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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泡泡浴

在這事兒結束的幾日後,郝放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中間他自己去了趟鄉下,也許是放下了許久以來的心事,這一回來見他眉頭纏繞多時的陰郁已所剩無餘。平日的郝放終于回來,敖先生的手似乎也好得快了,頓頓單手做飯,味道與之前的一樣,差不了多少。

不過最讓敖先生難過的事情便是洗澡,怕手沾到水,于是每天洗澡之前總要裹上一幾層保鮮膜,洗得不暢快便只随意的對付下,這渾身上下想必是積了一層灰,虧得敖先生沒什麽潔癖,不然這大半個月還不得要了他的命。

郝放家裏放着個浴缸,可從來也沒人用過,想來都是大老爺們兒誰會吃飽了沒事放上一大缸水弄個泡泡浴啥的。泡澡這種事當然沒在自家幹過,平常也就是休閑娛樂的時候去溫泉泡泡,但也有用木桶泡的,泡澡的水一般者混沌不清,不知道是為客人隐私着想還是裏面加了什麽,總之人在裏面是看不着身體的。

長期洗不幹淨澡的敖先生還是打算讓這閑置的浴缸發揮上用場,上下仔細的刷了一遍,又去超市買了些泡澡用的東西,比如浴鹽搓澡巾什麽的。回來後照着浴鹽外包裝上的使用說明,先倒浴鹽再放水,沒多會兒,水也就只有半缸的樣子,可裏面的泡泡差不多就要溢出來了。

三下五除二便脫光了衣服,連條褲衩都沒剩。敖先生跨進浴缸,緩緩的躺了進去,适度的水溫漫過脖子以下的每一寸肌膚,這美妙的感覺使敖先生禁不住輕哼一聲,像是整個人都掉進了棉花裏,溫溫軟軟的。

插手耳機,敖先生閉上眼,靜靜享受起這美好的時光。

郝放下課就回了家,因為臨近實習階段,這段時間便一直沒出去跑車。他念的這個美院,到了大四便要出去實習,也有早一些的大三下半年就出去了。赦放已經念到大三,可他沒打算等到第四年,這個學期念完,也就是等過完年便打算出去。

回來後,臨着大陽初下山的時間,家裏也沒開一盞燈,只是洗手間裏有昏黃的燈光透出來,沒聽見水聲,只有敖先生歡快的歌聲。聲音依舊動聽,要是能換成國文歌曲,興許郝放會更樂意聽些。

郝放不是個偷窺狂,只是門才關了一多半,剩下的縫隙正好能從外往裏看見浴缸那個位置。躺在裏面的人腦袋上挂着耳機,眼睛閉着,只将胳膊和頭留在外面,浮在身上的泡沫晃晃顫顫的,這景象怎麽看怎麽覺得怪異。

緩緩拉開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浴缸裏的人仍舊閉着眼睛唱歌,沒半分察覺。掏出手機對着敖先生就是幾個臉部特寫,後又退了幾步,将整個浴缸都拍了下來。閃光燈的刺激下,敖先生終于将眼睛睜開,屋子裏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來的人正端着手機笑。

摘下耳機,敖先生讓他把手機拿過來給自己看看。當然他是半點不在意自己泡澡被人拍了下來,只是純粹的想看看自己是否上鏡,拍得好不好看。可赦放站在那兒就是不上前來,臉上還挂着得意的笑。兩人離得也沒多遠,也就是一只胳膊的長度。

他當然猜不到此時此此刻敖先生心裏在盤算什麽,當然就察覺不到危險正向他靠近,等到反應過來時手機已經被搶,而他整個也被拉進了浴缸裏面。敖先生負傷後只使用一只手,可要對付郝放還是輕松的很。他很怕癢,右手只往他腰上稍稍用力,整個人便無力的倒進了浴缸中,渾身上下除了一鞋子外都被打濕。

抹了抹臉上的水和泡沫,正想掙紮爬起來,眼前卻赫然顯現出一副裸體,被泡沫半遮半掩着的身體,在燈光下竟染了層光暈,很是□□。敖先生卻毫不避諱,直挺挺的站在那裏,用受傷的右手查看起手機,微眯的雙眼還透着些笑意,接着便說:“這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自己長這麽好看呢。”

郝放站了起來,一沒注意,水便沿着褲管流進了鞋子裏。因為剛才的激戰,現在地上滿是泡沫,一不小心便要滑倒。他立在原地,見這一身的濕衣服脫也不是,出去也不是。心裏有些小小的惱怒,他要是有敖先生一半厚的臉皮就好了。

敖先生又坐了回去,這一個動作下去,浴缸裏的水又溢了出來。他拍了拍缸沿,說:“來,衣服脫了,咱們一起泡。”聽他這個語氣,像是已經一起泡過很多次澡似的,這缸統共就那麽大點地方,他要再進去兩人不得疊一塊兒泡。當然介意的不是浴缸大小問題,而是介意眼前的這個人。又不是兩個小女生,誰見過兩大老爺們泡一缸水的啊。

“你自己慢慢泡吧,我不像你,多大個人了還喜歡玩水。”說完便将當浴簾拉上,隔着簾子這才脫起衣服來。

這濕衣服脫起來特別費勁兒,一邊脫一邊嘀咕隔壁那人的不是,似乎與他在一起總也弄得一身濕。說不定敖先生這人上輩子就是條魚,一遇着水就愛撒歡,一撒起歡就得意忘形。

倒還真是被他說對了,敖先生哪能這麽就消停了。衣服脫到一半,簾子外的人又赤着身進來了,郝放橫眉怒目的看着他,不知其意欲何為,便問:“你又過來幹嗎。”

敖先生舉着受傷的胳膊,一臉讨好:“能不能幫我洗個頭,我一只手不方便。”

這要求提得合情合理,沒理由拒絕。郝放只脫了上半身,下半身還沒來得及脫。伸手将眼前的人頭壓低,另一只手便拿起了花灑。也不知道之前那段日子他是怎麽洗頭的,郝放沒怎麽關注過他,那陣子像是烏雲密布,只沉浸在自己情緒裏,哪裏會去關心因自己而受傷的敖先生。心裏突然生出一些愧疚感,手裏的力道便輕了些,将花灑放下,擠了些洗發水,手心裏揉搓一會兒,這才給他抓起頭來。

敖先生的頭發應該算是最正統的黑色,發根粗硬。有人說頭發硬的心腸也硬,他不知道心腸硬主要顯示在什麽地方。見到路上的流浪漢不給錢算不算是心腸硬?不喜歡小孩算不算心腸硬?不會哭算不算心硬?所以敖先生心腸硬不硬他不知道,也無法去定義。

一個頭沒多會兒便洗完了,因為低着頭,臉上的泡沫還沒沖洗幹淨。敖先生閉着眼将頭擡起,伸手便去摸郝放手上的花灑。沒來得及将花灑塞進他手裏,手便被捏住了,敖先生就着他的手将臉上的泡沫沖了幹淨。用手抹了抹臉,睜開眼後便是對着郝放一笑,沾了水的睫毛擠在一起又顯得濃密很多,眉眼一彎,比平日還要好看一些。

郝放身上還穿着濕褲子,剛才也是一時玩興起來沒顧得上這個。怕他感冒便将浴霸開了,接過花灑,便迅速的對着自己身上噴起來:“你等我一下,我把身上的泡沫沖幹淨就出去”。

也就一兩分鐘的時間,敖先生便将身上的泡沫沖得一幹二淨,郝放擡手在架子上抽出一條浴巾,扔在了他頭上,目不斜視的說:“洗完了就趕緊出去。”剛才還有些冷,可這浴霸一開倒也沒什麽感覺了,就是褲子沾在身上不太好受。

敖先生邊擦頭發邊往外走,也不顧忌自己還光着身子。将身上的水擦幹後後将不緊不慢的穿上睡袍,洗澡間的水聲傳了出來,他忍不住笑了笑,看來這逗郝放玩已經成了他生活裏的必備調味劑。

兩個多月後,敖先生的石膏終于拆了。在這受傷的兩個月裏,他過了把使喚人的瘾。郝放也挺聽話的,讓他幫忙給洗頭就給洗頭,讓他給搓澡就給搓澡,除了陪他一塊洗澡外他都答應的很爽快。

有好幾次,郝放不僅要給他搓泥,還要防着衣服被水打濕,可每次防每次都會濕掉半身衣服,一到這個時候敖先生就會來勁,讓他脫了衣服一起洗。事情發展到這裏,定是郝放扔了搓澡巾氣得滿臉通紅跑出去。他臉紅只有自己能感覺到,別人是看不出來的,也不知道這臉上的熱度是被氣得還是被水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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