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制冰?”張曉黎眨巴眨巴眼睛。
“嗯,等吃了晚飯再跟你慢慢講。”廖青坐張曉黎旁邊,搖扇子正好兩個人都可以感覺到涼意,也是舒服的很。
“後頭那一車是給曉林的,曉林要卸哪邊就卸哪邊吧。”廖青看見已經開始卸第三車了,剛忙跟小厮大聲的說了一聲。
張曉林楞了一下,雖然他哥說,廖哥給他帶了好多禮物,但是,張曉林确實是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那麽多,一整車……
張曉林懷疑自己的房間都放不下。
“那就放我房間旁邊的空房間吧,我明天再自己收拾收拾。”張曉林指揮着人往那間房搬。
後頭的吳嬸子倒是鑿了鑿舌,倒是沒想到廖青對張曉林倒是真的是舍得花錢……
也是兩兄弟命好,遇着個舉人老爺,是個有本事的不說,品行還好點沒話說,他阿麽在地下也該安心了才對……
搬了半個時辰,東西才差不多搬完,廖青點了點頭,讓宋嬷嬷多做了菜,先吃上一頓再上。
開了三桌,院裏頭熱熱鬧鬧的,不知道妨的多少人的眼嘞……
廖青旁邊一邊坐的是張曉黎一邊坐的是林邱。
吳嬸子也是和他們一桌。
本來吧,吳嬸子吃了飯來的,但是走吧,張曉黎張曉林兩個都留她,沒辦法,只能留下來再吃點了。
不過張家的夥食倒是真的好,做的東西好不說,還精細好吃,吳嬸子倒是心裏感嘆自己半輩子了,也沒吃着什麽好東西——
蕭越和張曉林坐一起。
張曉林如今長高了點兒,讀書讀的倒是一身的讀書人的氣質,看着就好看乖巧,而唐悅朝,戳碟子裏的小元宵,一戳就戳老半天。
“蕭越。”廖青皺了皺眉。
蕭越就悻悻的收回了手。
他實在是沒想到,廖青明明挺有錢都,出手也大方,怎麽住的地方那麽破爛……
沒錯,在蕭越看來,這房子破爛到了馬上馬上要倒的感覺,實在是心裏落差太大了吧……
蕭越覺得自己好凄慘,就住這麽個搖搖欲墜的地方……
想哭……
“你再撇嘴就不要吃了。”廖青皺眉,看不慣小孩嫌棄的眼神。
廖青自覺什麽華貴的地方沒住過,但是也沒像蕭越這樣嫌棄這邊破舊吧!
小孩子,就是給慣出來的。
廖青可不想慣着蕭越,給他一種滿天之下皆他媽的感覺。
“哦。”蕭越癟了癟嘴,伸手去夾菜。
不過吳嬸子一邊講話一邊夾菜沒注意還是怎麽着的,筷子和蕭越伸一個碗裏去了,蕭越的筷子還不相信碰着了吳嬸子的筷子……
蕭越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飛快的把筷子收了回來,然後把筷子丢在一邊。
“你幹什麽!?”蕭越皺着眉,大聲的張口就是質問。
可能是蕭越那一瞬間的氣勢有點強,吳嬸子一瞬間被壓了一頭,且她也只是個普通的鄉間農婦,頓時被吓了一跳,不敢講話了。
飯桌上的氣氛一瞬間尴尬。
“蕭越。”廖青輕描淡寫,好像完全沒有生氣,只是輕飄飄的叫了一聲蕭越的名字而已,“你可以不用吃了,自己回去面壁去。”
“你!”蕭越氣呼呼的,明明就是那婦人不小心,憑什麽罰他?
蕭越不服,但是廖青渾身都氣勢,總給他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蕭越起身,大力的推開板凳,氣沖沖的走了。
“沒事……”廖青喝了口茶,“小孩子不懂事,大家擔待一下。”
張曉黎也笑了笑,給吳嬸子盛了碗湯,“來,嬸子喝湯。”
“哎呀呀,剛才真是吓我一跳……”吳嬸子這才反應過來,撫着胸口長長的出了口氣。
“沒事,那孩子被養的嬌慣,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都。”廖青也稍微安撫了一下吳嬸子。
畢竟張曉黎講了,之前他們家老是窮的厲害,沒米下鍋,就是這個吳嬸子老是偷偷的給他們藏點糧食送給他們,吳叔還教他們挖野菜下陷阱什麽的,不然他們兄弟倆,怕是早就沒了……
廖青敬一分,吳嬸子卻連呼不敢當,連連擺手。
“也是我只顧着說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小孩子嘛,誰家這麽大的小孩子好管,不發脾氣?”吳嬸子倒是不怪,樂呵呵的一個婦人,“我家的小子也差不多大呢,也是老亂發脾氣,小孩嘛,都一樣。”
“嗯,吃飯吃飯。”張曉黎應了,招呼着吳嬸子吃飯。
而蕭越這邊,他本來就嫌棄張家這邊破落,上桌的飯菜,他總覺得不好,沒下幾筷子,此時還餓着,心裏也氣呼呼的,又是覺得自己委屈可憐,心裏酸楚的厲害。
果然,沒父王在身邊的他就是根草!
太壞了吧,就欺負他……
沒辦法,在蕭越的眼裏,他首先是自然不會有什麽錯處的,錯的自然是別人,罰也該罰別人,但是他挨罰了,他心裏就難受了,覺得自己願望委屈可憐倒黴。
“哼,回去讓我父王把那賊婆子給砍了,不對,拉出去亂棍打死,賞她斷腿……”蕭越鼓着腮幫子,說出來的卻是和童趣完全沒有關系的虎狼之詞,讓人聽之膽寒。
“你說什麽呢!”張曉林氣憤的聲音。
“本公子說什麽幹你什麽事?”蕭越看了吃飯的時候坐他旁邊,黑黢黢的男孩,“我愛說什麽,你管不着。”
“你确實是想說什麽說什麽,但是你趕罵吳嬸子,我信不信我打你啊?”張曉林蔑視的看了眼蕭越那細胳膊細腿的。
小白臉一個,蕭越總結道。
沒錯,雖然蕭越每天跟着唐悅朝後頭跑了半個多月,但是蕭越卻是也沒黑多少,而且對比張曉林的膚色,蕭越的可以說絕對算得上白了的了。
被慣上了小白臉的名的蕭越不知道那少年心裏的想法,只是覺得這人管的寬。
“我又沒罵你,管你什麽事?又不砍你的頭,有你什麽事啊?”蕭越小霸王一個,蠻不講理占第一名。
“你說什麽?”張曉林氣的不行,偏偏他其實嘴笨,索性幹脆不講了,直接跑進去,揪起蕭越,一圈就打蕭越眼睛上去了。
“啊!你敢打我?!”蕭越不敢置信,廖青唐悅朝欺負也就算了,這一個農戶的少年也敢打他?
“打的就是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嘴巴髒,我讓你嘴巴髒!”張曉林也是動了火的,下手拳拳到肉。
張曉林從小在農村長大,在林子裏亂竄,身上的力氣可比蕭越這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好太多了,蕭越基本上就是被張曉林壓着打,打的直罵人,偏偏他越罵吧,張曉林就越生氣,下手就更狠……
至于蕭越的反擊,差不多就是在空隙裏撓張曉林幾道血绺子,看着怪吓人的……
廖青皺了皺眉,跟席上說了一聲,就去蕭越的房間去看看情況了。
“幹什麽呢!”廖青難得聲音大了些,“都想幹什麽?”
“還幹什麽,沒看見,他壓着打我嗎?”蕭越率先撒開手,“你看看我全身的淤青,都是他幹的!”
“曉林?”廖青看了看脖子上好幾條血绺子的張曉林,“你來說說怎麽回事?”
“我……”張曉林不敢講話,他當時太生氣了,一時的頭腦發熱,就上去打人了,不管怎麽說,先動手打人了就是不對,“是我打了他。”
廖青氣笑了。
“我是問你怎麽回事,不是問你打沒打他。”廖青看了看兩個小孩。
“我……”張曉林咬咬牙,“他太可恨了!”
“說清楚。”
“我看他坐我旁邊,什麽東西都沒怎麽動,就被罰面壁了,擔心他餓肚子,就給他端了碗粥過來,誰知道我一過來就聽見他一邊面壁一邊嘀嘀咕咕的,我聽見他說吳嬸子是賊婆子,還要他父王砍死吳嬸子!他……他簡直……沒有道理!”
廖青聽了張曉林的話,挑了挑眉。
“你來說說看,怎麽回事。”廖青又看向勾着頭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麽都蕭越。
“反正我講什麽,你都不會信了,我講了幹什麽?”蕭越氣勢洶洶的,好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陪着他的熊貓眼,還挺有說服力的。
“你可以不說,但是我就把你送去唐悅朝那邊了。”廖青皺了皺眉,很不高興蕭越自從進了門的态度。
先是東嫌棄西嫌棄的,又一會嫌棄人,罵人殺人張口就來,還睜着眼睛說瞎話。
廖青冷笑,今天要是不管好了,日後事兒怕是更多更麻煩,廖青打定了主意,今天就給這小孩完美的解決。
“不是……”蕭越有點慌,他就是不想跟唐悅朝屁股後頭,才跟來了鄉下,結果就因為他罵人,再被送回去個給唐悅朝做牛做馬?
蕭越簡直氣瘋。
“我不……”去。
“不去就好好說,不要撒謊,我給你們裁斷一下。”廖青搖了搖扇子。
“我……”蕭越猶疑了一下,心裏有點虛,“我就是講了幾句罵人的話而已……結果他沖上來就打我……”
“幾句?”廖青重複了一遍,“說的什麽?”
“我忘了。”蕭越癟了癟嘴,他就是發牢騷,哪裏想的起來自己當時在講什麽?
“我知道。”張曉林冷冷的看了眼蕭越,“他剛剛說吳嬸子賊婆子,還要亂棍打死,拉出去砍了,斷腿。”
廖青挑了挑眉。
“曉林說的是不是真的?”廖青皺着眉,問蕭越。
“我想不起來。”蕭越就不承認就完了。
給張曉林給氣的,恨不得再沖過去打他一頓。
罵人的時候不想,怎麽現在反而慫了?
“蕭越,你最好想想清楚,你要是不想待,就去唐悅朝那邊,再胡亂惹是生非,你怕是忘了我的本事了。”廖青哪裏會不知道蕭越罵了什麽,熊孩子一個,廖青看了都頭疼。
“我明明……”蕭越氣的不行。
“你明明什麽?”廖青接了下去,皺着眉頭。
“我沒事了……”蕭越的氣勢萎靡不振了起來。
他就是覺得自己就是随随便便發發牢騷,結果白白的挨了頓打,真的是委屈想哭的厲害。
而且廖青還站在打他的張曉林身後。
廖青拉着張曉林走開了。
“你別管他就是了,他家裏寵的厲害,說話不過腦子,你跟他計較反而更容易生氣,所以有什麽必要呢?”廖青揉了揉小豹子都頭。
張曉林這個人蔫吧了一個。
好幾個月了,他挺想他哥和廖哥的,結果人才回來第一天,他就一個沒壓住火,把随行一起回來的蕭越給打了,別管因為什麽,張曉林都覺得心裏難受。
“你別自責,不是你的錯,只是你的問題是什麽你知道嗎?”廖青索性在塊石頭上坐了下來,然後拉着張曉林一起坐下,準備跟小孩好好的談一談。
“我……”張曉林仔細想了一下,“我太沖動了。”
“嗯!”廖青點了點頭,“無論遇着什麽事,沖動解決不了問題,你缺乏的事冷靜,你再想想,再試這種情況,你會怎麽做呢?”
“我會……”說實話,張曉林想起來蕭越那欠揍的樣子,還想再打蕭越一頓,不過——“我會冷靜冷靜,認真思考一下,能動嘴,盡量的動嘴解決?”
廖青有點想笑,可能是張曉黎張曉林兩個從小就被村裏人孤立導致張曉林實在是沒什麽心機,跟人交往也少,說話吧,總有一種童趣……
“嗯……”廖青想了想,“也可以這麽說,先動手總是不占理的。”
“比如,你去參加一個別人邀請你去的詩會,然後席間有人罵你,你要做的就是言語反擊,但是如果有人跟你動手,你就直接給人打一頓,再跟人講道理也不遲。”廖青含着笑意,被蕭越攪和的一團糟的心情,總算是好點了。
“這……”張曉林有點猶豫。
據說參加詩會的都是些讀書人,動手的話這不是不太好。
“你沒參加過詩會你不了解,詩會嘛——就是一群人一起炫耀自己的學識,然後打嘴仗,激動起來動手并不奇怪。”
那可不是……
廖青就經常在詩會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