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接着幾天,張曉黎就開始跟唐悅朝一起張羅着賣扇子和投生意的事。
廖青反而被落在一邊,聽聽無聊的厲害,每日裏也就跟林邱讨論讨論學問,一起練練字。
“你看這一橫——”廖青指了紙上的某一處給林邱看,“這個地方,不要寫的粗笨,纖細靈動,整個字的靈氣就出來了。”
林邱恍然大悟,立馬又拿了張紙細細的按廖青說都筆法,再寫上一遍。
林邱是真的愛書法,偶有所得,就高興的不行,聊的廖青走都走不開。
過了六七日,正好再過兩日就快趕在了月中,張曉黎就神神秘秘的跟廖青說過兩天要帶廖青去個地方。
廖青看着小孩故作神秘的臉,好笑的揉了揉張曉黎的頭。
“好啊……”廖青又突然都拿扇子在張曉黎頭上比劃了一下,“曉黎最近長高了啊?”
之前張曉黎吃不飽,身體長的也慢,十七歲也就差不多一米六多點的樣子,差不多就到廖青的肩膀都樣子,現在差不多和廖青的下颚平齊了……
廖青倒是看着挺有成就感的,就好像自家養的軟團子,突然開始抽條,長成了俏生生都一棵小白楊了。
“啊?好像是哎,最近吃好多,老是餓,吃下去都長個子了,怎麽辦,會不會太高了?”張曉黎緊張的問廖青。
廖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溫柔的去親了親張曉黎的額頭。
“長高了當然好啊,多好看,以後跟廖大哥走一塊就比較搭配啊,再長高點,以後正好跟廖大哥差不多高,比肩而立,就沒人敢欺負你了。”廖青抱了抱看着有點擔心的小孩。
張曉黎眉開眼笑,笑的慶幸而開心,“對了,廖大哥,扇子和海商那邊差不多定下來了,這兩天閑下來了,我們出去走走吧?”
他家廖大哥哪裏都好,就是不喜歡出門,沒人陪着,那是堅決不會出門的,括弧,一般不是他陪着,廖青也不容易出門,括弧完畢。
張曉黎笑的甜滋滋的,像是軟軟的糍粑沾了糖,精靈古怪的,好看極了。
廖青就湊過去,小小的咬了一下張曉黎的臉——
“啊,廖大哥~”小孩的聲音都變了。
廖青忍不住就想欺負欺負這軟包子……
張曉黎大眼睛裏含了些眼淚看着廖青,好像是在指責廖青欺負他一樣——
廖青表示,他可以!!!
随時随地就想給他家小夫郎親親抱抱舉高高……
還沒成親,還沒十八歲,還……廖青默念。
對了,廖青突然想起來——
“曉黎,我有沒有跟你講過,我愛你?”廖青滿肚子都騷話,但是說句愛,就不好意思到別過臉,正好能看見張曉黎的衣服袖子上的繡花,是一朵雲……
廖青的心裏有點飄忽。
到底是個沒有感情經歷的,告白說到自己都臉紅。
張曉黎卻不臉紅了。
笑吟吟的去抱廖青,踮一點腳尖,正好可以親到廖青的唇,張曉黎突然就覺得,長高了也不錯……
兩個人出去逛逛,自然廖青又是一番買買買……
……
月中。
正好蕭越的腿子上的傷口也好的差不多了,廖青就給小孩也帶上了,一起去了那個所謂的地下拍賣會場。
有些東西大概是不能放在門面上交易的,便被送來了這個地下拍賣會場,來的人也是五花八門的,廖青甚至看到了好些衙役守在會場……
看起來,雖然這個地下拍賣會場看似“地下”,但是實際上還是和官府挂着鈎的。
廖青一進去,唐悅朝就過來帶廖青去了一個專門留着的包廂裏頭。
廖青點了點頭,“這個地下拍賣會場是不是和你有點關系?”
廖青一眼就看得出來,畢竟,出來站場的一些衙役,來的客人可沒那麽多的活動餘地,多是來了之後,直接給衙役帶着去自己的包廂或者是大堂的位置。
而唐悅朝卻可以在大堂裏任意的穿行……
“嗯……”唐悅朝點了點頭,他帶着半張薄薄都軟面具,看着屬實有點怪異。
“哎呦,這不是唐公子嗎?”蕭越在後頭聽着是唐悅朝,嘴就忍不住賤了起來,雖然還沒好透了,但是廖青的藥确實是不錯,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的,再也不用吃飯喝藥看人臉色了,蕭越就飄起來了。
唐悅朝一笑,小孩又吓的不敢說話了……
廖青噗嗤一聲,倒是覺得蕭越搞笑的厲害,你不搭理他,他就飄,非要過來撩騷撩騷你,你看他一眼,他又立馬閉嘴,欠的厲害……
熊孩子一個,廖青總結道。
進了包廂,唐悅朝就把假面具給扯下來了,然後就開始給自己灌水。
“渴死我了——”唐悅朝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回去,一直在這邊跑,中途也沒怎麽休息喝水。
蕭越撇了撇嘴,心裏悄默默的說兩句沒有規矩,不成體統,卻沒敢說出來,怕是怕了唐悅朝的手段。
“聽說今天蕭雲王會來,沖的還就是你那把扇子……”唐悅朝喝完了水,回頭跟廖青幾個講,不過那眼神嘛,故意的往蕭越身上看,還特意加重了“蕭雲王”三個字。
“我父王會來啊?”蕭越又驚又喜,覺得自己馬上就能去找他爹,然後脫離苦海了。
不過——
“嗯,而且我聽說,你爹根本就沒有找過你。”唐悅朝毫不猶豫的給小孩的幻想破滅的一擊。
蕭越根本不在意,看着唐悅朝,蕭越就覺得他不懷好意,肯定只是說給他聽聽,好欺負他的。
蕭越看着不信的樣子,唐悅朝也沒說什麽,轉而向廖青,“對了,這單子你看看,打鈎的都是被內定下的,就不要拍了,免得得罪人。”
廖青點了點頭,拿了冊子,“對了。你們臨時能加個壓軸的嗎?”
廖青習慣了花錢無度,倒是忘了他帶的銀子也不是很多,倒是花的差不多了……
好東西,一邊拍賣會比典當貴些,廖青想着,還可以拍一個他之前雕的一只玉靈芝出來……
唐悅朝有些猶疑,“可以是可以,就是……”得看東西的情況啊。
不然臨時加塞确實是不容易。
不過唐悅朝也是真的廖青好東西不少,一把順手搖的扇子輕輕松松幾十萬兩銀子,不在話下,想必是還真有什麽好東西。
“這個。”廖青拿了只小的紫檀盒出來。
唐悅朝看了紫檀的盒子,覺得,怎麽着,也能給搞個壓軸上去。
紫檀拿來做盒子……
唐悅朝都不能想象裏頭的東西得有多珍貴。
打開,是一支白玉無瑕的靈芝,看着頗靈動可愛,看着真的是活靈活現,讓人不禁以為是真的靈芝……
而且,撲面而來的那種感覺,就好像靈魂都在被洗滌一樣,非常的舒服……
珍品!
唐悅朝立馬決定了去找會場的主人。
磨磨唧唧的兩刻鐘時間,唐悅朝派人傳了話,已經搞定了,然後會場的人就慢慢的多了起來,最後進來的是一個穿了一身青色衣衫的男子,細瘦的要是仿佛不盈一握,看着輕飄飄的,臉色蒼白,一股病弱的姿态,眉間有些陰郁,看着不大好相處的樣子,身後還跟了一群侍衛打扮的人。
“父王……”蕭越看着門口的方向,眼眶都紅了,小孩淚腺又淺,不一會兒,就哭的淚水漣漣,看着髒兮兮的。
廖青翻了個白眼,張曉林也是十四歲,但是半點沒有蕭越這般嬌生慣養多愁善感,活生生的小大人一個,又乖巧聽話懂事。
“再哭你給我去那哭去。”廖青冷淡都說道。
蕭越被整怕了,頓時噎住了,然後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哭嗝——
然後蕭越就停不下來了了,廖青眉皺都緊緊的,想殺人。
“你想去找你父王,你就去吧,我聽見隔壁包廂開門了,應該就是你父王了,你快去吧。”廖青翻了個白眼,索性攆小孩走,反正命也給人留下了,傷也治的差不多了,廖青懶得伺候了。
蕭越卻像是被掐了嗓子眼似的,猛然搖了搖頭,被吓的嗝都不打了。
“不行……不——不行——”蕭越搖頭搖的飛快。
絕對不能回去,他父王,他最了解了,就是個閑雲野鶴一般都人,出門最多也就帶個丙一丙二,這次卻是十分反常的帶了一堆人,要麽父王已經被控制了,要麽是父王的處境非常的危險。
要知道,他皇伯伯一直就防着他父王,明裏暗裏不知道安插了多少人進了蕭雲王府,要是萬一今天跟來的就有不是他爹的人的呢?
蕭越可是記得,他娘被甲衛直接一刀給刺死的樣子,試問,連他娘都下得去手都人,怎麽可能會對他有所憐憫……
況且,他挨的那些刀就是好的證明。
“不行,我不能回去,王府裏不定有多少的外人,我回去被看見,就是一個死字,我父王也……”蕭越嗓子有點啞。
想也知道,等他和他哥都死了,他父王面臨的是什麽,大概很容易的就被斬草除根了吧……
蕭越不願意冒這個險,他暫時什麽力量都沒有,去了也都是無用功,反而徒增傷悲,索性就不去了倒是最好的選擇。
廖青擡了擡眼睛,給張曉黎倒了茶水。
“謝謝廖大哥。”張曉黎乖巧的接過,眼睛還黏在唐悅朝帶來的單子上。
“怎麽有喜歡的嗎?”廖青摸了摸小孩都頭發。
小孩都頭發,越養越好看了,烏黑發亮,又長又順,手感像是上等的絲綢,好摸的不行。
“沒……沒有,我就随便看看。”張曉黎合上單子。
這邊東西肯定特別的貴,張曉黎不想花這個冤枉錢。
“喜歡就買嘛,我看你看都那個沒人畫勾,到時候我們就把他拍下來吧。”廖青拿過那個畫冊單子,看了看張曉黎看中的那把扇子。
看着還不錯的樣子,據說扇面是前朝的一位大儒的真跡,也算是古董一個了。
“曉黎想要這個?”廖青心念一動。
“嗯……廖大哥喜不喜歡?”張曉黎期待的看着廖青。
廖青笑了笑,揉了揉小孩的頭發,點了點頭。
喜不喜歡——廖青經歷無數都時空,見過數不盡的好東西,要說那麽把扇子擺在廖青面前,廖青是真的看不上,但是如果是張曉黎挑出來的話,廖青覺得……其實還不錯的樣子……
廖青點了頭,張曉黎就開心的笑開了,他就知道,廖大哥喜歡扇子的。
兩個人甜甜蜜蜜間,拍賣會就開始了。
下面大廳裏頭,都是自己競價,而包廂,都是門口站了一個會場的女孩,穿的單薄,站在門口,裏頭的客人說什麽價格,她就去外頭高聲重複一遍,包廂要是不拍這件東西或者是不再競價,則會讓女孩在門口舉一個會場的紅牌子,——而且,在包廂沒有舉牌子和報價之前,大廳裏頭的人卻是不能競價的,每一輪的競價都是沖包廂開始,然後到大廳的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的順延下去……
廖青鑿舌,倒是對這個地下拍賣會場的主子産生了點好奇。
“去,告訴門口的姑娘,咱們只拍十二號的扇子。”廖青看不慣蕭越一個男孩子,整天慫兮兮的且老是哭哭啼啼的。
蕭越眼睛紅通通的,磨磨蹭蹭的。
廖青一皺眉,蕭越馬上就動起來了,屁颠屁颠的跑到門口,跟門口的姑娘講。
“每次比上一個出價的多個加價的低價就可以了。”廖青懶得一遍一遍都出價,幹脆高聲把自己這個包廂的出價規則給門口的小姑娘講了。
門口的小姑娘應該是個才來的,站都站都扭扭捏捏的,聽到廖青的話,怔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
廖青點了點頭,蕭越就暗搓搓的回來了,還在蹭牆。
廖青:……
什麽毛病,一天天的。
蕭越眼含淚花,被自己感動的哭唧唧的一個,看着髒兮兮的,廖青想把人丢出去了。
“再哭,就給我站門口去。”廖青冷酷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