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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生死別經年

作者有話要說: 忐忑不安的把續章發上來,對不住啊,讓大家等的太久了,不知道有木有被遺忘。。。

最近考試的确蠻多,吾也喜歡寫的差不多了,慢慢修,慢慢發,嘿嘿。。。

好吧,坦白從寬,吾是回來虐劉徹的,虐死一個繼續虐下一個。。。(滄海一聲笑!)

某水被雷劈(什麽人品。。。)

根據讀者親們的意願,還是三個結局都融合在一塊。仙俠吾也是第一次寫,頗有些不安,如果這章發出後掉收藏、得差評吾就不敢更了。

好吧, 就這樣,看完的親記得留個評,給個意見,喜歡就加收藏。

如果反響還不錯的話明日同一時間繼續發,直剖劉徹內心。。。

讀者群:342028154 喜歡《嬌傾》和阿水文筆的加一下

昆侖仙境數十萬年來都是一副巍峨有序的模樣,現今卻也是個凝神靜心的好所在。雲霧缭繞,仙氣彌散,數座仙島漂浮在半空中。幾只仙鶴自水簾飛瀑間穿過,發出聲聲清鳴。

我睜開雙眼,俯身注視着澄淨幽深的潭水,水中映着的側躺于涼石上的女子依然是一副姣好的面容,黑發輕揚,額際飾以一圈殷紅珊瑚珠鏈,身上的一襲紅衣烈焰般耀目。

環視着兩岸圍繞的青山,嗅了嗅空中浮動着的淡淡花草清香。緩緩擡眸,透過梧桐的深綠枝葉,我看到橫跨天際的七色彩虹在若隐若現的煙霞中散發着瑩耀光芒。

經過數日的調理,到如今我方接受,陳阿嬌那半是榮耀半是凄苦的一生不過是我——鳳凰族女帝飛鳳做的一場傷情夢。只是,這個夢也委實長了些,數十載的歡喜悲傷眷戀悵惘,堪堪“情劫”二字,便不輕不重的揭過了。也對,神仙的一輩子何其漫長,人界經歷的種種再如何也不過滄海一粟。

那一日,喪鐘響起,我真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靈魂和心卻如風霧一般輕的漂浮到空中,直升九重天。

我也真寧可相信自己已經死了,盡管周遭已歸于一片靜止,仍沉睡着不願醒來。直到耳邊聽得那不止息的一聲聲呼喚,但他們喚的不是“娘娘”,不是“阿嬌”,而是——“帝君!”

睜眼見到的便是白淩斜挑了那對黑溜溜的狐貍眼微抿着菱唇笑盈盈的上下打量着我,依舊是萬年不變的慵然調笑口吻:“鳳凰!”

“恭迎帝君歷劫歸位!”過去相熟的仙友齊齊賀道。

靈臺上神識漸漸清明,前世今生的記憶一股腦翻湧而至,我有些分不清,我究竟是做了幾十年陳阿嬌的昆侖飛鳳帝君,還是凡間陳阿嬌死後帶着記憶的再次轉世。一夢醒來,仿似我未曾老去,亦未曾死去,不由得生出了幾分莊周夢蝶的戚戚感。

半晌,我方從沉浸的思緒中跳脫出來,對上眼前女子的殷殷目光,嗫嗫試探性的輕聲道:“狐貍?”

随着我的這聲輕喚,白淩剎那間紅了眼圈,那雙總是微彎的狐貍眼也瑩光點點,忽的上前一把将我抱住:“鳳凰,你受苦了!”

活潑的少司命似乎想緩和下氣氛,頗為得意道:“怎麽樣,帝君?我當初就擔保過你這一世的身份在人間絕對頂頂尊貴,你的外祖父是皇帝,你的舅舅是皇帝,你的丈夫還是皇帝……”

“住口!”大司命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道,“總是這般浮躁沉不住氣!”

我依舊怔然喃喃道:“做皇帝,果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事嗎?”

“帝君本是翺翔九天的鳳凰,做這人間的皇後,收斂羽翼困于宮牆之中,到底是折辱了。”大司命歉然嘆曰。

那是阿嬌心甘情願走進去的,只因為對一個男子動了情。我下意識的這樣想着,口中卻漫聲道:“是嗎?那世人是如何評說我這位皇後的?”

少司命躊躇了片刻,方一字一句道:“漢太史公司馬遷修《史記》,于《外戚世家》中批曰,‘陳後太驕’。”

我梳理長發的動作頓了頓,苦笑自嘲道:“看來,本君這為人為後的一世委實失敗的很,失敗的很啊!”

大司命搖了搖頭,捋着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須幽幽開口:“世人愚鈍,帝君這般尊貴品格,實在無須作那謙卑媚上扭扭捏捏的小婦人之态!”略嘆了嘆,方以長者的口吻諄諄道:“ 前塵往事,帝君且忘了罷!”

我尚不明白,只見一小仙娥緩步走到我面前恭謹跪下,手中的托盤高舉過頭頂,烏漆托盤上呈放着一只碧綠剔透的玉盞,裏面滿盛的是晶瑩清亮的無色之水。

司命神君給的水又豈會如此簡單?我瞧着那滿盞的瑩然生輝,揚眉盯着大司命:“這是何物?”

他也不隐瞞,只平靜道:“幽冥司忘川水。”

忘川水,忘情水。據說大多數自凡間歷劫歸來的神仙都會去幽冥司喝上一盞,從前我不懂,如今我方明白了個通透。

如此,便要把陳阿嬌,把劉徹,把我在凡間的這一世情怨都忘個幹淨嗎?

我凝眸思索了半晌,終是扭頭道:“我不需要靠這個。”

連我自己也不曉得,究竟是不屑,還是不舍?

想起那日白淩手腕一動刷的展開折扇,搖頭似笑非笑嘆道,“我說什麽來着?你這驕傲不肯示弱的性子,當真叫人又愛又恨。只一味倔強下去,就算遍體鱗傷了,又有誰知曉?”

這句話卻真真烙在我的心坎上,我琢磨了好些日子,劉徹,阿嬌便是因此性格,為你所不喜的嗎?

忽聽一陣爽朗輕笑,擡頭望見白淩搖着她那把折扇站在不遠處笑眯眯的瞧着我。

“又在想你那凡人夫君?所謂鳳栖于梧,待我看看是何等人物,竟能讓你牽念了一輩子至死方休!”

只見她伸出素手撥開雲霧,在我尚來不及反駁阻止時幻化出一面水鏡。

鏡內宣室殿裏的布景依舊如印象中般熟悉,縷縷龍涎香自大殿正中的銅獸鼎爐裏袅袅升起,明滅搖曳的燭光映照着上首端坐的冷酷君王——劉徹。

我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見到他了,尤其是在我歷了這一遭生死劫後,如今的感覺倒仿佛是在重溫一個過去的夢。

透過水鏡,跨越一生一世的門檻,我細細的端詳着他,高聳的峨冠泛着冷冷銀光,兩鬓卻已染上些許霜雪;眉眼間由于數十年殺伐決斷的帝王生涯愈發平添幾許不怒自威,可眉心深深印上的川字褶皺定是沉思惱怒時習慣了蹙眉所致;薄唇依舊微微抿着,相比從前更多了幾分冷峭弧度;高挺鼻梁下的兩撇胡髭襯着那身玄色暗紋繡金龍袍,越發為他添上數抹歲月沉澱下的剛毅沉穩。

果然,就算再久不見,劉徹在阿嬌心裏眼裏從來不會陌生。

鏡中的劉徹略略側了頭,一手執着一方潔白絹帕,一手輕擡扶額,雙目微阖嘆息道:“阿嬌,你對我已失望透了罷!”不同于過去的中氣十足,已過不惑之齡的聲音飽含着醇厚蒼涼。

我定眼瞧去,那副帛書正是阿嬌臨死前掙紮着寫下交托給阿绾的,末句的“望陛下恩準”五個字猶透着我前世的淚痕。此情此景,再次令我真切的感受到當時是多麽的絕望不甘,又是如何決然與他恩斷義絕,死生不複相見。

劉徹,人都已經死了,作出這副傷痛懷念的模樣卻是給誰看?

楊得意輕步進殿,剔了剔燭火,恭聲關切道:“陛下是在思念阿嬌皇後嗎?”

劉徹輕描淡寫的擱下素絹,正襟危坐,又恢複成威嚴不可侵犯的皇帝:“不過一女子而已,朕絕不後悔!”

我看到的是他面龐上的冰冷,看不到他寬袖下緊緊握着的雙拳已泛白。

早就冷寂的心更增了幾分涼意,我禁不住冷笑兩聲道:“既是不後悔,還留着這念想做什麽?”

伸手掬起一抔清洌的潭水,往下界長安城的方向潑灑而去,輕揮衣袖,帶起一陣涼風。

再次把目光移至鏡內,桌案上的素白絹帕已随風飄落至殿外,孤仃仃的躺在空地上受着狂風暴雨的肆虐。我料想不到的是劉徹竟忽的掀翻面前的桌案,風風火火的疾奔出宣室殿,跌跌撞撞的沖向漫天雨幕中。

殿內,簡牍筆墨散了一地,楊得意顧不上去拾,急急拿了把傘跟着跑出去,一疊聲的喊着“陛下!”。殿外,劉徹顫着手拾起水窪中的絹帛,抖開來看,上面卻只剩下被雨水沖刷後的團團模糊墨暈。

“阿嬌!”那仿佛來自內心最深處的痛吼震的水鏡亦跟着顫了幾顫。只見劉徹毫無儀态的歪着身子跪在漫天大雨中,将仍淌着泥水的絹帕緊緊貼入心口,聲嘶力竭的仰天大喊。

“陛下!”楊得意連忙上前為劉徹撐傘,可飄搖的紙傘怎抵擋的住豆大雨珠挾着冷風的席卷?

“進殿吧,陛下!”

劉徹充耳不聞,只擡頭望着天上垂落的細密雨簾,口中呆怔道:“楊得意,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天邊一道金色閃電,照亮了宣室殿前狼狽落魄的人間帝王。雨水滑落過他散亂的發鬓,深蹙的眉心,無措的臉龐,最後順着微擡的下巴一滴滴流入已濕透的衣襟。我看着水鏡中劉徹頹然蕭索的身影,腦中卻浮現出許多年前那個帶着些許迷惘純真的稚童。

我的心顫了顫,不可抑制的驀地一恸,拂袖隐去水鏡,眼前又是一片雲霧缭繞。緩緩伸出手撫住心口:阿嬌,你還是會心疼那孩子。

白淩說,劉徹的眼中有淚水。

我瞅了瞅她那雙幾乎總是半眯着的狐貍眼。

唔,狐貍的眼神不大好,不可信,不可信。

向流瀑最深處一甩雲袖,帶起一株仍閃着微光的紫郁郁的靈芝草,召來只丹頂鶴小心銜了,“替本君向水神告罪,就說飛鳳私自降雨長安城,此昆侖紫玉靈芝助他養氣修行。”

“啧啧,千年難求的靈芝仙草,你倒真舍得。不過是一凡人,帝君何須與他計較置氣?”白淩把玩着手中的烏木折扇,笑着揶揄道。

我攤開掌心刷地喚出長劍,對她淡淡道:“陪我練劍!”

白淩瞟了瞟她手裏握着的烏木扇柄,又瞟了瞟我手中明晃晃的三尺青鋒,不由得瞪大那雙烏亮亮的狐貍眼,連聲哇哇亂叫:“不公平!不公平!”

我不答話,只提了劍上前,一個起勢便朝她刺去。不愧是相交數萬年的默契,摒開最初的幾招手忙腳亂,越到後來白淩應付的越發游刃從容。騰挪,回旋,起躍,翻轉,行雲流水酣暢淋漓。廣袖輕飏,發絲翩跹,飛花随着劍鋒直走。

耳邊傳來白淩似激賞似調笑的話語:“你到人間的這幾十載,劍術不但未荒廢,反愈發精進了。可見就算是當了皇後,也是個不安定的主,真不知這世間誰能生受的住?”

劉徹,阿嬌活着時你沒有珍惜她,如今也最好不要後悔,更不要妄想得到任何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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