走了。他媽又不待見他,他還是別在家給老人家添堵。
徐飛燕看見兒子關門走人後,有點落寞,哪是真不待見,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歸根結底,母子倆的矛盾還是因為白彥辰選擇做職業擊劍運動員這個決定。
徐飛燕強勢反對是有原因的,曾經,她也立志做一名尊重孩子選擇的母親。直到那年她帶藝人外面演出,突然接到電話,說她兒子在醫院出了點事,讓她立刻回去。她給老白打電話,給當時的鄭文武教練打電話,都支支吾吾說小事,她就意識到事不小,到醫院後老白坐手術室外愣神,她才知道兒子送來時肺隔膜撕裂,右腿膝蓋半月板也撕裂,人昏迷的,救是能救活,但以後可能不能再從事體育運動。
好在臭小子沒至于落殘,徐飛燕把他接到北市,推掉大半工作,也是從那時起,拾起中醫理論的老本行,鑽研給兒子補充營養的湯。她那時候想法是,臭小子練不了體育沒關系,沒特長也沒關系,高考能有多少分算多少分,以後跟她幹,憑她的人脈和臭小子這張迷人的小臉,想在娛樂圈混口好飯還是可以的。
但臭小子不是這麽想的,硬是咬牙堅持訓練,要重回賽場,徐飛燕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軟硬兼施都沒能改變他的決定,母子倆還差點為這件事差點反目。
總之這就是個老母親說多了都是淚的故事,打那後,她這老母親是真的再沒看過兒子比賽了,錄像都不看,怕腦溢血。
……
白彥辰當然是回趙璇子家了,他到家時她還沒回來,他坐在沙發上等她,順便一頁頁翻徐飛燕給他發來的那份履歷,裏面有好幾張趙璇子小時候的照片。小姑娘小時候是張蘋果臉,圓乎乎的,眼睛大而亮,眉毛彎彎,笑起來嘴唇粉粉嫩嫩,漾着淺淺的兩顆小梨渦,可愛死了,想咬。
別說徐飛燕喜歡,他都恨不得揣進懷裏揉一揉,肯定甜甜的。白彥辰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張張将照片存進手機裏,聽見門響的聲音,他還差點吓了一跳。
看見趙璇子,白彥辰感到自己剛才挂在臉上的笑有點猥瑣,于是咳了兩聲,故作鎮定的問:“你回來了?”
趙璇子是真的很平靜,無驚無喜,看着他殷勤的跑過來接她的包,還有點不習慣。
轉眼,白彥辰已經給她拿拖鞋了:“你談的怎麽樣?”他小心翼翼的問。
原來是這件事。趙璇子沒換鞋,手放在腰後,輕輕抵着鞋帽櫃:“該說的都說了,反正我不會接受炒作,那個太無聊了,不過公司怎麽決定還不知道,大不了就不再續簽呗。”
她語氣比較輕松,主要是不想白彥辰因為這件事替她難過。
白彥辰感興趣得問:“續簽什麽?”
趙璇子好笑得解釋:“就是我合約快到期,馬上要續簽,不然我就成流浪藝人了。”
“你合約快到期了?”白彥辰聲音有些雀躍,看着一臉驚訝的趙璇子,他急忙反思,女朋友都快成流浪藝人了,他怎麽能表現得很雀躍呢,這樣會注定孤身的。
白彥辰放淡定,揉揉她得腦袋安撫:“我們去看電影吧,我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