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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意外

靜谧的午後忽然響起很多嘈雜的叫喊聲, 奔跑中的趙璇子聽見很多人叫她,茫然回頭,眼裏閃過一絲驚慌。

與視線持平的高度, 搖臂失速, 一個黑色的機器正飛快沖向她的瞳孔。

白彥辰來不及做出別的選擇,沖在攝像機之前, 一把将趙璇子拽進自己懷裏,幾乎同時,黑乎乎的機器, 重重砸中他右肩。

一陣鈍痛襲來, 白彥辰咬住下嘴唇,收緊摟住趙璇子的手臂,倆人被巨大的慣性撞得向前沖了幾步,白彥辰才穩住腳跟,帶着她停下。

“你還好嗎?”白彥辰松開她問:“沒受傷吧?”

趙璇子驚魂未定的搖頭:“你呢?好像撞到你了?”

她快哭了, 剛才被悶在白彥辰懷裏,視線全被遮住,但攝像機與□□碰撞時那一聲悶響吓得她出竅,問完,她看見白彥辰肩膀的衣料漸漸滲出血絲, 一點點連成一片。

這回是真哭了。趙璇子緊張的拉他右臂:“你流血了……”

白彥辰咝了一聲,克制情緒說:“流血了這個說法好像是你大姨媽時常挂在嘴邊的吧?”

趙璇子眼圈通紅的瞪他:“混蛋!”她抹着眼淚拉他胳膊驗傷。

她這一碰, 白彥辰快疼哭了, 急吼吼的說:“你別碰我,我肩膀可能壞了……”

趙璇子吓得松開手,看到他右臂無力的垂着,動不了, 頓時就淚奔了,不知道怎麽辦,他是運動員,還要拿劍的。

白彥辰緩了緩,擡左手揉她腦袋:“哭這麽慘幹什麽,我又沒死。”

趙璇子崩潰:“你不要再說自己壞話了!”

白彥辰極淺的牽了下嘴角:“不會有事的。”他也不清楚有沒有事,但感覺很不好。

導演和好多工作人員圍過來,叽叽喳喳的商量對策,反而白彥辰要比他們鎮定一些,左手托着手臂對導演說:“手臂不能動,肩膀不知道是脫位還是骨折,先去最近的醫院吧。”

導演連連點頭,命令助理把車開到最近的地方,不過因為他們拍攝地處于園中林蔭小路,還需要走一段才能出去。

趙璇子牢牢的攙扶白彥辰,被一大群人包圍着向外走。

白彥辰無奈得笑她:“我腿又沒毛病,你不用扶我扶得像個老太太。”

趙璇子抽鼻子,斬釘截鐵的搖頭,她腦子亂糟糟的,總覺得差點什麽事,快上車時,時不時回頭四下尋找。

她自己都不知道找誰,喃喃說:“對了,我要給燕姨打個電話。”

拍廣告這天,徐飛燕因為有一點事,提前離開了,其實也就剛走一個小時,沒想到就出事了。

白彥辰寬慰:“導演已經告訴她了,她會在醫院跟我們彙合。”

“她肯定擔心死了。”趙璇子自責,忽然想起來,她不是找徐飛燕,她是找那個操作失誤的攝像師!

趙璇子向回跑了十來米,透過樹枝看見剩下的工作人員正在善後,唯獨看不到失誤的攝像師。

一般能夠擔任大型搖臂攝像機的人都是經驗豐富,很專業的,怎麽會出現這麽大的事故?

而且,白彥辰被砸肩膀,是因為他個子高,如果沒有他替自己擋的這一下,那個高度,是能把她腦袋砸出豆腐花的……

趙璇子被自己的想法驚得不寒而栗。

白彥辰上車前叫她:“璇子,走了。”

“啊!”她應一聲,跑過去。

……

導演安排去的是一家距離較近的私立醫院,拍完片子,确定是肩膀脫位,韌帶有撕裂,但是還沒決定如何處理,主治醫生正在等擊劍隊隊醫那邊的電話。

白彥辰在骨傷科的急診室,上衣脫掉一半,露出的右肩膀上面劃了一道很長的口子,一位醫生正拿藥棉給他止血。

“你這個肯定得縫針,最起碼七八針的樣子。”醫生說着,又往醫用盤裏丢了一塊浸血的藥棉,血一直往外冒,止不住。

“好,但是要等隊醫的回複。”白彥辰臉色不好,忍痛說:“我不能随便用麻藥的。”

醫生嘆氣,只能先給他止血。

趙璇子和徐飛燕都在急診室裏面陪他。

相比徐飛燕能夠維持冷靜,趙璇子就不行了,輕輕拉住白彥辰手,想給他力量來着,結果一看見他肩膀上凸起的骨頭,眼淚就往上湧。

白彥辰忙撩她說話:“我覺得我還挺會傷的,剛好避開你的簽名紋身。”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趙璇子抽鼻子,看徐飛燕說:“燕姨,對不起,白彥辰都是因為保護我才受傷的。”

這件事從見到徐飛燕,快成她口頭語了。

白彥辰插話:“你自責什麽?我是你男朋友不保護你保護誰?況且你這點個兒,直接給你腦袋撞傻了以後還不是我的責任。”

趙璇子:“……”

徐飛燕寬慰:“辰辰說的對,你不要自責,這也不是你想要看到的,而且這确實是最萬幸的結果了。”

趙璇子哽咽:“可是……”他還要比賽。

“先不說這些。”徐飛燕拍拍她肩膀:“你認識那位攝像師嗎?”

趙璇子搖頭:“沒和他說過話,也不知道他姓什麽。”她回想上車前的疑惑說:“但是出事後我就沒看到他了,燕姨,這是意外嗎。”

徐飛燕一愣,看看兩人,緩緩說:“副導演一直在聯系這位攝像,但是他關機了,也找不到人,所以……已經報警了。”

兩人面面相觑,有些錯愕。

事後不久,來了兩名警察,對在場的人做了詢問,趙璇子是最直接被攝像機襲擊的人,所以也被警察單獨詢問了,不過問來問去,也是和徐飛燕問的差不多。

她确實不認識攝像師,連合作團隊都不熟,更別說會結仇什麽的,根本不可能,但種種證據也證實不是意外,攝像機整體沒毛病,人為失誤太明顯了。

警察問完趙璇子,告訴她會盡快調查,就結束了,他們還要去問品牌方和合作團隊。

趙璇子從會客室出來,看見白彥辰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她,一下就急了:“你怎麽在這啊?你應該去床上躺着休息!”

“躺着也疼。”白彥辰苦笑了下說:“而且有點不放心你,問的怎麽樣?”

趙璇子搖搖頭:“還沒有結果,那個人還是關機,不過警察正在調取監控找他了。”

手機忽然響了,白彥辰的,在他右側褲子口袋裏,他手動不了,不方便拿,趙璇子幫他拿出來後,吐了吐舌頭:“韓教練。”

白彥辰讪讪接聽,電話裏劈頭蓋臉的罵了他一頓,最後無奈的問:“你還能比賽嗎?”

白彥辰茫然:“我也不知道。”

韓深重重嘆氣:“隊醫已經趕最近的一班飛機過去,今晚一定會到。”

電話挂斷,徐飛燕焦急的跑過來:“你們隊醫來過電話,讓你先去縫針。”

縫合室裏,白彥辰放空的坐着,打過麻藥了,醫生縫合的時候痛感不是特別明顯,不過他腦子裏來來回回都是韓深問的那句“你還能比賽嗎”,無助感越來越強烈,也不怎的,就直勾勾的把韓深問他那句話給問了出來,問完,他自己也是一愣。

趙璇子和徐飛燕相視擔憂。

醫生态度和藹的說:“我知道你是擊劍運動員,對手臂、肩膀的要求都很高的,而且從檢查情況來看,你的肩膀原本就有舊傷,恢複得不是很好,所以我建議你,為了以後的職業生涯,考慮進行手術。”

白彥辰木讷的問:“手術需要多久可以恢複訓練?”

“完全康複要十個月左右,訓練的話可以考慮慢慢恢複,但高強度的運動,最起碼要一年以上才能進行。”

“一年以上?”白彥辰面容嚴峻,計算着時間:“十三個月後是奧運會,我就不能參加了吧?”

四年一次,對一個運動員來說,沒有幾個四年,可是為這一次,他耗盡了十多年青春。

醫生為難的點頭:“你肩膀損傷的程度要比普通脫位嚴重,如果不進行手術,很容易造成習慣性脫位,之後每一次脫位,對你的關節都是不可逆的傷害。”

“做手術吧,身體最重要,不是逞強的時候。”徐飛燕心情沉重的勸他:“怪我,不該讓你拍廣告。”

“那麽多運動員拍了不也沒事麽。”白彥辰勉為其難笑笑:“我可能就是運氣差了點,不過也證明了,我會不會受傷,和我練不練體育沒關系。”

母子倆因為白彥辰執意走職業運動員之後,出現過許多分歧,徐飛燕耿耿于懷的就是他十七歲那次受傷,覺得都是職業運動員這條路害的,以至于後來連看兒子比賽的膽量都沒有。

徐飛燕牽住趙璇子的手:“也不能說運氣差,你還遇到一個好姑娘呢。”

趙璇子情緒一直波動中,忙點頭:“白彥辰我會伺候你一輩子的!”

“哈?”白彥辰被她逗笑:“你想怎麽伺候啊?以身相許順便把吃喝拉撒都管了?”

趙璇子臉爆紅……要不是看在他有傷的份上,打他,必須打他。

徐飛燕氣哼哼:“嘴貧,等做手術時不給你打麻藥!”

趙璇子懵了,還真信:“別別別,他在路上颠一下都疼得冒汗,做手術不打麻藥,肯定疼死了。”

白彥辰會心一笑:“關鍵時刻,還是我媳婦心疼我。”

“……”徐飛燕汗:“你們倆忙吧,我出去應付一下記者。”

港媒挺厲害的,盡管消息封鎖十分嚴謹,還是有風聲走漏出去,徐飛燕得找借口打發他們走。

縫完針後,倆人回病房待了一會兒,白芷買了晚飯送來,白彥辰左手不方便,趙璇子自告奮勇的喂他吃飯。

白彥辰倚病床笑,把趙璇子都笑毛了:“怎麽縫完針以後一直在傻笑?麻藥打壞腦子了嗎?”

白彥辰嚴肅:“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呸呸呸。”趙璇子拿雞腿送他嘴邊:“多吃點肉!吃啥補啥!”

白彥辰咬一口:“那我得吃雞翅膀……”

趙璇子看了看,呃,只有雞腿,沒有雞翅膀。

“明天我給你買雞翅膀!”

“我就是随口一說。”白彥辰解釋:“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笑了吧?”

“為什麽?”

“因禍得福啊,難得你對我這麽溫柔!”

“我以前不溫柔嗎?”趙璇子見他笑而不語,威脅的拿雞腿在他眼前晃:“想好了再回答哦,現在已經不是你能夠自主決定飲食的時候了,而是我想給你吃什麽,你就得吃什麽。”她垂眸打量某道菜:“咦,這根綠油油的小青菜好像很想被你吃掉哦!”

趙璇子夾起來細細一根,白彥辰忙躲:“那就是個配菜,點綴用的,我不吃……”

“那你說句好聽的?”

“你有兩個特別可愛的時候,一個是現在,一個是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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