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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真相

顧一銘沖到服務臺就問丁皓陽在哪裏,跟在後面的李秘書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就是為什麽顧一銘會那麽慌張的原因,害怕到不敢開車,害怕自己做出什麽不敢彌補的事情。

李秘書在這一刻才無比清晰地了解,對于顧一銘來說丁皓陽是一個怎樣的存在——那是一個比他自己都還要重要的存在啊,甚至不願用一丁點的傷害來玷污他心中的至愛。

知道事情原委了,李秘書沒有跟着顧一銘沖了,她跛着腳往護士指的地方走着。

突然

“李秘書,呼——總算趕上了。”小個子女生追上來了,手裏提着李秘書的鞋。

小個子女生把鞋放在地上,“把鞋子穿上吧,光着腳不舒服的。”

李秘書驚訝于這孩子的機靈“謝謝。”

李秘書穿上鞋子雖然是高跟鞋,總好過光着腳在醫院到處跑吧。

小個子女生大方笑道,“不客氣,應該的。有我能幫上忙的嗎?”

“你先到外面買點吃的來吧,估計會用上。”

“好的。”收到命令就急沖沖地跑走了。

李秘書欣慰地踩着高跟鞋繼續走。

顧一銘在即将到急救室的時候放慢了腳步,讓人以為他是來參觀醫院的。可是看他那陰沉的臉色又不像,所經之處,無不有人讓路。

當時現場的人都沒有離開,除了黎昕和他帶來的人。

據說黎昕也受傷了,只是在這關頭,沒有人能注意到他。

負責人才是最擔心的那個人,看到顧一銘出現的時候,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那個顧一銘就是IF的少爺。

有人對負責人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負責人強忍住發軟地腿腳,拖着發虛的步伐,硬着頭皮對顧一銘鞠躬道歉,“顧少,對不起,發生這樣的事是我們的責任。”

顧一銘冷冷地掃過在場所有人,一字一頓卻铿锵有力地道,“我會查清楚的,到底是不是意外,你們最好祈禱他不會有任何事。”

“病人家屬在這兒嗎?”一位護士出來問道。

工作人員們松了口氣。

顧一銘立刻上前,“你好,我是他愛人,請問我愛人情況怎麽樣?”

“還在手術中,請問病人有什麽過敏藥物嗎?”

顧一銘毫不猶豫,“沒有。”

“好,請耐心等待,醫護人員正在全力救助。”

“好,謝謝。”

李秘書這時候走上前來,“boss。”

顧一銘瞟向工作人員們,他們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給我查,我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是。”說着李秘書就準備向他們走去,準備詢問。

“等等。”顧一銘喊住她“去看看醫生,你的腳崴了。”

李秘書忍住發酸的鼻子答“是,boss。”

顧一銘轉回頭專注地看向急救室的大門。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顧一銘整個人從頭涼到了腳底,門還是沒有開,手心都掐出血了,他也沒有感覺。

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顧一銘在心裏面折磨一般的回想着電話裏負責人給他敘述的丁皓陽的情況,寶貝兒啊,我的寶貝兒啊。

“咔噠”門開了。

顧一銘什麽都沒說只是入定一般的盯着醫生,眼眶發紅。

醫生了然的點頭,“手術很成功,萬幸鋼筋沒傷到神經,但是擦着骨頭過去的,有點驚險,至于右手手肘脫臼,已經矯正,他有點失血過多,現在還處于昏迷期間,應該晚飯前會醒過來,記得這段時間不要讓他亂動影響傷口恢複,還有在這段時間內多看着他點,貫穿大腿的鋼筋上有鐵鏽,如果有發燒情況馬上聯系醫生。”

“好的,謝謝。”顧一銘說話才發現自己嘴裏都是血腥味,不知道什麽時候咬傷了自己。

醫生點頭後離開。

外面等候着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顧一銘無暇顧及他們,快步去轉到病房的丁皓陽。

顧一銘慢慢走到床前,眼睛鼻子一陣發酸,明明說過再也不會讓他難受,讓他疼了,這麽快就打臉了。

顧一銘捧着丁皓陽的腦袋在他額頭上印上一吻。這一刻他有一種失而複得的感覺,寶貝兒。

“叩叩”門被輕聲敲響。

顧一銘收拾好面部表情,開門出去,再仔細地關好門。

“顧少,您好,我是超然廣告的鄧奇然”

顧一銘了然,原來是超然公司的CEO。

顧一銘哼笑一聲,低頭理着袖口“嗯,有事?”

鄧奇然也不惱,“顧少,我代表我們公司向您聊表歉意,對不起,我們會承擔所有責任。”負責人在顧一銘來了之後就馬上聯系了上司,事情鬧大了,超出了他們的承受能力。鄧奇然也是當時才知道原來鼎鼎大名的丁皓陽是顧一銘的伴侶。

“當然是你們的責任,我要知道事情發生的全過程。”說完頭也不回的進了病房,并毫不留情的把門關上了。

鄧奇然原本以為就是突發事故,可是當晚片場的一個拍攝花絮的攝影師悄悄聯系上了他。這名攝影師是方案外的人,他是應上司要求在片場拍攝花絮的,除了導演沒人知道他的工作究竟是什麽,當晚回家後他細細研究了一下自己拍攝下的東西,因為角度刁鑽的緣故,卻發現了一個令他錯愕的事情——以親切溫和著稱的暖男黎昕悄悄地伸出了一只腳去,這明顯是故意的,他甚至在鏡頭裏看到了黎昕嘴角的弧度。驚出一身冷汗的他,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他果斷聯系頂頭上司,并把視頻打包發給了鄧奇然。

病房裏,顧一銘不錯眼地看守着丁皓陽,在這個功夫裏,眼睛都布滿了紅血絲。

丁皓陽不舒服的哼出聲,眉頭皺緊,他不适地想翻身,可能是碰到了傷口,整張臉都痛苦的皺在了一起,顧一銘立刻輕輕阻止他,觸手一片火熱。他時刻注意着他的體溫,沒想到這麽快就發起燒了,當機立斷聯系醫生過來。

醫生檢查後,又挂上退燒的藥水才離開。

顧一銘縮在床邊,想碰又不敢伸手,深怕弄痛了床上的人。

蒼白的臉上有不正常的坨紅,額頭上有青紫的腫塊兒,臉頰上有擦傷,看得着的地方都這個樣子了,他不敢想象衣料下的部位是什麽樣子。

他時不時用沾水的棉簽給他潤濕幹裂的嘴唇。

在晚飯前小個子女生提着手裏的一大包東西回來了,她看看病房的情況,輕聲說“boss,我買了點粥回來,吃點東西吧”

顧一銘輕輕搖頭,小個子女生輕輕放下東西準備離開。

“哎,等等”

“什麽事?boss”

“去我家幫我收拾點衣物過來,我走不開。”

“是”

丁皓陽是被驚醒地,他夢見自己在一個狹窄黝黑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壓在他身上,他喘不上氣來,還聽到顧一銘在喊他,他知道顧一銘在着急,可是他無論如何都回答不了他,他很着急。

“我在——”

丁皓陽突然大喊一聲“我在”就睜開了眼睛,胸口不斷起伏。

顧一銘趴在床上緊張地盯着他,看樣子已經維持這個姿勢不短的時間了“寶貝兒——你終于醒了”臉上疲憊盡顯。

丁皓陽慢慢平複着呼吸,他想伸手摟在顧一銘脖子上,結果發現右手一動就痛,另一只手在打點滴。

顧一銘眼疾手快地壓着他“老實點兒,別動——”語氣雖兇,但是手下動作卻極輕。

他不放心地喊醫生來看過,醫生說燒已經退了,讓多休息不要動就離開了。

顧一銘回到床邊,臉色嚴肅“不是說了不要讓自己太辛苦了嗎?”

“我沒有辛苦啊,只是——”

“你還貧,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吓死了——”到現在他都不敢回想聽說丁皓陽在醫院的時候的心情。

“我保證,沒有下次了,一定。”丁皓陽趕緊表态。

顧一銘不解氣的戳他的臉。

收起臉上的玩鬧,丁皓陽慢慢說着,“一銘,我好害怕,我怕再也醒不過來了,壓在廢墟下面我覺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好痛的,我都沒力氣喊救命…”

顧一銘貼在他唇上,心疼,“寶貝兒,別說了,寶貝兒…”

顧一銘喂丁皓陽吃了點保溫壺裏的粥,就讓他躺下繼續睡了,受傷讓他虛脫了。

“叩叩”

顧一銘出門。

“boss,不知道是誰傳出的消息,醫院外面現在圍了不少記者”李秘書現在換成了平底鞋,是小個子女生買來的,李秘書現在滿臉寒霜。

顧一銘臉色陰沉,黎昕在醫院簡單檢查之後就離開了,現在在來了一群記者,不用問也知道是來堵誰的,丁皓陽又不是什麽明星,怎麽有人這麽快找上來,看來是有人沒搞清楚狀況,來刷存在感了。

“別讓他們打擾到陽陽,繼續查我交待你的事情。”

“是,boss。”

一小時後顧一銘接到了李秘書的電話,“boss,超然廣告的CEO說他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他有條件”無奸不商。

“噢?”顧一銘無所謂地一笑,“繼續查,說說他的條件。”

“他要IF新一季的廣告。”

“拟分合同出來,剩下的我和他談。”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鄧總,我的人在你公司受了傷,你說負全責,轉過頭卻來高額訛我嗎?這恐怕不妥吧?”顧一銘也不轉抹角,直話直說。

“顧總,言重了。”鄧奇然賠笑,他也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是商人在商言商,無商不利,“聽聞顧總愛妻如命,就不知道顧總能給出多大誠意了。”

“錯了,他是男人,應該是愛夫。”鄧奇然被他噎了一下。

顧一銘,“不要以為只有你這一個途徑,我有的是途徑知道,就不知道鄧總到時候…”話未盡,“出事的是你們公司,你們總是要背責的,如果是我查出來的,那貴公司——”鄧奇然能拿這件事來威脅就表面這件事主要責任不在他們公司,現場除了丁皓陽,其餘的就是黎昕他們——如果是丁皓陽自己的責任的話,鄧奇然就不會來這一出,丁皓陽醒了後,他并沒有詢問任何當時的情景,他不想他再想起當時的情況,徒惹他難受,反正他早晚會知道事情始末。

鄧奇然這一來,反而堅定了他的猜測,查起來也就更容易。鄧奇然開竅的話就懂得見好就收,不開竅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顯然鄧奇然是個開竅的,“顧總,貴公司業務能力突出,我司早就想和貴公司合作,苦于無機會,不知貴公司能否給我司一個機會?”直接把自己的角色調轉了。

“IF也關注貴公司很久了,合作愉快。”誰也不知道顧一銘說的是真是假。

“合作愉快。”

顧一銘沒說假話,他是已經關注超然已久,他本身就打算新一季的廣告由他們設計打造,剛好他給了一個顧一銘可以壓價的機會。

鄧超然毫不含糊的給他發了封郵件,附件裏就是拍攝花絮的攝影師拍下的畫面,畫面裏不僅有黎昕的動作過程,還有後面事故發生的全過程,以及被救助的全過程,畫面最後是丁皓陽滿臉是血的,腿上插着鋼筋被擡上了救護車。

從畫面裏能看出黎昕在剛開始的時候不經意的動了下木梯,結果他不知道被攝在了攝像機裏,而且就算是拍到了又怎麽樣,沒人會知道後面的事故都是他造成的,偏偏事有不巧。這樣一聯想,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做點什麽了。

顧一銘親眼看到這樣的場景,他的心被撕扯着,腦子裏面一片血光。他恨不得把黎昕也退下去埋個幾天。

幾乎顫抖着關上電腦,他閉着眼調整着情緒。

“一銘——”丁皓陽被驚醒了,聲音裏都是慌亂。

顧一銘慌忙起身,vip病房有休息室,就像是一個套房,他剛剛把門關上在休息室談工作。

顧一銘走上前抱着發抖的男人,“寶貝兒,聽話,再睡會兒,我在,會一直陪着你。”

“你說的,陪我一起睡。”

顧一銘小心地側着身子,攬着懷裏的人拍慰着。

丁皓陽聞着熟悉的味道重新陷入睡夢中。

顧一銘伸手把燈光調暗了點,他不敢關燈,因為一關燈丁皓陽就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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