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圓滿了圓滿了
敖先生正上着班,家裏的電話便打了過來,接起來後電話那頭竟然是老敖的聲音,要知道他離開家多久老敖便多久沒給他通過電話。老敖也不磨叽,就說了句:“如果你想知道郝放在哪就回家一趟。”後來便挂了,敖先生大半天才回過味來,抓起外套就下班了。
郝放回到一年未歸的家中,一看便知道一直有人在住着。陽臺上的花花草草被打理的很好,冰箱裏塞滿了零食,洗衣機換了個新的,床單被罩還是他離開時的那套,屋子裏打掃的很幹淨,是敖先生一貫的作風。打開衣櫃,裏面挂着的都是敖先生的衣服,郝放将這些衣服都攬在懷裏,滿滿都是衣服主人留下的氣味。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實實在在敖傲,便沒再多耽擱,直接去了敖家
一進家門,敖先生還來不及抱抱許久未見的兒子,也沒來得及聽老太太唠叨幾句,便直直的走到老敖面前,問:“郝放在哪兒。”
父子相見竟像是仇人,老敖心裏有些發寒,便說:“我要是一輩子不告訴你郝放在哪兒,那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進這個家門。”
“我今天不是跟你讨論這個的。”
兩個小家夥在一旁看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只是瞪着圓溜溜的眼睛。老太太拉過兒子,讓他坐下,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背說:“你急什麽,好不容易回趟家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說話。”
“如果你們是拿郝放當幌子騙我回來,那我現在就走。”說着便起身準備要走,小耳朵鼓起勇氣走上前,扯住了敖先生的褲腳,稚聲稚氣的喊了聲:“爸爸。”小耳朵滿臉期待的神情,似乎是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将他抱起,敖先生不動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時,門鈴響了,老太太跑去開門,在場除了敖先生外都能猜到此時來的人是誰。
“孩子,快進來,外面冷了吧。”老太太從櫃子裏拿出一雙毛拖鞋來。
“還好,就是風有些大。”郝放說道。
郝放的聲音真真切切的傳了過來,敖先生放下小耳朵後卻久久不敢回頭。甚至有些害怕剛才那會是自己的幻聽,怕一轉頭看到的卻又不是郝放而是別人。可身後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依然是清冷的口吻,他說:“敖傲,這麽久不見了,連個招呼也不跟我打嗎?”
轉身,敖先生箭步沖了上去,一把就将郝放抱住。因為沖勁太大,郝放甚至有些站不穩,倒像是被人騰空架起,敖先生力氣大的吓人。
還以為這麽久見了,他至少該說些什麽,可敖先生只是默不作聲的抱着他。過了一會兒,耳邊的抽氣聲加重,他的身體也微微的顫抖起來,直到壓抑的聲音漸漸露了出來,郝放才敢确定這個男人在哭,并且是當着自己父母的面,當着他兩個孩子的面。
敖先生顧不上丢人,拉開嗓子便哭了起來,郝放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被他帶動着,竟然也有些鼻子發酸。一大家子人就在旁邊看着,看着他倆緊緊抱在一起,看着他倆在各自的肩頭流淚。老敖嘆了口氣,竟有些後悔當初所做的決定,所有人都為了他這個決定在水深火熱裏過了一年多。
看他們也哭得差不多了,老太太上前拉了拉敖先生,說:“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還跟個沒斷奶的娃似的。”敖先生還是不放手,眼淚收住後便甕聲甕氣的說:“小放,我好想你,這一年你都跑哪兒去了?”
“還有完沒完,要不要吃飯了。”老敖頗為煞風景的吼了一聲。
郝放将他推開來,朝他使了個眼色,敖先生看了眼老敖那邊,不禁破涕為笑。
拉着郝放的手一路向飯堂走去,兩個小家夥在身後咿咿呀呀的喊着,敖先生卻懶得回頭看一眼。吃飯的時候,小耳朵又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爸爸的腿要求抱抱,敖先生卻将他的衣領一提,說:“去去去,找你奶奶去。”
郝放瞪了他一眼,哪有這樣做爹的,于是招呼小耳朵來自己身邊。小文有些膽小,躲在凳子後怯生生的望着郝放,小孩子都是靠表情來看人,笑着的肯定就沒什麽危險性。此時郝放正笑着,小文便跟着哥哥去了那邊。
見兩個小家夥纏着郝放,怕他飯也吃不好,敖先生對着正在廚房裏盛湯的老太太喊:“媽,你把他倆抱走,郝放都沒辦法吃飯了。”
老敖見狀輕摔了一下碗,狠狠的瞪了自己兒子一眼,便對兩小家夥說:“小文,小耳朵,來爺爺身邊坐着,咱們吃飯。”起身将兩小家夥放進了兒童椅上,一人坐在一邊。張姨和老太太已經忙完了,解了圍裙也上了桌,自己吃順帶照顧兩個小的。
老敖去酒櫃拿出藏了許久的好酒,一開蓋鼻子尖的敖先生便聞到了,拿着杯子便要上前讨上一杯。老敖搶過杯子,呵斥道:“誰說要給你喝了。”轉頭對郝放說:“小放,你陪我喝點兒。”郝放愣了愣,随即還是點了頭,別人勸酒他可以不喝,但未來老丈人的酒他卻沒辦法拒絕。
“爸,郝放酒量不行,我跟你喝。”敖先生讪讪的笑着說。
“誰是你爸,剛不還說要走嘛,你現在就走,我保管不攔着。”說着,将敖先生推開,将酒倒上了。
知道現在讨不到好,敖先生悻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停的往郝放碗裏夾菜,讓他趕緊多吃些,待會喝了酒就沒得吃了。郝放接過杯子,裏面是半杯清洌的茅臺,這度數相對于紅酒是高了去,要喝了非得醉得不醒人事。顧不得聽敖先生的話,一口便将酒灌進了肚裏。
“你這是在糟踐我的酒,你這一口悶能嘗到味兒嘛?”老敖那是滿臉的心疼。
酒還能有什麽味,無非就是辣、嗆,老敖不知道自己是有天大的面子才能讓郝放将這酒喝了。郝放苦着臉,連忙往嘴裏送了幾口菜,那嗆人的味道才得以緩解。他對老敖說:“酒不錯,香得很。”敖先生卻在一旁笑開了。
熱氣慢慢的往臉上沖,郝放本來就不怎麽白,這酒勁一上來整個人就像只熟了的蝦子,坐在旁邊的人都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度。不一會兒,他便感覺到有發暈,腦子也越來越沉,東西吃在嘴裏愣是嘗不出任何味道。
“頭好暈……”話剛說完,整個人便往旁邊倒去,敖先生眼疾手快的将人接住。
老太太笑着說:“這才半杯酒,怎麽就醉成這樣了。”
敖先生小心翼翼的将郝放的腦袋擱在自己的肩頭,答道:“不都說了嘛,他酒量差,別說半本杯白酒了,就是半杯啤酒他都能醉倒。”
“那你趕緊的把他扶到房裏去,這麽睡着別着涼了。”
“那行,我先扶他進去了。”敖先生也不是用扶的,而是當着一家老小的面直接将人抱了起來。郝放的眼睛雖然睜不開,但還是有意識的,有些難為情,奈何渾身一點力氣沒有便只能由他擺布。
敖先生将人抱去了自己房間,将他的外套和鞋子脫了,為他蓋好了被子。郝放眼睛時爾睜開一些,迷離的看着他,敖先生一下沒忍住便親了上去。後又想到老敖那裏還有半瓶沒喝完的酒,這天又還早得很,摸了摸郝放的臉說:“我等會兒再上來。”這才依依不舍又下樓了。
老敖今天也很開心,雖然臉上依舊是一貫嚴肅的神情。父子倆将一瓶灑喝得只剩個空瓶,酒勁上來後交談也将兩人長時間來的心結解開,老太太在一旁看着也是欣慰的差點要落淚。
酒這東西,喝多了固然是要酩酊大醉,但喝得适量便能助興。上樓後,敖先生最先就是将睡着的人扒了個精光。他的房間是主卧,自帶洗浴間,裏面還有一個比郝放家要大些的浴缸。将水放好,又将自己也脫個精光後,便抱着人洗澡去了。
溫水泡着,郝放身體裏的酒精也揮發的快些,慢慢的他也清醒過來,用軟綿綿的四肢去阻擋敖先生在他身上游離的雙手,可誰曾想這毫無作用的自衛行為刺激得他更加興奮起來,還在浴缸裏,他整個人便像只野獸般撲咬了上來。
“別……要做的話,去床上。”郝放幾乎喘息的說道。
敖先生的身下已是血脈噴張,哪裏還等得及去到床上……。
這天晚上,敖先生并沒有做到最後,只是彼此為對方稍微纾解了一下。這裏不比在郝放家,沒有安全套也沒有潤滑劑,就這麽赤手上陣難免會弄傷他。為了今後的幸福生活,敖先生選擇了忍耐,反正來日方長。
小耳朵管敖先生叫爸爸,管郝放叫哥哥,小文自然也是跟着小耳朵叫。敖先生對這倆小家夥的不懂事感到無可奈何,卻又不能當着兩老人家的面指喚他們叫郝放作媽媽,再說郝放也不會同意。
郝放回來的第二天,依舊是在敖家度過。老敖問起他進修完後有什麽打算,他自然是說要去高中教美術。只是在他們這個城市,別說是想去高校當個美術老師,哪怕就是去做幼師也不僅僅是有文憑就能行的。老敖雖然不在教育局工作,但認識的人裏也不乏有個能為郝放弄個工作的。
“工作的事情你就別擔心了,這事包我身上,等你回來我肯定能給你找個合适的。”老敖同郝放說話時語氣要比同自己兒子說話時溫軟的多,臉上的表情也極為親切。見自家老爹這麽對自己媳婦,敖先生當然也是開心的,只是這開心之餘還有些不平衡,明明自己才是親生的。
“爸,那就麻煩你了。”郝放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直了眼,始作俑者卻是滿不在乎,依舊抱着小耳朵玩耍。最先緩過來的是老敖,他假裝咳嗽了兩聲,接着又對老太太說:“老婆子,去,給我封個紅包過來。”
“封紅包做什麽。”老太太還沒回過神,正發着愣。
“改口費。”
老太太連忙應聲,接着便進了屋。可他不只封了一個,還以自己的名義的封了一個,想當初是她先默認的這事兒,不能便宜全被他給占了。
後來,敖先生每每提起這些瑣事,齊季總喊着要換個爹媽,憑什麽他敖傲在出櫃的路上一帆風順自己卻要在這事兒上撲騰個好幾年。這些事兒被唐詩揚聽了去,竟使他有些動搖了,想着是不是也該向家裏的老人攤牌,那樣他便也能光明正大的将人領上門,從此再也不用費力抵擋絡繹不絕的相親。
敖先生則是告訴他們,讓他們歇着,又不是誰找的媳婦都能像郝放一向招人喜歡招人疼,順便數落了下何宇,說就他那樣領回家指不定三天兩頭要同婆婆開戰。當然這話一出,敖先生便被何宇罵得狗血淋頭,可惜掉進蜜罐裏的敖先生聽不到這些,別人口中一切尖酸和刻薄的話語在他聽來都是羨慕忌妒的表現。
有人曾說過,每個人都有十三塊靈魂,敖先生覺得在遇見郝放之前他的靈魂頂多只有十二塊,直到郝放出現他的人生才得以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