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緣分
晚飯後, 隊醫風塵仆仆的趕到,和主治醫生聊過白彥辰的情況之後,又到病房看望他。
寒暄幾句, 趙璇子就收拾起吃完的飯盒, 離開病房,給他們單獨交談的時間。
白彥辰等她出去後, 立刻對隊醫說:“我決定不做手術。”
……
趙璇子在走廊給媽媽打了個電話,把拍廣告和白彥辰受傷的事對她說了一遍,說到最後, 她難過的蹲在走廊哭。
剛才在病房裏, 她一直憋着情緒,白彥辰大概也是憋着,兩個人都怕給對方壓力,但這種感覺太壓抑了。
郝文君聽完,在電話裏安慰了一通, 問她:“你們還在港城嗎?如果要做手術,是不是要在港城住院一段時間?我和你爸爸過去吧,能倒替着陪個床。”
“看情況再決定吧。”趙璇子拿着手機喃喃:“我覺得他不會同意做手術。”
挂斷電話,趙璇子看到隊醫從病房出來,正在和主治醫生邊走邊聊, 直接進入會議室,後來又進去幾個人。
趙璇子回到病房, 故作輕松的問:“手術時間安排了嗎?”
白彥辰朝她伸出左手:“璇子, 你能坐在我身邊嗎?”
趙璇子乖巧的走過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像踩地雷,坐下時還怕碰着他腿。
弄得白彥辰懷疑自己是不是鋼化玻璃做的,找準點一碰, 就稀巴爛。他好笑的收斂神色,裝作非常難過的樣子,連帶趙璇子也難過了……
結果、突然的、薩狗怒吼一聲“啊!”
趙璇子吓得身體一凜,知道被戲弄了,看着病床上笑歪倒的人,眼前掠過一群烏鴉。
“幼不幼稚啊?”趙璇子狠狠批評他:“好了傷疤忘了疼?”
“沒好呢,但是确實不疼了。”白彥辰晃了下手背上的輸液針,止痛藥真可謂一劑良心之藥。他拉過來趙璇子的手,輕輕摩挲:“我不做手術了,稍後醫生會來幫我複位,采取保守治療的方式,之後這一年多,可能還是會受傷,會有點辛苦,不過我還是想參加奧運會,你能支持我麽。”
猜測成真,趙璇子反而覺得好接受,對他微笑:“我知道,你的夢想就是拿奧運冠軍,如果連參加的機會都沒有,我也覺得遺憾,所以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真的?”白彥辰心結放下,豁然開朗的掐她臉:“我愛死你了!”好想兩只手掐啊!
趙璇子:“……”
圓臉不是你随便掐的理由!不過念在他一傷員,她就不計較了。
白彥辰又說:“奧運會結束後,如果情況真的不好,我會考慮手術的。”
趙璇子點頭,突然心裏一番感慨,鄭重其事的托起他的臉吻下去。
……
白彥辰手臂當晚就複位了,用繃帶固定個嚴嚴實實,反正還是不能動,但最起碼算個完人了。
翌日一早,一行人回北市。
白彥辰直接回隊裏報道,到的時候隊友都正在訓練,韓深和兩位副教練都在,正是訓練緊張的時候,看見他,大家都停了下來。
隊醫在門口招招手,韓深走過去,經過白彥辰時,看都沒看他一眼。
白彥辰心裏不是滋味,不過慶幸,韓深沒上來一頓罵,也算給留面子了。
副教練吹哨讓休息,一個個這才圍過來,慰問的方式也比較清奇。
“能動嗎還?”任斐宇碰他手:“這尼瑪太慘了!我都默默無語兩眼淚了!”
白彥辰不讓他碰自己:“你哭出來給爸爸看看?”
金澈問他:“疼?”
白彥辰:“有點,使不上勁兒。”
任斐宇又貧:“晚上活耽誤不?中午讓食堂給你炖只鼈補補!”
白彥辰擡腳踹他:“滾。”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問幾句,韓深一回來,靜了一片,陸續回去訓練。
金澈走時提醒:“昨兒氣壞了,你有個心裏準備。”
白彥辰點頭,昨天已經電話裏挨一頓罵了,看見韓深走過來,立刻認錯态度良好的站着。
韓深看他這樣也不好再責怪,嘆氣說:“先回家吧。”
白彥辰錯愕。
隊友一個個也都震驚的停下訓練看他們,尋思該不該說個情,畢竟誰願意弄成這樣啊!
韓深解釋:“你這個情況,我問過隊醫了,最起碼三到四周才能恢複,亞錦賽你肯定不能去了,回去先休息一個禮拜,你的訓練計劃我會重新制定,能練什麽先練,等肩膀好了,再恢複正常訓練,應該還能趕上世錦賽。”
白彥辰索性就回家休息,不過他執意去趙璇子那裏住,徐飛燕送他們回到趙璇子的公寓,還是不放心,她覺得留趙璇子一個人照顧兒子,太辛苦人家了,而且倆人又不會做飯,吃空氣嗎???
為此白彥辰的回答相當樂觀:“我們倆可以有情飲水飽。”
趙璇子汗……呃,愛而不藏自取其亡,尤其是在未來婆婆面前,她不得不抻一下白彥辰的袖子加以提醒。
白彥辰看她一笑說:“沒事,我媽一直想托孤找不到地方。”
趙璇子:“……”
徐飛燕給他一聲哼:“行吧,回頭我給你們倆送個養生壺煮水喝。”
白彥辰:“……”不聊了,他拉趙璇子走。
“璇子。”徐飛燕叫她,塞她手裏一張銀行卡:“托孤費。”
趙璇子:“……”
……
下午,郝文君女士攜夫前來探望,從老家帶了很多吃的,塞到趙璇子空蕩蕩的冰箱裏:“這些都能放幾天,你們倆留着吃。”她囑咐趙璇子:“你悠着點,主要是給人家小白吃。”
趙璇子無語望天:“媽您可真是我親媽。”
郝文君吐槽:“你還我還不清楚嗎,從小不缺你吃不缺你喝,偏偏一看見點食物,就跟倉鼠一樣!”
“媽!”趙璇子氣得叫她冷靜:“倉鼠有什麽不好,個兒小胃口小,吃東西還可愛,白彥辰他就是一只巨鼠,您帶這點東西喂巨鼠,您有誠意嗎?您要真能拿出誠意,走前還得多做點吃的!”
“做多少我都願意。”郝文君利落的收拾廚房,鍋碗瓢盆一一歸位:“小白在我心裏已經不是未來女婿了,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要不要這麽誇張???趙璇子眨眼,沖客廳正談心的兩個男人高喊一聲:“爸爸!”
客廳裏抓着白彥辰誇誇其談的趙如海先生聽聞一愣,抱以憨笑:“這丫頭,打小跟我親。”
趙璇子心道,屁,表面微微笑得沖白彥辰擠眼睛,口型說到:我叫你爸爸!
白彥辰——哈???雖然我願意,但是不敢當,再看老丈人都內心愧對幾分。
趙如海立直腰板,重咳一聲。剛巧被廚房裏母女兩人爆發出的一陣大笑淹沒。
趙如海正衣襟問:“咱爺倆說到哪了?”
白彥辰規規矩矩說:“好像是……長征……”
趙如海一拍大腿,氣勢萬丈:“對!想當年,革命先烈兩萬五千裏長征,爬雪山過草地,前有埋伏,後有追兵,怎麽過來的,你說說!”
您老說就說,還帶随機提問的?白彥辰傻三秒說:“走……走過來的。”
趙如海激昂修正:“是意志力!”
字字砸坑,白彥辰被他聲音震得一抖擻。
廚房裏郝文君手裏的盤子差點飛了,湊女兒耳邊笑道:“你爸收不住了!”
趙如海語重心長:“人啊!這一輩子大風大浪都要經歷,但是千萬不能被打敗!要憑借意志力,戰勝一切困難!!!”他拍拍白彥辰大腿:“你還年輕,千萬不要被傷病打敗,對生活失去希望……”
白彥辰等他說到口幹喝茶時,才小心翼翼打斷:“叔叔,我沒有對生活失去希望……”
我還沒把您女兒拱到手呢……
……
翌日,徐飛燕聽說未來親家大駕光臨,特攜夫登門拜訪。
開門的一瞬間,徐飛燕和郝文君兩人都愣了,記憶經過短暫的重組之後,兩人同時爆發出激動的尖叫。
“文君???”
“飛燕???”
徐飛燕放下禮品,果斷和郝文君相擁而泣。
白氏父子&趙氏父女:“……”
激動完,六個人在沙發坐下,兩位母上拱手相望坐中間,連小兩口都無辜被擠到兩邊了。
趙璇子弱弱探口風:“媽,燕姨……你們倆……認識?”
郝文君抹眼,說:“何止認識,飛燕就是我和你提過的,我大學時最好的閨蜜!”
趙璇子哦一長聲:“就是和您喜歡上同一個學長的閨蜜?那個學長是……白叔叔?”
白&趙兩位父親對視。
白:不,不是我。
趙:兄弟,扛住。
提起這事徐飛燕有點難為情:“年少不懂事,那個學長挺渣的,聽說後來在公園劃船掉水裏了。”
白彥辰:“淹死了?”
郝文君:“撈上來了,沒大事,但是因為他在水裏吓尿了,所以公園控告他污染水源。”
趙璇子:“坐牢了?”
徐飛燕:“就賠了點錢,其實賠就賠吧,他非得記仇,就買了汽油去公園門口點。”
白&趙兩父親:“罪大滔天啊!”
郝文君:“沒點成,路上差點被車撞。”
徐飛燕:“沒撞到他,但他做壞事心虧,就給吓死了!”
衆人:“……”
趙璇子拿桌上瓜子嗑:“神轉折啊!媽,燕姨,你們倆看上這學長,是因為學長的瓜好吃嗎?”
徐飛燕&郝文君相視一笑:“可能是吧。”
聊了一會兒,兩位母上又激動回正題。
徐飛燕端詳趙璇子:“璇子就是小豆苗兒?我就說嘛,第一次見璇子,就覺得眉毛眼睛看着親切,像熟人,原來是小豆苗兒!”
白彥辰八卦臉:“小豆苗兒?那我以後也這麽叫你!”
趙璇子白他一眼讓他滾,乖巧笑:“燕姨您見過我?”
郝文君娓娓道來:“何止見過!我跟你爸年輕時随部隊遷到陽城,呆過幾年,還在那有了你,直到你一歲多點,你爸轉業,咱們一家三口才回的老家。”她又說:“記得那時候部隊裏忙得要死,你才三個月多點,我就得回醫院上班,你姥姥姥爺爺爺奶奶都不在身邊,我就只好把你放在燕姨家,你燕姨也剛生下小白胖兒……”
趙璇子聞瓜抖擻:“等等媽,您剛說誰?”
郝文君愣愣:“小……小白胖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