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門外是蕭雲王的聲音——
“嗯。”
一個短促的“嗯”,蕭越不知怎的,就是能聽得出來,那是他父王……
“父王……”蕭越輕輕的呢喃。
門外蕭雲王的動作微不可察的停了一瞬。
“王爺?”身後說話的是一個穿了紫甲的侍衛服的随侍。
蕭雲王皺了皺眉,倒是順了那侍衛言之未盡的話,接着走開了。
蕭雲王走了,廖青這邊差不多也該走了,先是去取了拍賣的銀子就可以走了。
到了後頭,卻看見唐悅朝也在,坐在一個看着瘦弱的戴了面具的人邊上。
廖青挑了挑眉,跟人打了招呼。
“正好剛剛買家已經來結過賬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多給了五十萬兩……”唐悅朝給廖青倒了杯水。
“多給了五十萬兩?”廖青皺了皺眉。
“嗯。”唐悅朝也喝了口水,“蕭雲王沒多說,直接就給了,我也沒來得及多問。”
廖青若有所思都點了點頭,轉頭去看蕭越,心裏明白了什麽,就安心的把唐悅朝劃出來的小盒子裏的銀票給拿了起來。
“嗯,我知道了。”廖青搖着張曉黎送的扇子,假意咳了一聲,看唐悅朝看過了才道,“你看這新扇子怎麽樣?”
唐悅朝翻了個白眼,假笑,“挺好看的。”
廖青這才心滿意足的搖着那把規格低的多了的扇子走了。
……
“剛剛是?”
“我哥。”
“倒是沒看出來……”
閉起的房門,隐隐約約的傳出來小聲的交談。
……
回去的路上,廖青就發現張曉黎有點心不在焉的,就拿了扇子輕輕的敲了一下小孩的頭。
“怎麽了,跟你說話也跑神。”廖青帶着笑意壓了嗓子說話,溫柔的厲害。
張曉黎臉紅了紅,“我在想賺錢呢!”
廖青挑了挑眉,“志向遠大,可以,加油。”
張曉黎笑的傻兮兮的,看着廖青拿了他選的扇子,就開心的不行,心裏滿滿當當。
以後要賺好多的錢,給廖大哥買衣服鞋帽子筆墨紙硯扇子,連喝茶的茶盅子也要他買給廖大哥才好!
吃的穿的,一想到廖大哥接觸到的都是他給廖大哥的,心裏就忍不住意動……
回了酒樓,蕭越表現的蔫吧吧的,廖青就直接給人扔房間裏去了,也沒管那熊孩子想什麽呢。
吃了飯,唐悅朝就回來了,不過飯都顧不得吃,跟張曉黎講了生意的事兒。
兩個人讨論的熱火朝天的,一開始廖青還擔心張曉黎遇着唐悅朝這個從小經商的人會落了下風,倒是沒想到,完全沒有,倒是張曉黎挑唐悅朝的話語間的漏洞,那真的是一挑一個尊,唐悅朝談的一臉菜色的告辭了,廖青這才憋笑着把張曉黎給抱起來了。
“廖大哥,剛剛我厲不厲害?”張曉黎笑的像只小狐貍,還是只好像剛剛偷吃了雞的一臉狡黠的小狐貍,讓廖青看都意動。
“嗯,厲害,我們家曉黎最厲害不過了……”廖青給小孩都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就看見小孩拿手楞楞的摸了摸被親的地方,看着自己。
“讓我看看,小狐貍變成小傻子了……”廖青笑的溫柔,張曉黎看一眼,就覺得心跳的厲害。
“沒有沒有,沒有變成傻子~”張曉黎笑開了,在廖青懷裏撒歡。
廖青只是喉頭越發有點幹啞……
“我以後會越來越厲害的,廖大哥每次都要親我一次……”張曉黎臉紅通通的,還是咬着嘴唇,跟廖青要承諾。
廖青被這小狐貍磨的厲害,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張曉黎這才羞澀的下去了。
“嘿嘿,那廖大哥先忙,我就先回去了了……”張曉黎不好意思的說完,感覺就跑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留下廖青失神了好一會兒……
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不知道對誰說的話,“團子,只是沒遇着……”語氣還是少年的感覺。
只是,這句話,落到了空氣上,該聽見的那個“團子”,卻是不知道了。
……
又是半夜,廖青今晚沒修仙,睡的可早。
“咔嚓~”
廖青醒了,是屋頂瓦片的輕響。
“來了,就進來吧。”廖青倒是有這個思想準備,不然他今晚明明應該是在修仙。
屋頂的人徘徊了一會兒,才一躍而下,推開了廖青的房門。
廖青一看空間裏頭的表,已經看午夜時分了,真是有點吓人。
“什麽事?”廖青開門見山。
“我家主子給您的一封信。”那人穿了一身黑衣裳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從懷裏掏出來一封信。
廖青擡眼,信封上的火漆,上頭一個小小的雲字,是蕭雲王的漆章。
“好,我知道了。”廖青拿了那封信,揮了揮手。
揮揮,沒揮走。
“嗯?”廖青看了那人。
“主子說讓我等個答複。”那人站着不動。
廖青就低了眼,去看那信,打開,就是一張紙,外加一張銀票廖青翻過來看看,是五千兩。
廖青若有所思打開了信。
“多謝恩公救吾兒蕭越之性命,想必廖小郎君也有所了解蕭越的身世,但到底都是他母妃的過錯,我卻視蕭越如過往一般無二,奈何有人執意取他性命,我手軟,身邊多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王府眼線也是衆多,蕭越如今不好留在蕭雲王府,我看廖小郎君心善,且讓蕭越在你那裏待上幾年,待我把一切處理好了,再接他回來,今日拍賣場多的那五十萬兩銀子,且做謝禮,随信五千兩,由恩公慢慢交于吾兒,多謝恩公。”
得,燙手山芋,還甩不掉了。
廖青把信收了起來。
“你帶個口信回去吧,就說,我知道了。”廖青沖那人說完又揮了揮手。
不過這次非常自然的,人就被揮走了。
不過廖青這覺是睡不着了,那人剛剛打開門,就被門口的張曉黎直接摁地上了,一只腳踩在上面,竟然讓那人動都動不了……
廖青又一次深刻都了解了他這小媳婦,到底是天生神力了。
“曉黎,沒事,松開他吧。”廖青看了哭笑不得。
張曉黎這才讪讪的把腳挪開了,那穿了一身黑衣服的送信人才走了……
臨走的時候,那人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廖青總覺得那一眼充滿了憂郁……
“怎麽了?”廖青把信放在一邊,“怎麽突然醒了?”
“我就是迷迷糊糊聽見你這屋有響動,魚西犢家我怕廖大哥一個人應付不來,所以才……”張曉黎不好意思的說,眼神倒是毫不客氣的往廖青身上瞟。
廖青穿的少,一件薄薄的寝衣,下個床的功夫,滑溜溜的絲帶都滑開了,露了一大片好風光。
張曉黎看的流連忘返。
廖青看了小孩這番模樣,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我沒事,就是有人送了封信過來。”
“什麽信啊?”張曉黎故作好奇,想看看。
別是東家小姐,西家公子的,大半夜的給廖大哥傳了信。
“沒什麽,你看看,蕭越他爹讓人送來的。”廖青拿了信封給張曉黎看了看。
張曉黎這才放心了。
主要是這個時候,女子哥兒寫信筏,信封多是五顏六色,然後熏的香香的,但是怎麽着也不會有火漆來封信,一個是火漆味道不好,二個呢,也是因着女子哥兒是不會有漆章的。
張曉黎自然就放心了些。
“我就不看了,許是找廖大哥講正事,給我看了,多不好。”張曉黎看了那被打開的的印了個雲字的火漆封口,沒找想看看了。
若是花筏,張曉黎肯定是要拿來看看的,但是,這個就不用了,一看就沒什麽,還讓廖大哥覺得不舒服的事,張曉黎表示,他才不會做呢!
“沒什麽大事,就是把蕭越放我們這邊養一段時間。”廖青對張曉黎沒什麽好隐瞞的。
“嗯,那天晚了,廖大哥早點休息吧!”張曉黎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一錯眼,看見廖青枕頭邊上他選的那邊扇子,心裏又是一跳,朝廖青笑了笑才回去了。
事兒都完了,廖青這才可以起個陣法開始修煉了。
一修修到大天亮,廖青趁着日升的紫氣入了元嬰後期,就起了床出去溜達溜達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出門就看見往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太陽曬屁股的小屁孩,在院子裏穿的單衣薄衫的紮馬步。
廖青挑了挑眉,上前看看。
小孩紮馬步紮的中衣都汗濕了一片,還是在咬着牙不肯停下。
“幹什麽呢?”廖青明知故問。
“練武啊!”蕭越不敢大聲說話,生怕用力一大,他的氣就洩了,架子就散開了,“等我練好了,我就沖京城把那狗皇帝給剁了喂狗去!”
廖青噗嗤一聲就笑了,“嗯,可以,有志向,希望你百八十的能成功啊!”
蕭越仿佛被人踩了痛腳一樣,蹭的一聲就站直了,結果應該是紮馬步時間太長了,腿酸軟的站不住,踉踉跄跄的差點摔地上了。
“你知道什麽!”蕭越軟着腿,扶着桌子跟廖青理論,“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努力,總有一天我能去京城把那個狗皇帝給砍了的!”
廖青翻了個白眼,就這個世界的武學進度,廖青覺得蕭越這個夢想,恐怕還沒實現,京城那皇帝就自己老死了!
“你還是盼着人活久點比較靠譜,不然就你這練功的功夫,人早就下地底下去了,怕是等不到你去砍的那一天。”廖青搖着張曉黎送的那把扇子,嘴毒的蕭越臉一陣青一陣紅的。
“那……”蕭越還想反駁些什麽,就看見廖青掏出來一張紙。
“先別弄那些有的沒的,你先可以看看這個。”廖青把昨晚都那封信給了蕭越。
“什麽東西……”蕭越接過,看了火漆,馬上收起滿不在乎的表情,“我爹?”
“嗯。”廖青挑了挑眉,示意蕭越打開。
“我父王昨天明明……”明明沒有正面接觸到。
“昨天夜裏送了的。”廖青輕描淡寫。
蕭越點了點頭,打開了信封。
确實是他爹的字,就是內容吧——
“果然是那狗皇帝,在我爹身邊安插眼線!”蕭越的關注重點與衆不同,通篇就看見了這麽個東西,“早晚有一天我要……”牙咬的還咯吱咯吱的響。
“我給你看這封信,是因為從今天開始,你就被你爹賣給我了。”廖青搖着扇子,樂滋滋的看着小屁孩發脾氣。
蕭越聞言生氣的瞪了廖青一眼,一推桌子,就要走。
“幹什麽去。”廖青拾起來一個茶杯扔過去。
蕭越眼前飛過了一個杯子,直直的非常精準的契到了兩扇門中間的門縫處,死死的卡住了兩扇門。
蕭越眼神呆滞,忍不住上前拉了拉,沒拉開。
蕭越近看,杯子上蛛絲一般都裂紋,卻沒有碎為齑粉。
“你……”蕭越楞楞的回頭看向廖青。
“你爹在信上說的明白,你爹現在騰不出來手,你回去不僅沒有用,說不定還會一個不小心浪費了我給你留下的這條小命。”廖青完全不像是剛剛做了那般驚人之舉,眉宇間一如往常。
“你會功夫?還很厲害?”蕭越沒去管那門了,跑到廖青旁邊在下,迫不及待的問,“那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廖青板了臉。
“我還沒有說完呢!”蕭越瞪着眼睛看着廖青。
“不行就是不行,你今天說什麽都是倆字,不行。”廖青知道小孩心裏在想什麽。
無非是讓他幫忙去帶着去蕭雲王府和教他功夫兩個罷了,但是無論那一條,廖青先下都不能答應。
“為什麽啊?”蕭越皺着眉,到底是壓着自己的少爺脾氣,“我就是想……”
“你不要想,蕭越,我救下你,你知道為什麽嗎?”廖青板了嚴肅的一張臉。
“為什麽?我不知道啊。”蕭越确實是不知道。
“因為,我看得出來你身上的運道。”廖青神秘都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