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宋知浔的手骨折了,血液順着斷裂的手往下流,騎士驚恐的上前握住了宋知浔的手腕,力道很大直接壓住了宋知浔不斷流血的地方,巨大的騎士白袍籠罩在了宋知浔的身上,沒有一刻停留,轉眼之間就已經到了草原之上。
眼前一花,騎士已經消失在了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眼望不見低的黑色。
銳蒼白的手握住了宋知浔的手臂,擡起來的動作刺痛到宋知浔,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冷汗噌噌的流出來,宋知浔根本不敢有所動作。
“如何才能弄成這般?”銳好看的眉頭皺起,他手中的光芒輕微的閃耀,生命的色澤并不是黑,宋知浔甚至能夠感覺到在傷口愈合之時,從手臂上傳來的血肉骨頭被連接的奇特感。
所有的疼痛都在銳抓住他的手臂之後消失了,所有的治愈的過程宋知浔都是靜靜的看着,沒有恐懼,全然的一片平靜。
“為什麽不回答我?”銳的雙眼低垂,明明總是邪氣的面容上,卻多了幾分柔和,他的眼睛不再是以往那般猩紅深邃,宋知浔隐隐約約看到了在裏面透出的亮光。
宋知浔的眼前晃過了當時騎士焦急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坐了下來:“你猜猜看我做了什麽?”
銳的表情不太好,似乎陰霾了很多。
“你難道不好奇嗎?”宋知浔笑嘻嘻的将還沒有完全修複的手臂從對方的手裏抽出,上前按住了銳的肩膀,垂眸看着對方,“親愛的生命之神殿下,我的味道,好聞嗎?”
好聞嗎?這個問題簡直就仿佛是在調戲他一般,他身上所有的味道,都密布着強烈的感官,神後天生所擁有的吸引着神明的氣息,是他們根本就無法抵抗的。
“我的神後。”銳繼續拉過宋知浔沒有愈合的手臂,在上面落下輕柔的吻,剩下的傷痕也在這吻之間消失不見,“你說這樣的話,我可以認為你在引誘我,對你做情人之間應該做的親密之事嗎?”
宋知浔單手挑起了銳的下巴,一點點的靠近,兩個人的距離随着宋知浔的接近而不斷的減少,宋知浔的唇瓣幾乎已經和銳所相合。
生命之神勾着嘴角,等待着他的神後主動送上第一個吻,但是……
“你這張嘴,有沒有給別人碰過?”
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宋知浔笑着,人類特有的灼熱的吐息鋪灑在生命之神的唇瓣之上。
“我去見過曾經那位神後了,是完全還沒有發育成熟的少女呢,你們怎麽下得去口?”宋知浔挑釁用手指輕輕的刮着生命之神的眉眼。
“你介意嗎?”沒有直接回答,銳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這或許,是他的神後第一次對某件事情表現出了不滿吧。
“是的,稍微有點介意。”宋知浔不會對自己說假話,“畢竟我從來都不喜歡碰別人碰過的東西。”
銳問他為什麽會産生的傷口,但是這個世界明明就是在神明的掌管之下的,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的手臂是怎麽回事,神殿所在的區域,就仿佛是獨立于神域之外,不被探知的地方。
“沙雅……”銳在提到這個名字之時,眉眼之間多了幾分冷漠,不再是對着宋知浔之時的笑意,而是攤開了雙手,“她并不是神後,她沒有資格和神交合。”
“僞神後不是由你們同意的嗎?怎麽?難道沒有抱着給自己找個小情人的心?”宋知浔歪着腦袋調侃到道。
“神明是不會對肉體上的欲求有需要的。”銳突然上前,直接将宋知浔壓在了地面之上,低下頭親吻在了宋知浔的脖頸之上,“我們對你的需求,只是化作了肉和欲的結合體表現出來而已,神明渴望觸碰神後只不過是一種形式罷了,沙雅,沒有這個資格。”
宋知浔歪過頭,對方的卷發讓他有些癢,想要推開卻沒有成功。
“那為什麽要承認她為神後?”
“沙雅是在人類的祈願中誕生的,在誕生之前,她也只是普通的人類。”銳擡起頭,垂眸看着宋知浔,“她不是伴侶,不被神谕所接受,神後是人類自己給她的稱呼,如果要我們來說,她更類似于聖女。”
聖女,通過某種方式和神溝通,獲得神的能力,用來引導衆生萬物。
“我們承認了她,她就屬于我們神的一部分,你會和你的頭發有靈肉上的交流嗎?”
宋知浔愣了一下,他雖然預感到可能沙雅并不是被真正的神所接受,但是好歹也是獲得了神力的人,可是聽到銳的話,宋知浔察覺到神明或許根本就看不起沙雅的存在。
真是……有意思。
“說的好像你們對她的存在萬分不屑一般,可是……”宋知浔嘲笑道,“她不是曾經将你們耍的團團轉嗎?”
銳的表情突然冰冷了下來,他的手伸向了宋知浔的耳邊,有意無意的勾勒着他的耳廓,似乎沒有什麽表現,宋知浔卻能夠感覺到銳煩躁的心情。
“怎麽?我這麽說讓你惱羞成怒了嗎?”宋知浔有意挑釁。
“人類是狡猾的。”銳俯下了身體,寬大的衣袍幾乎籠罩了宋知浔的全身,宋知浔下意識的撐起來想要離開,銳卻将額頭抵在了他的肩頭,“狡猾的人類總是擁有很多的詭計,我們創造了如此之多的智慧生物,如此之多的種族,其中不乏毀天滅地的的種族,但是活到最後,幾乎毀滅了這裏的,卻是渺小的人類。”
宋知浔頗為詫異,沒想到神明對人類的評價居然還挺高的。
“所以神後,是從人類中所誕生的原因,也是如此吧。”銳擡起頭,低下頭,吻了宋知浔的唇邊,“只有你,真正的,我的神後,才能讓我如此魂牽夢繞。”
宋知浔不是傻子,自從他真正的對他敞開心扉之後,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但是和以往卻完全不同了,他總是喜歡用着小白貓的狀态,并不是同種族會讓他有隔閡感,但是現在,他完完全全的,不打算回到貓的模樣。
“你們有辦法殺死沙雅嗎?”
生命之神并沒有很快的回複他,宋知浔歪過頭,看得到的是銳皺着眉頭的模樣:“她還活着嗎?”
“是什麽讓你以為她已經死了?”宋知浔翻身起來,将銳從身上推下去,皺着眉頭,連全知全能的神難道都不知道嗎,“生命沒告訴你嗎?”
“生命告訴我,她死了。”銳擡眼,“你說你見到她,是見到活着的她嗎?”
“不……”宋知浔一直都默認保存倉裏的人是活着的,畢竟十二女仆都可以從裏面出來,那麽作為自我保護的女王殿下也應該是活着的,可是銳卻不知道?
“人類是必須自然死亡的。”本身就對生命的逝去有着偏愛的銳,似乎對沙雅還活着這件事情有些不悅,“如今她活着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了。”
“是嗎?”宋知浔背過銳。
“你如果想要知道更多,可以去找拉斯特。”銳想要抓住宋知浔,但是他離開的背影并沒有任何的遲疑,似乎已經從他身上得到了足夠的答案,“是他,承認的沙雅。”
宋知浔一愣。
創造之神?
銳看着宋知浔離開的背影,心情卻無法平靜。
就算是他想要自欺欺人,他所在的這一片區域所呈現的繁榮,也無法隐藏他內心已經開始渴望對生的向往。
可是,讓這一切所變化的那個人,卻并沒有任何的自覺。
他的心情,就如同以往一樣平靜,生命告訴他,他的神後對他們所有的感覺,都不曾發生過改變,他允許他們對他親昵,給予他們承諾,并且讓他們依賴,但是他的生命,卻始終都是由自己在主宰。
他……不信神。
宋知浔回到了之前說好的建造的地點,看到了相當多的材料,然而通遼和黎旭新卻愁眉苦臉的看着剛剛制造好的木桌。
“怎麽了?”宋知浔走上前去,看着那十分嶄新的桌子,“這就是你們的手藝?”
桌子雖然是桌子,但是基本上已經和桌子無緣了,只是用劈開的樹幹和藤條纏繞堆積而成的不知名物體,其他人顯然也很喪氣,雖然砍伐了過多的樹木但是卻不知道應該從何下手。
“宋知浔,我覺得造房子這件事情對我們來說,太困難了。”通遼忍不住說道,即便是在想方設法,可是憑借這些貧瘠的工具和無法查閱資料的現狀,想要造房子真的太困難了。
“如今木質房手工藝人基本上已經滅絕,存在的只有作為文化歷史傳承的手藝罷了,我們也沒有資料和工具,想要做成祠堂本身就很困難。”黎旭新的聲音平淡無波,宛若機械,“而且在剛才我們核對之後,發現所有人對祠堂的構想都完全不一樣,這份工作,沒有引導者,是沒辦法繼續進行的。”
宋知浔這才反應過來,雖然他有雄心勃勃打算做一個祠堂,問題是……
大家專業都不對口,無法進行。
“……”宋知浔看了眼這難看到極限的桌子,“我明天,出去拉斯特銳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