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年

第四章 十年

湘湘這回，才真正正眼地擡頭看眼前的這個男人。曾經令人厭惡的臉頰，雙眼，鼻梁，鋒利的唇線，都變得深刻起來。湘湘看着看着，臉上一陣陣發燒。

他們并排在馬路上走着，每當有自行車，汽車駛來，章麒自然的将手放在湘湘的腰部，不上不下的位置，将她推到安全的地方。走了不知道有多久。他們始終沒有說話。

來到了湘湘家漆黑的小巷。湘湘竟然有了不舍得的感覺。

“哎，章麒，我們吵了整整兩年，從今天起差不多該停戰了吧。”

“是啊二貨。上了大學突然覺得高中同學真的很親切。”

“我們聊聊天吧。”

兩人并肩坐下，在湘湘家門口的樓梯前。章麒沒有拒絕。整了整衣服，緩緩坐下。

“你學城市規劃？”湘湘沒話找話。

“是啊。”

“那以後出來是不是就是城管？”

“我……”

“天哪，太帥氣了，五百城管平定日本活捉蒼井空啊！”

“…城市規劃不是城……“

“矮油親，不要辯解了，城規的最低境界是開垃圾車，不拉風又不賺錢，最高境界是城管啊！相當于正處級那麽牛X啊，腐敗啊腐敗……”湘湘自顧自的瞎扯，看着章麒微微抽搐的臉頰，“以後你要是亂掀人家攤子，搞不好還能掀個一見鐘情出來，城管的浪漫愛情，多美啊……”

“那肯定掀的是你的攤子……”章麒微微一愣，怎麽着了她的道，“城市規劃是搞房地産，考公務員什麽的……”

湘湘忽然地湊近章麒：“切，還跟我一見鐘情。十年之後你娶我不？”

“切，你敢嫁我就敢娶。”

兩人都微微一愣。

怎麽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這，貌似不那麽像玩笑。

湘湘錯愕了，氣氛頓時有些尴尬，兩人誰都沒說話。坐了一會兒，章麒起身告辭。湘湘尴尬的匆忙站起來，自我掩飾地說：“你妹的嚣張毛線，又不讓你真的娶。”

章麒笑了：“我不相信愛情。有人從小告訴我，女人如衣服。”

湘湘急了：“怎麽就女人如衣服啊，這明顯就是感情受傷的男人說的話嘛，我告訴你啊，完整的人生就是事業和愛情，沒有愛情就失去了一半的人生！”

“不付出真心，就不會被傷害。”

湘湘更急了，面紅耳赤對着眼前這個俊俏的男人擺出了潑婦罵街的姿勢：“這就跟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經歷生孩子的痛苦一樣愚蠢！那你之前談過的幾個女孩子都算什麽？被你玩弄了嗎”湘湘覺得自己的氣生的莫名其妙，別人的事情，這還是章麒的事情，她幹什麽這麽氣憤關心。

章麒劍眉一挑，嘴角的笑容自己都沒有發現。“我适當地給予他們愛，厭倦了，就走人。”章麒看了看表，完全沒注意到湘湘氣憤得扭曲的臉。“愛情總是會消磨殆盡，男人有了錢，不要了所謂糟糠的愛情。最後婚姻的苦果留給孩子承受，你不覺得不公平嗎？”

“你你你，我不要跟你說，你放屁呢吧？你這種人不配提愛！什麽适當的給予愛？愛字從你嘴裏說出來我都惡心！”湘湘大罵，心中卻沒有厭惡的感覺。卻被章麒眼中隐隐的疼痛震懾了，湘湘的心突然一疼。

“是，我這種人，不配愛。怎麽會跟你說這麽多……呵……這麽深刻的話題，何必跟你讨論。我自己的路我一個人走。”

說着說着，章麒修長的背影漸漸遠去。淡定的語調始終如一，不像他在男生面前的張揚俏皮，也沒有女生們面前普遍表現出的溫柔從容。他只是，沒有情緒。

遠遠的，章麒從漆黑的小巷那頭喊：“趙湘湘，我忘性很大，但有的事情，記得很清楚。”

湘湘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遠去，“淫棍，混蛋，玩弄感情的騙子……”罵罵咧咧，湘湘拿出鑰匙進了家門。湘湘不是沒有戀愛過，她知道，他這樣的人絕對不能愛，好感也不能任其泛濫，新鮮感是他留在一個女人身邊的理由，新鮮感消失殆盡一切都會完結。當你已經深愛這樣的男人時，他已經對你厭煩了。女孩子還是要有這點理智的。對，她絕不可能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