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主要是有的人,你跟他講理,他跟你杠,你不跟他論理,他跟你講理,然後倒打一耙說你不講理……
還有的,講不過你,學問也不堪造就的,見自己論不過,就倚老賣老,說什麽不敬先長,不識禮儀。
還有的,仗着自己喝了點酒,什麽話都敢講……
廖青動手都機會可不就比較多了嗎?
廖青教張曉林這些,主要是,張曉林這個單純的模樣,廖青總覺得這孩子容易被欺負啊。
尤其是詩會上。
但是詩會呢,不去他還真的是不行,首先,你說你自己讀書的,但如果都沒有幾個文圈好友,你出去關系網怎麽打開?
其次的,你不參加詩會還有那些文宴什麽的,你科考,保舉找誰?
保舉的人自然是好找,但是你不了解人的品行,萬一被拖下水了,怎麽搞?
一系列的都是問題。
不去是不行的,去了,廖青又擔心這孩子被人欺負。
看着小豹子一個,其實單純的紙糊的一個……
“啊?”張曉林皺着眉,不敢相信。
“算了,過兩天給你講,先回去吃飯,省的你哥擔心。”廖青倒是想接着講,吆吆但是已經聽見張曉黎撂下筷子準備來看看怎麽回事了。
“好。”張曉林對那些文圈的事倒是充滿了好奇心。
“廖大哥?”說着說着張曉黎就來了,“曉林,怎麽在這,不回去吃飯啦?”
“就回去了。”廖青笑了笑,揉了揉小孩的頭。
張曉黎又長高了一些,看着像棵挺拔了起來的小白楊,又像是一朵長開了嬌豔的花兒,好看極了。
“嗯?”張曉黎還是注意到了張曉林脖子上血淋淋的血绺子,“怎麽回事?”
“我就是……”張曉林癟了癟嘴,就知道他哥最兇了,廖哥可比他哥對他寬容多了……
“說就說嘛,說一半,舌頭被吃了嗎?”張曉黎看不慣他弟猶猶豫豫的樣子,一個男人,什麽樣子?
“我跟那個蕭越打了一架。”張曉林一看他哥生氣了,立馬把話講全了。
“嗯?”張曉黎皺了皺眉,看了眼廖青,“怎麽回事?”
“好啦好啦,別說了,先吃了飯再講,待會飯都涼了。”廖青幫着給兩兄弟中間打援護。
“嗯,也好,吃了飯再說吧。”廖青這樣說,張曉黎自然就沒意見了,掃了眼張曉林,心裏轉了一圈,沒看見蕭越,看來雖然打架了,但是很顯然,應該不是他弟的問題。
不是他弟的錯,張曉黎就放心了。
他弟從小就是他管,一般情況,他弟還是非常聽話不惹事的。
回了前院,吃了飯,廖青給人都送走了,才回了桌子邊上坐着。
“曉黎累不累?”廖青一個修仙都都覺得有點累了。
“還好吧。”張曉黎實際上已經困到一定地步了,“對了,曉林和蕭越怎麽回事呀?”
“也不算什麽大事,就是蕭越說話難聽,兩個小孩打了一架,沒什麽事,我給了藥,明天就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廖青擺了擺手,喝了口濃茶,去了去睡意。
“那就好,我就怕蕭越不是……”張曉黎知道蕭越是蕭雲王的兒子,怕會對弟弟還有家裏産生什麽妨害就不好了。
“嗯。”廖青答了一句,“不然今天就先休息吧,我看你眼皮都睜不開了。”廖青笑了笑,扶住了張曉黎的頭。
“嗯……”張曉黎意識都模糊了,索性就不硬撐了。
廖青就扶着已經眯眼睛都張曉黎給人送了回去。
……
一夜好夢,廖青第二日起都大早。
家裏倒是挺安靜的,廖青起來洗漱。
正好看見蕭越在艱難的打了水洗漱。
“啊!啊啊啊!”水盆一個沒端住,直接給砸蕭越腳上了,砸的小孩一陣呼痛。
“打水去廚房要。”廖青提醒了一句。
“……”蕭越沉默了一下,拾起來水盆去了廚房要水。
“哎呀小少爺,熱水還是涼的啊?”宋嬷嬷挺稀罕蕭越的,長的好。
“涼的就好,謝謝嬷嬷。”蕭越接了水盆,看在廖青在後頭都面子上,額外的加了句謝謝。
廖青挑了挑眉,難得的揉了揉小孩的頭。
哪裏想的到,蕭越卻是直接哭了出來。
“你幹什麽啊……”蕭越聲音哽咽,端着水,整個人都有點抖。
“就摸摸你的頭,哭什麽?”廖青好笑。
“你昨天不是罵我嗎?”蕭越是一肚子的委屈。
他雖然覺得自己說話不好聽,但是不聽不行嗎?非要打他,然後廖青還不幫他。
蕭越自己昨天晚上一個人哭了一場,覺得自己是棵沒有人要的小白菜。
小白菜,地裏黃,十四歲就被父王扔給了一個資産階級壓迫者。
“我昨天沒有罵你。”廖青試圖跟蕭越講道理,“我只是讓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
“你就是罵了。”蕭越掰舊賬,“你還說我再不聽話就送我去唐悅朝那邊。”
“你恐吓我!”蕭越總結。
“蕭越,你想想清楚,昨天自從到了家,你就開始嫌棄這個嫌棄那個,人家吳嬸子跟你夾一道菜,蔚茺你給人下不來臺……”廖青教育小孩。
“我……”蕭越一開始只是覺得自己也沒說什麽過分話對吳嬸子,倒是沒想到,一桌子的人,讓那吳嬸子下不來臺……
“我現在知道了。”蕭越端着水盆,眼睛紅紅的,“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廖青皺了皺眉,“你不能凡事只想自己,你想什麽說什麽,有沒有想過,會讓別人不舒服,尴尬被傷害,你沒有,而且就算是別人說出來,你也會覺得只是輕輕巧巧的說了幾句無傷大雅的話而已,能對人有什麽傷害,但是你卻不知道,人世間的争端,嘴也是傷人的利器。”
“我……”我以前就是這樣的。
蕭越卻沒有講出來,他知道,自己一旦講出來,一定是被廖青一頓講。
他出生就是在高位,從來都是別人看他臉色過活,他卻從來沒有低頭或者是設身處地的為別人想過……
蕭越不知道為什麽,臉有點燒。
“你好好想想,以後我給你講文你就明白了。”廖青揉了揉小孩都頭,沒在多說,反而讓小孩去洗漱。
畢竟一大早的,他就是看小孩背影落寞,表情可憐,點他兩句,讓他好好思考思考,卻是沒打算直接就給小孩來一個批判大會。
“好。”蕭越有點想哭,趕緊端着水盆走開了。
廖青點了點頭,心裏到底是嘆了口氣。
蕭越本性不壞,只是到底是被養在了那個特定的環境裏,學了好些的纨绔子的東西。
……
洗漱完事照例的早餐時間。
廖青喝的事甜的粥,綠豆粥,裏頭加了冰糖,綠豆還消暑,再好不過了。
張曉黎也是有樣學樣,也是盛的綠豆粥。
吃的事蒸餃子,沾了醋和辣椒油,再開胃不過了。
廖青吃了幾口,才看見蕭越眼睛紅通通的過來了。
“蕭越坐我旁邊。”廖青拍了拍特意給蕭越留的位置。
蕭越猶豫了一會,坐下了。
才坐下,張曉林就來了,只是今天張曉林沒搶到廖青另一邊都位置,一直一邊吃一邊嫉妒的看着蕭越。
蕭越剛開始還有點不明所以,後來想明白了,心裏居然還有點得意洋洋。
“吃點蒸餃子,宋嬷嬷蒸的不錯,蘸辣椒油和醋,開胃。”廖青給低頭一直喝粥的蕭越夾了個餃子遞到嘴邊。
按理講,蕭越肯定不會用別人的筷子,就像昨天吳嬸子的筷子碰了他的筷子一下,蕭越就好像要炸了一樣,更別說用別人的筷子吃飯了。
但是此時,看着廖青給他夾的餃子,蕭越突然覺得一點都不嫌棄,反而心裏湧上來一股子酸楚,一時間有點想哭。
“吃啊。”廖青看小孩又紅了眼睛。
“嗯。”蕭越口咬下了餃子,廖青就順手順開,讓蕭越把餃子叼走。
“謝謝……”微不可查的兩個字。
廖青笑了笑。
“沒事,不客氣。”廖青喝了口茶。
只是,桌子下面,張曉黎裝作不經意的踢了踢廖青的腳。
廖青笑了笑,倒是高興的給張曉黎也喂了一個……
剛剛有點感動就被塞了狗糧的蕭越:……
委屈巴巴的張曉林:??°??°?
張曉林和蕭越對視了一眼,一時間,有一種找到組織的趕腳……
也是比較凄慘了……
倒是另一個坐在桌子上的人,卻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只是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張曉林的眼裏帶着崇拜。
不愧是他們以後的先生,學成這樣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動聲色也就差不多了……
而林邱自然不是說不驚訝,只是,他端着習慣了,也就沒什麽變化了。
喝了口粥,林邱感嘆了一下,林邱給的待遇還是不錯的。
雖然看着家裏不顯,但是還是非常的有深度的。
……
吃了飯,也就差不多是時間了,半上午。
廖青準備帶着人去看看山上怎麽樣了。
聽張曉林昨天講,應該是差不多了,但是廖青還是得上去看看什麽情況再說。
山上的莊子已經差不多完全的結束了,廖青上去的時候甚至連山間都玉帶路都拿青磚鋪好了。
廖青挑了挑眉。
第一層的玉帶房,廖青打開了門進去看看,大體上和他想的沒什麽差別,點了點頭。
張曉林鼓起腮幫子看着蕭越在那裏秀死魚眼。
“哼~”張曉林幼稚的不行。
“曉林。”廖青拍了拍張曉林的頭,“以後你們兩個一起讀書,要好好相處,哼來哼去的什麽樣子?”
“沒有沒有。”張曉林笑的自然。
然後就輪到蕭越哼了。
“哼~”蕭越橫挑鼻子豎挑眼,看張曉林怎麽看都看不順眼。
“你也不許哼。”廖青好笑都拍了拍蕭越。
玉帶房一層一層的往上走,最上頭就是主屋——一所四進的大院子。
廖青進去看了看,主體和他說的沒什麽毛病,木匠打的家具也都是可以的,廖青笑了笑回頭,“曉黎看怎麽樣?”
“我覺得不錯啊,廖大哥設計的很好看~”
廖青笑了笑,刮了刮小孩的鼻子。
張曉林背過臉去,假裝沒看見,蕭越也是有樣學樣,只有——
林邱精神層次的假裝沒看見。
沒辦法,作為一個學生在場的夫子,他怎麽能像兩個小孩一樣,直接別開臉,那不是欲蓋彌彰嘛,所以就只能——
雖然看着,但是假裝沒看見——
之前林邱老是在房間帶着研究書法,倒是沒發現,廖青還是個寵妻狂魔,天天膩歪的……
好半天,林邱才回頭,看着兩個學生眼裏的崇拜,頓時覺得自己的夫子的形象更加的高大了起來。
林邱心裏微微的點了點頭,索性一邊走一個,說說話,了解了解兩個學生的情況,也存在了一番考較的意思。
“都學到哪裏了?”林邱沖兩個小孩別扭的笑了笑。
蕭越自然是從小開蒙,自以為讀了不少的書,“讀了四書,前三史,并一些策略的書。”
張曉黎癟了癟嘴,“我今年春上才開蒙的,如今之讀了四書五經。”
林邱兩邊都驚了一下,以為是叫他來連開蒙一起了,倒是沒想到,都讀了好些書了,特別是張曉林,雖然史書策略了解不多,但是春上啓蒙,如今短短幾個月,四書五經全學了,倒是讓林邱好一番驚訝。
“哈哈,林兄,蕭越少時家裏就請了先生,啓蒙早,雜書讀的卻多,曉林卻是我春上才帶着開始啓蒙的,讀的如今,也就是讀了四書五經,還請林兄多多下功夫了。”廖青笑着,拍了拍兩個小孩的頭。
不知道為什麽,廖青在這個世界安頓下來之後,對時間認知的真實感越來越強,到如今,早就是不存在與世界的隔閡了,對小孩也是喜歡了起來,尤其的喜歡拍這兩個小孩的頭。
尤其的,廖青這個身高,對兩個小孩摸摸頭,簡直不要太方便了……
林邱自然是答應下了,看兩個小孩的眼神也分外的柔和。
作為一個兩個小孩以後的夫子,林邱對兩個小孩自然是也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