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兩個人走了回去,卻已經過了飯點半個時辰了,廖青和張曉黎兩個早就吃完飯了,在樹下坐着,喝茶。
“嗯?”廖青搖着扇子,看向唐悅朝。
“你們回來了啊?”張曉黎把正在繡的青色荷包放在一邊,起身給兩個人一人倒了杯水,“廖大哥說你們中午應該回不來,就早早地吃飯了,也沒給你們留飯……”
蕭越幸災樂禍的看了眼唐悅朝。
“哈哈~”讓你回來,都吃完了,喝西北風吧,唐狗!
蕭越噘着嘴想了一圈,可惜他忘了,自己中午也是沒有吃飯的,早就餓了,他剛剛笑完,唐悅朝回頭死魚眼盯着他的安靜一刻,蕭越的肚子突然響了起來——
尴尬在四周彌漫着,唐悅朝突然表情垮了下去,頭都不想擡起來了。
“哈哈,看把孩子給餓的,都餓笑了。”唐悅朝拍了拍蕭越的腦袋,就是下手有點重了——
“啊——”蕭越被拍的往前猛的一步,“唐悅朝!”
“叫老子……咳——叫我幹什麽?”唐悅朝看了眼蕭越。
蕭越自覺的不講話了。
“行了,餓就讓前院送點吃食過來,自相殘殺幹什麽,要互相割大腿肉吃嗎?”廖青搖了搖新的寵愛的一把扇子——紫晶點翠的一把掐烏金絲九骨扇。
唐悅朝的眼睛廖青的新扇子給吸引了個九成九。
那扇子第一眼,低調又奢華,尤其是對唐悅朝這種懂行的,那一眼看過去,就是百萬兩白銀在面前晃蕩。
唐悅朝收回他戀戀不舍的視線,指揮了蕭越去前頭點菜,“多點一個蝦仁蒸蛋。”
蕭越慫兮兮的,去了。
唐悅朝就坐下,拿着杯子喝水。
順便看看兩個人秀恩愛。
“廖大哥——”張曉黎拿了荷包給廖青看,“蘭草會不會顏色太亮了呀?”
廖青把扇子合起來,放桌子上,探手拿了荷包看。
“沒有太亮了。”廖青細細都看了看張曉黎繡的荷包,“很好看。”
“是嗎?”張曉黎半躺在躺椅裏,對着太陽看的,總覺得顏色有點亮了。
“嗯。”廖青坐了起來些,拿了桌子上攤涼了些的茶水喝了一口。
“那我就接着繡了,待會繡了葉子再給廖大哥挑顏色。”張曉黎放心了些,正好也有點口渴,就跟廖青一樣拿了杯子喝了點茶水。
兩個人的動作神同步。
唐悅朝作為這個當代大齡單身青年,受到了厲害一擊……
喝了水,張曉黎拿過了荷包,接着繡。
唐悅朝萎靡不振的拿着廖青的扇子細細的觀賞,然後攤在躺椅上,小心點拿着那把扇子慢慢的搖了搖,感受感受一百萬兩的扇子是什麽感覺……
“拿過來。”廖青也放下了杯子,準備抽走唐悅朝手裏拿着的扇子。
“別啊,我看看有的人一輩子都奮鬥不來的一把扇子。”唐悅朝小小的躲了一下,卻是不敢動作太大,“你怎麽那麽多極品的扇子啊?”
畢竟是一把百萬兩起的扇子,唐悅朝也難得的小心翼翼了起來。
要知道,皇商唐家,一年在唐悅朝兢兢業業的打理之下,一年的收入也就千萬兩的樣子,再繳一下三成五的商稅,最多也就剩下個七百多萬兩,再各個官場商場的打點人情,一年下來,也就是五百萬兩出頭的樣子……
說起來,唐悅朝他辛辛苦苦的一年,最多也就廖青四五把扇子的樣子了——
唐悅朝明明不窮,卻突然有了一種仇富的感覺……
“家學淵源。”廖青手裏不拿扇子,總有一點奇怪,于是又抽走了唐悅朝手裏的扇子,“點翠斷一點,整把扇子都完了,你給我整壞點,你就給我簽賣身契。”
唐悅朝悻悻的縮回了手,第一次覺得自己窮的卑微——
廖青拿了扇子樂悠悠的搖了搖,好半晌的,蕭越才黑着臉回來了。
“怎麽了?”張曉黎擡頭,看小孩看着可憐兮兮的樣子,又看兩個男人看都不看蕭越,頓時有點好笑。
讨厭是有點讨人厭,但是也不至于看都不看吧。
蕭越撇了撇嘴,看廖青拿着扇子悠哉悠哉的就更來氣了。
“沒什麽,破酒樓,小二不知道怎麽回事,目中無人……”蕭越看張曉黎看着特別溫柔的樣子,頓時就委屈上了,開始朝張曉黎告狀。
唐悅朝翻了個白眼,撇撇嘴,有的人就是那種,慫又慫的很,嘴又巴巴的賤,不知道酒樓是他開的嗎?
“是嗎?”唐悅朝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防止自己待會講話供不上來,“可能是有的人太目中無人,別人有樣學樣的,才看不見你,還不正常?”
“我……”蕭越臉騰的紅了,“我才沒有……”
在蕭越看來,他在這酒樓住的一個月時間,确實是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最多也就摔幾個碟子碗的,又不是什麽貴重物品,摳搜的,講了不知道多少遍,蕭越表示委屈。
不過他是看出來了,唐悅朝廖青兩個是懶得看他委屈的,只能把委屈給張曉黎看了。
“看什麽看?”廖青搖着扇子,隔空怼了一把蕭越,“委屈就回去睡覺去,在這擠眼睛想幹什麽?”
張曉黎被廖青這是非不分都一波醋吃的笑出了聲。
蕭越看了更加的可憐巴巴了,不過張曉黎——
“我看你眼皮子一直跳,俗話說左跳財,又跳災,不過我們那邊說,睡着了不睜開眼睛,眼皮不跳,災就走了,不然你先回去睡一覺,休息休息再出來吧——”張曉黎忍着笑安慰了蕭越一波。
蕭越癟了癟嘴,有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他想他父王母妃……
不對,是他父王了。
蕭越倒是真的有點謝謝張曉黎那句“俗話說”了,真的準備回去休息休息去了,不過他的肚子及時的出聲止住了他。
“咕——咕~~”蕭越捂着肚子,唐悅朝楞了一下,笑的直不起來腰。
“笑什麽笑,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就……”蕭越氣呼呼的。
“要不是老子,你早就餓死了。”唐悅朝接了下半句。
“你……!”蕭越學着翻了個白眼,故作不在意的把頭扭到一邊,懶得理唐悅朝了。
過來不時,一個應該是管事的人就領了一群端着托盤的小二進了院子,到底是大東家,這點方便還是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東家,菜上齊了,我就先下去了——”那管事特意到唐悅朝面前搭了句話。
“嗯……我知道了。”唐悅朝拿了筷子夾了一筷子一顆飽滿漂亮的蝦仁。
有可能是餓的太厲害了,唐悅朝吃這一道平時看着普普通通的蝦仁蒸蛋,竟然被一下子給驚豔的不行。
“可以……”唐悅朝揮了揮手,“管事和掌櫃的說一聲,這個月的工錢,每個人多五成。”
“哎!”那管事喜笑顏開,“我這就去說——那東家您慢用,我們就先下去了——”
說着,帶着一棒子人,呼啦啦的從院子裏撤了出去。
唐悅朝頓時覺得院裏寬敞多了,空氣也新鮮了……
蕭越也是被餓很了,吃的那個開心,唐悅朝看了嫌棄的厲害。
“你要是敢把你那雙筷子伸到我面前的幾個菜上頭,你就給我多餓幾天。”唐悅朝冷漠無情,看着面前的三盤子菜,像是在護崽的母雞一樣虎視眈眈。
蕭越撇了撇嘴。
出來都是小少爺他瞧不起別人,現在竟然還有人瞧不起他!蕭越是慫,但是他看得出來,唐悅朝的底線,他不去踩底線,別的嘛——
蕭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的伸了筷子從唐悅朝面前的三盤菜種,夾了一筷子……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作死啊——”唐悅朝被蕭越氣的直皺眉。
他的熘雞脯……
熘雞脯是一道京都比較聞名的傳統名菜。菜色清新、嫩滑爽口。
做法卻也不難,雞脯剔去筋膜,細斬,剁成泥茸,加入高湯調勻待用。燒熱鍋,加入油,待油溫時,将雞泥茸倒入漏勺內再漏到鍋內,幾分鐘後撈起。再燒熱鍋,加入高湯等調料,燒滾後,将雞脯、豌豆倒入,勻芡即成。
但是要是想做出來一道好看好吃地道的熘雞脯,可是不容易的,他其中好的地方的手法,不同的人,不同的習慣,做出來的味道也就大不相同了——
不過唐悅朝酒樓的這個京菜師傅是京都來的,做的挺地道,唐悅朝也挺喜歡,不過——
對比唐悅朝一直以來都特別喜歡熘雞脯,恰巧,蕭越也是常去京城,吃了好些京都的菜色,也對這個熘雞脯頗喜歡,看見有這道菜,自然就點了,不過——
蕭越是沒想到,自己還一筷子沒嘗到,唐悅朝直接就給放自己面前了,還嫌棄他,不讓他碰……
“我不知道!”蕭越得意洋洋的又夾了一筷子熘雞脯。
“髒死了,你多大了,口水還擦不幹淨嗎?”唐悅朝把那道自己挺喜歡的熘雞脯遠遠的挪開,嫌棄。
“喂——”蕭越也火,“什麽口水,小爺哪裏有口水?!”
“呵呵。”唐悅朝翻了個白眼,懶得講話了,他感覺蕭越的筷子沾了口水,再戳他盤子裏的東西……
“小爺沒有髒!”蕭越氣呼呼的,應該是填了些肚子,腰板都直起來了,“你少嫌棄我。”
“呵呵。”唐悅朝冷笑。
“你!”蕭越氣的上頭,臉紅脖子粗的。
有的人就是這樣,一生氣就控制不住自己,容易沖動……
等蕭越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碗一放,直接抱着一直“呵呵”冷笑的唐悅朝亂啃了起來……
這……
廖青皺了皺眉,把張曉黎拉到了懷裏。
“不要看,教壞我們家曉黎……”廖青摟着自家香香軟軟的小媳婦。
蕭越抿了抿嘴,感覺唐悅朝“牙尖嘴硬”的同時,唇還是非常的溫軟的……
再然後,他就被回過神的唐悅朝直接給扔地上去了,還就勢踢了兩腳……
“啊——”蕭越被唐悅朝踹的疼,“唐悅朝你憑什麽打我——我日你祖宗,挖你祖墳,骨灰都給你揚了!”
“好了,你們要是有什麽交流,關起門好好的交流,光天化日的不大好……”廖青忍着笑補刀。
唐悅朝更氣了,感覺嘴唇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觸感,讓他心裏膈應堵的厲害……
“呵呵——”唐悅朝惡狠狠的看了眼蕭越,“你最近帶他有什麽事嗎?”
“我能有什麽事——”廖青被張曉黎都眼睫毛撓了撓手心,心裏也是癢癢的——
“那正好,我最近是比較多,不然就叫這狗——小孩來幫我吧,早點弄好了,也好早日安排返程……”唐悅朝黑着臉,把理由講的相當的冠冕堂皇。
廖青挑了挑眉,看着蕭越突然灰下去的臉色,笑了笑,點了頭。
“好了,曉黎,不然回去睡午覺吧,晚上去逛南邊的夜市,可能回來比較晚,正好趁下午時間補補覺。”廖青松開了被張曉黎的睫毛掃的癢癢的手。
“好——”張曉黎乖巧的點了點頭。
他一開始對蕭越突然起來去親唐悅朝也是被吓了一跳——
畢竟,雖然男子會娶小哥兒,但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确實是比較少見的,而且——
張曉黎記得,蕭越好像才十四歲……
和張曉林差不多大呢……
想想他弟,再想想看蕭越,張曉黎突然就覺得他弟特別省心,特別乖巧,特別單純特別可愛,特別的好……
兩個人各自回了房間休息,好半晌唐悅朝才沖蕭越漏出來一個惡魔的微笑——
蕭越:!?呃(?〇?;)呃!?
震驚!一男子竟然對十四歲少年做出來這種事,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唐悅朝飯不吃了,揪起蕭越的領子,就給可憐巴巴胸大無腦版本外加慫兮兮debuff加持的蕭越給拎了起來——
“你幹什麽!”蕭越腳沾不了地,腳底在半空中亂劃拉。
“我幹什麽?”唐悅朝心裏火燒的旺,“放心,不會殺你的……”
唐悅朝默默地在心裏補充了一句:老子只會讓你生不如死!
蕭越萬萬沒想到,就是夾了筷子菜,吵了兩句架,擡了兩下杠,他就一個腦子不清醒,就……
然後就淪落到這一步了……
任人宰割!
蕭越被自己心裏的百八十中刑罰給吓的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