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終章·進行時(四)
江小漓猶豫着想過去看看那聖水到底是什麽, 可那些人圍在一團,她硬是擠過去未免太過異常。她只得看向黎紅纓, 想問問她能不能感知到那水有沒有什麽氣息,就看到黎紅纓面色凝重:“人血。”
“……哈?”開什麽玩笑呢?江小漓愣了一下, 大步走過去,正巧就看到那婦人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送到昏迷的青年嘴邊, 掰開嘴巴将液體一點點送進去。而不慎溢出的, 果然是血一樣的顏色。
“你們……這聖水是什麽?”江小漓看着這些人似乎都松了口氣的模樣,忍不住出聲問。
背着小夥回來的男人皺眉看了一眼江小漓和黎紅纓,側頭跟旁邊的人說了什麽, 那旁邊的人便給了回答:“她們救了阿牛,是恩人。阿牛帶她們來一起吃了頓飯。”
那男人面色稍緩,才說:“是聖水, 能治療傷口的。”
“可那為什麽是這個顏色?”江小漓并未罷休,仍追問道。
“神明賜下來是什麽顏色就是什麽顏色。如果不是聖水怎麽會有療傷的功效?你一個外鄉人問這麽多幹嘛?”那男人面色不耐極了, 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沒事你們就快點離開這裏。”
江小漓沉下臉,壓抑着怒火。
旁邊江小漓救下的那青年忍不住開口解釋:“老大脾氣是這樣的, 他也沒壞心。自從他媳婦失蹤後, 他就變成這樣了。平日裏也不喜歡我們好奇神明的事, 你不要往心裏去……那個,你要不要吃點別的?我給你打包……”
“不用了,謝謝你。”江小漓道了謝,目光在那鐵杯子上停留一瞬, 拉着黎紅纓就要離開。留在這裏沒什麽意義,再說她也不想與這麽多普通人起沖突。至于那老大關于神明的秘密?江小漓也有的是辦法知道。
一直到江小漓和黎紅纓消失在視線裏,那老大才猛地拍了一下被救青年的腦袋:“說了多少次了!少跟別人講神明的事情!”
“可那是恩人……而且被神明保佑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叫你別說就別說!神明不喜歡被人知道她的存在!”
“……好吧。”
……
江小漓和黎紅纓在路邊停住,她懶懶地靠在黎紅纓身上,分析道:“聖水是人血,神明可能是能把人煉化成各種療傷東西的邪靈?這人可能是那幫人獻給邪靈的,然後換取能療傷的血。”
“但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他們放過了我們?因為我們救了他們?可他們中有的人是十分自豪于被神明庇佑的……所以這些普通人并不是都知道神明到底是什麽。”這樣想,也許就說得通的。那老大也不會當着所有人的面扣下她們,畢竟她們救過那基地的人。江小漓自覺自己猜中十之**,于是一拍手道:“決定了,我要幹掉那邪靈!”
她以為邪靈之類都被游戲封印了呢,沒想到現實世界也出現了這麽個玩意。正好一起滅了,看看現實的邪靈有沒有游戲裏的那麽厲害。
黎紅纓笑了一下,既然是要找那種東西,江小漓又沒有羅盤之類的道具,這事情自然是要她來感應的。黎紅纓将陰氣外放朝四周探去,血絲發散開瞧瞧把那“基地”都圍了起來,認真感應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小漓摸着黎紅纓細腰等得無聊極了,就看見那些血絲一點點回收:“找到了?”
“……沒感覺到邪靈的存在。”黎紅纓有些喪氣,難道邪靈不在基地附近?可她在別的地方也感應了會兒,就是沒感覺到啊。連附近的小鬼們她都感應到了,散發的陰氣吓得那幫小鬼瑟瑟發抖,可邪靈的什麽能量都沒感覺到。
江小漓看着黎紅纓那有些喪氣的樣子,将腦袋埋她懷裏抱了一下她,安慰道:“沒事沒事,我們可以悄悄跟蹤那個老大。”反正那老大看起來也就是個普通人。
于是接下來的兩天,江小漓和黎紅纓就盯住了那個“老大”。奇怪的是,這人根本沒有去什麽偏僻奇怪的地方,每天不是跟基地裏的年輕人一起在外面清理鬼怪、尋找食物就是一個人在屋子裏發呆。
經過觀察,她們發現這“老大”還有些孤僻,但聽其餘人閑聊後得知:這孤僻是因為他媳婦失蹤了。痛失所愛後,這人就徹底變了。
還有一點,就是他食量超大。每次吃飯時也都是端着飯菜進屋吃的。他的住所在一樓,也許是為了方便出門的緣故吧。江小漓和黎紅纓也趁他不在家潛進他家裏翻找過,卻什麽異常都沒發現。
從“懷疑邪靈蠱惑”到念頭一轉聯想到“豢養藥人”,只需要江小漓看到那男人明明沒有離開屋子,卻在半夜将裝滿血液鐵杯子交給隔壁婦人保管而已。
她借着夜色看着男人嘴邊殘留的血跡,與黎紅纓一塊兒悄悄貓在窗下往裏看去。這已經是深夜了,其餘人都睡着了。加上是一樓,所以江小漓能夠從窗戶看到屋內的情形。
一支簡單的蠟燭燈,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血腥味。在搖曳的燭光下,江小漓看着那男人坐在餐桌邊,用小刀切下一塊肉再用叉子叉起放在口中咀嚼,一臉的享受。
空氣中的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那麽那肉……
江小漓只覺得惡心極了。她有些忍受不了地直接将手搭在床外防盜網上,逆轉發動那防盜網便消失不見,然後是窗戶——從在外偷看到翻進屋子,悄無聲息。
“幫我制住他,別讓他出聲。”江小漓本想撞上駱明傑那大力出奇跡的特性一巴掌拍暈這人,但轉念一想如果真是藥人,她又不知道藥人在什麽地方,還是需要這人配合的。打暈了不好,而且那大力……江小漓沒怎麽用,還真不好控制,就怕一巴掌下去像拍西瓜似的。
黎紅纓點了下頭,血絲在一瞬間蔓延開,在那男人專注吃着美食時猛地将人整個纏住。束縛了他雙手雙腳,且還有一根血絲在他喉嚨間收緊,叫這人眼白一番連呼吸都呼吸不上了,更別說發出聲音。
“不要發出聲音,不然引來多少人就死多少人,你懂的。”江小漓擡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低聲警告完,就讓黎紅纓散開了這人脖間的血絲。
“咳、咳咳……你們、你們是什麽人?”男人艱難地咳嗽兩聲,特意壓低了聲音,顯然也不願意讓別人發現。他面色難看極了,質問道。
“看清楚形勢,我問你答。”江小漓冷笑一聲,指向桌上的肉:“這人在哪?”
“你怎麽知道?!——”男人有些難以置信,随後咬牙切齒:“她不會跟你走的,她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行吧,那你死了她就是我一個人的了。”江小漓嗤笑一聲:“殺了你,再屠了這基地的所有人,一個個逼問,總有人能知道她在哪裏。”
“呵、呵呵,你一個小姑娘家……”
“黎紅纓。”江小漓揮了下手,給了黎紅纓一個眼神,對男人笑起來:“我可不是什麽小姑娘家,你看這些血絲,像是人類的手筆?你該不會連紅衣厲鬼都認不出來吧?”
滴答。
粘稠的血滴落在男人臉上,他餘光瞥見旁邊那女人的血衣,臉色驀地慘白如紙,聲音顫抖起來:“不!別,我說、我說……給你,都給你,你可以吃掉她,我只是個普通人,她才是大補!就在這地下,就在地下……卧室衣櫃底下我挖了個密室,她就被我關在密室裏……”
得到信息,江小漓給了黎紅纓一個眼神。黎紅纓便直接打暈了這人。她們走進卧室,打開那衣櫃的門,衣櫃裏沒多少件衣服,江小漓在衣櫃底端摸了摸,挪開一個簡陋的木頭蓋子,果然發現了梯子和燃燒着照明的蠟燭。
而蓋子一掀開,難聞的血液味、腐爛臭肉的味道以及屎尿惡臭混雜着酸臭味一股腦沖上來,叫江小漓差點沒遭住。
咬咬牙,她還是爬了下去。梯子上有新舊血跡混雜在一塊兒的痕跡,估計是那男人爬上爬下時落下的血。江小漓一來到密室,就看到了那所謂的“藥人”。
是個女孩子,二十多歲的樣子,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半閉着眼睛進氣少出氣多,渾身赤luo。上半身沒多少血漬,只有手腕上卻是血肉模糊,有着橫亘交錯的傷疤,新的舊的混雜在一起,雙手手腕沒一處好地方。而下身呢,從腳踝到小腿還是好的,大腿處卻……血淋淋的。兩邊大腿都被人割過肉,血一滴一滴往下落,地上擺了兩個鐵罐子,接住了血。慘白的骨頭上似乎已經開始生長新肉,江小漓看到這裏就想到剛剛那男人吃的肉來——嘔。
被眼前情景震得倒退一步,江小漓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而就在這時,虛弱至極的女人似乎醒了過來,她顯然也發現了江小漓:“快、快走,別被他……發現……”急切地催促,可卻都是氣音。
“……沒事了,我會救你的。”江小漓定了定神,認真道。她看着被吊起來綁在木頭上的女人,要是她雙腿顯然不能走路,也就是得背着她走。但是,要就這麽帶着人逃走,江小漓實在不甘心。她只要一想到被基地裏那群普通人信仰的“神明”和“聖水”,只覺得諷刺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藥人:在一些裏是天生,也有是用一大堆名貴的藥養着,最後他的血肉能治百病,百毒不侵之類的。
差不多就唐僧肉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