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知道你只是在演。
我知道了，演技不錯。
愛情也是可以演的。
當你當了演員，這道理，一開始就要知道。
現在，我真的知道了。
我會做好。
結束前，就讓我最後任性一次吧。
讓我，再照顧你一段……然後，我就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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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的時候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K怎麽也掙紮不出來。
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然而身軀已經太沉重，只夠他将自己放到休息室的椅子上。
S靜靜走了進來。
看着趴在桌子上熟睡的人。
仿佛一只乖巧的貓。
他輕輕摸上了他的發絲，并沒有記憶中的柔軟涼滑。也是，摸到的都是定型的發膠。
就連此刻看起來天使一樣的臉，也幾乎全靠粉底。
一切的安詳都是裝出來的。
或許就連……憔悴也是。
但是。
S低下頭，在他唇邊印下一個吻。
拍完之後K就不用和……他再裝了。K。
S在K身邊坐下。
看着K的眉頭慢慢的皺起來，表情的些微變動，微不可察的痛苦從那張臉上流露出來。他的眼珠在眼皮下轉動，卻始終不曾醒來。
等K醒來時，世界再一次刷新了進度。
他身後有人抱着他。
回頭S靜靜的笑，摸摸他的腦袋。
頭疼的厲害，K皺着眉，夢游一樣的看了半天，才開口：“哥？”
“……你不是……（不要我了麽）”K忽的環顧四周，眼前有點黑，恍然大悟。
S看他獨自表演。
他綻開了笑容，身體左搖右晃着，然後找到了重心，安心的靠進S懷裏，臉親昵的蹭着他的臉，有點啞啞的聲音含着笑，喃喃的說着：“這樣也好，哈～哈哈～難得……”一次好夢。
他笑的不能自制。
S扣在他腰上的手一點點用力，幾乎要捏碎。
他就那麽看着他把他當成個笑話一樣，笑着，蹭着，安心的窩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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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清醒後，K大睜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看着身邊熟悉的人。
突然發現自己之前做了什麽蠢事。
他猛的坐起來。
S也很快，緊跟着就坐了起來。
“睡不着嗎？”聲音異樣的溫柔，帶着一絲絲緊張。
“我……”K想解釋自己之前只是睡懵了，他不是在笑——至少不是得意的笑S主動找他。
“嗯？”S靠了過來，輕輕把他環住。
暖暖的氣息一時讓K無言，他無措的想，這是什麽情況？
“哥？”
“嗯？”
“難道我還沒醒？”K的嘴唇微動，反複扭頭确認，看一眼，轉回來，轉過去，又看一眼。
“哥，對不起。”算了，先道歉。
“嗯。”S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沉默了一下後，聲音再次在身後響起：“你對不起我什麽？”
K沉默了。真說起來的話，好像對不起的地方很多，卻沒一個能說的。
能說的——呃，這次他真的什麽也沒做啊！
“下……下午不是故意笑的。我以為做夢夢到哥，有點太開心了。”K尴尬的說。
“好的，原諒你了。”S很快就說。
“……真的？”
“嗯。”很平靜。
K深深的皺眉，瑪德，難不成在不知道的時候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這夢的越來越離譜……難道又穿了？這兩個在這個世界裏是這個關系？有這麽好？
“那～你親我一下。”
S低頭用唇碰了碰他的臉。
K挫敗的低頭：“啊，我還是去看下醫生吧。”聲音大了起來，嘆了口氣，表現的就像屋子裏只有他自己。
他自言自語着：“幻覺這麽嚴重，接下來的戲還怎麽拍？”
“真是，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抱頭抓狂。
S盡量用不驚動他方式問：“已經很久了麽？”
黑暗中K回頭，好像是笑了，溫柔的回答：“別擔心哦，今天下午見到哥你才開始的。”
“要不是必須拍完，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他雙手撫上S的臉，“我可以永遠帶着你。”他俯身親親S的臉。
他再次靠近他的懷裏：“我們躺下來說好不好？我好像很久都沒有這樣靠着你了。”
“這樣，啊！心跳聲也能聽到——怎麽辦，我不想看醫生了。”K不停的笑着。
“你生病了，必須去看啊。”S溫聲說，死命的克制着自己激蕩起來的情緒。
“嗯……”
“過了今晚好不好？我想你陪我。雖然我一個人也可以。但是，我真的有點累了。”
“好。”S覺得心口有種撕裂的痛，讓他不能呼吸。
“吶，拍完我就離開了呢——不知道能不能帶着你走呢？我吧，其實，最近覺得有點孤獨。”
S喉嚨吞咽了好幾次，才把澀意咽下去：“好啊。你要去那裏？”
“嗯～我也不知道呢。”K淡笑，“也許我能帶着你，一起到藍色的天空上看看呢。”
“嗯……這裏怎麽辦？”
“這裏？我也不知道呢……或許我夢醒了，他們就都消失了。或許，我離開了，K和S會繼續他們人生的軌跡。誰知道呢？”
“這是你的夢嗎？”
“或許是吧。或許，我才是一個夢。”沉默了下，K接着說：“無論如何，夢總有完的時候。”
“其實，遇到你以後，我慢慢的有點，不想醒了。”
S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再繼續出聲了。
幸運的是，K自己說了下去。
“一開始，我只想把《一年生》演完，我不想讓這它消失，它實在很好。我實在是喜歡。我不站真人的。”
“但我遇到了你。”
“你知道嗎，一切，都不一樣了。嗯……雖然好像本來也不那麽一樣。你是這裏的你，嗯～？平行世界嗎？還是穿越到一個不一樣地方？還是單純的夢？”
“從你開始，什麽都不一樣了。”
“你在這裏，真好啊。”
“所以，要幸福哦。”
一只顫抖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力氣不大，卻不再讓他說下去了。
K握上了那只手，拉開一點:“別怕啊。其實我沒病啊，我只是太久睡不好而已。睡一覺就好了。”
S翻身緊緊的抱住了他。
眼淚沾染了彼此的臉，他哭的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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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着他的幻覺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K很想世界這麽繼續。
不過該幹的還是要呀。
但是，等一等也可以啊。
K帶着他的幻覺過了兩天甜蜜的小日子。
他們一直牽着手，開啓了戀人模式。
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去了很多地方。
喂鴿子，聽音樂，唱K，打鼓，拍照片，秀恩愛，去拜拜，戀愛攻略上的步驟盡情的走了一圈。
随時可以親親他的幻覺，他的幻覺也會在臉頰上親回來。
吃的好，睡的也安心。
想說什麽都可以，對方都會耐心的聽。
哪怕他已經開啓了天方夜譚的胡說八道模式，對方一樣聽得認真，滿眼的寵溺。
大巴上，S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人，窗外燈火闌珊。
K很排斥去醫院。雖然他不曾說出來。
他就這麽堅定的認為身邊的自己是幻覺，終于打開了一次心防。
他說了很多前後矛盾的事情。
他好像認為自己是另一個人，在某一天忽然就變成了K。
他覺得自己在扮演K，而且非常重視《一年生》的拍攝。
但是他自己是誰？他模糊的認為他是一個歲數比S和K都要大一些的青年，起碼他已經從經濟學院畢業有幾年了。
同樣是學經濟的，要比他們大。
只是，S輔導過他幾次，他的程度，就是一個不愛學習的有着好腦子的學渣的程度，而且K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大他幾歲。
K不知道他所認知的自己的确切情況。
一如K對“K”情況的一知半解。
事實上，他嘴裏K本身會的，他都會，K不會的，他也不會。
唯一能确認的只有，他肯定失去了部分記憶。
以及，他有抑郁的症狀。
S看着那滲透着深深地疲倦的安睡的臉。
啊，還有一件事情現在可以确認了。
他喜歡他。
并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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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好，就是不要哭戲。
哭不出來。
看片的時候或許會掉兩滴淚。
但真的是兩滴，不會再多了。
最後哭戲都是點了眼藥水……幸好，這裏只有一處需要哭的地方。
幸好，很容易糊弄過去。
睜開眼，K看着窗外，迷迷糊糊的想。
夢到S在陽臺上哭着打電話的那一幕了。
哭的真虐心啊。幸好不用自己哭。
S在耳邊輕聲說：“已經到終點站了，我們下車吧？”
“嗯……終點站？”K坐起來往外看，“啊！糟了……這是哪裏？”
“不要緊，我們叫個車回去吧。”S笑的很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