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婚約
第八十四章 婚約
湘湘和小魚兒并沒有回家，私立醫院有着不小的占地面積和豪華的設施。樓下豪華的公園沒有營造出一絲一毫大自然的味道處處透露着精致人工的美。
“李川和顏想玉的婚禮因為我媽的事情延期了。”湘湘默默地走着，小魚兒沒有說話，“顏想玉非常理解，她的父母倒是有點意見……這些都是我哥剛跟我說的。”湘湘不着邊際地扯着，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趕上我哥的進度，他的孩子一旦比我的孩子大個三四歲，估計兩個就玩不到一起去了……”
小魚兒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過頭溫柔地注視着湘湘，湘湘看着小魚兒溫柔可靠地眼神仿佛孤立無援的心有了依靠，仿佛一個受了重傷即将倒下的人被一種透明的力量支撐了起來。湘湘不敢再看小魚兒溫柔美麗的眼睛，她抓緊了小魚兒的衣領，緊緊抱着小魚兒，她拼命地将哭聲掙紮在咬緊的唇齒之間，慢慢的小魚兒胸口的溫度捂熱了湘湘的臉頰。
“想哭就哭吧。”小魚兒輕輕嘆了一口氣。湘湘的淚水一顆一顆，滲進小魚兒的衣服。小魚兒閉上眼，用雙手環住了湘湘的肩膀，他用下巴抵着湘湘的額頭。
“湘湘，讓我來治愈你。”
“湘湘，讓我來照顧你的媽媽，以另外一種身份，好嗎？”
“我可以帶你逃離一切，也可以帶你穿過一切。”
是什麽時候，對湘湘笑容的渴求變成了一個吸毒者對罂粟的貪戀，
是什麽時候開始，對章麒的冷淡從為了維護和無條件支持湘湘這個朋友變成了一種本能的排斥。
是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眼裏，只剩下了一個女人。那只展翅欲飛的藍鳳凰，其實是治愈了他內心一切傷口的神女。
他早已淪陷其中。
湘湘笑了。是真心地笑了。
比起章麒的外表強悍和對愛的怯懦，她應該和一個敢于對愛負責的男人在一起。
到了這樣的年齡，對于女人來說，嫁給一個适合自己的人比起嫁給一個自己深愛，有能力相互深深傷害的人要更為明智。
不如嫁給一個“醫生”。不是我自私，亦不是我殘忍。是因為跟他在一起我會快樂，跟他在一起我們終究會共同快樂。
而如果我跟章麒在一起，勢必相互傷害，耿耿于懷。
湘湘的腦中最後閃過一次章麒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又用力點了點頭。
病房裏靜悄悄的。
一臉疲憊不肯離去的章麒紅着眼眶不可置信地坐在趙媽媽身邊。趙媽媽平靜地看着自己的女兒和小魚兒手牽手站在面前，趙爸爸臉上的神情明顯介于前兩者之間。
章麒放下手中剛剛搓好準備為趙媽媽抹臉的毛巾。
他的嘴角勾出一個怪異的笑容，披上風衣走出病房。
那背影更像是奪門而逃。
湘湘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複雜。
“我聽錯了嗎？”趙爸爸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開口問道。
“沒有，爸，我要嫁給喬兮餘。”
“你不能等你媽……等你媽出院了再說嗎？”
“老趙，是我昨晚讓湘湘盡快考慮好自己的終身大事的。”趙媽媽平靜地說，她沒有告訴他她知道了自己身患絕症的消息。趙爸爸聽聞，默默嘆了口氣。
“湘湘，你考慮好了？”趙媽媽的眼神非常有深意。
這時一個長相十分漂亮的小護士來到趙媽媽身邊通知他們說吊水的時間到了，湘湘利用這樣的縫隙呼出一口氣，她用試探的眼神瞄了一眼小魚兒，小魚兒握緊了湘湘的手，捏了捏示意她不要分心好好回答媽媽的問題。小護士明顯注意到了病床前這個長相如此柔美的少年，在時間交叉的縫隙之間偷偷向小魚兒抛了好幾個媚眼，可是好像這些都不在小魚兒的視線範圍。
臨了，小護士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居然直接上來問小魚兒要不要喝水。
小魚兒冷淡地掃了一眼這個長相嬌小可人的小護士，說：“不用，您可以叫來你們的護士長。”冷淡而不失力度。
這一切都被湘湘的雙親看在眼裏。趙媽媽的眼神微微有些變化，好像多了一絲欣慰在其中。
小護士走後，趙媽媽默默開口，趙爸爸一言不發。
“到了這樣的時候，我有話也直說，小魚兒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我們倆老也算是看着你和章麒長大的。”聽到章麒的名字小魚兒的眼角微微有些抽搐。
“只要湘湘滿意，我們沒有意見。章麒喜歡湘湘不是一天兩天了，章麒也是個好孩子，只是他的身世造成了某些方面的扭曲……我們也都看在眼裏。小魚兒，你要是自問愛湘湘勝過章麒，可以一輩子對我們湘湘好，不讓湘湘受委屈，我一定把湘湘托付給你。關鍵是，你愛湘湘嗎？”
小魚兒抓緊了湘湘的手，默默開口：“趙阿姨，我知道，我的身世沒有章麒顯赫，能力也沒有章麒強，我也知道，你們最滿意的女婿是章麒。”小魚兒舔了舔嘴唇，看向微笑的趙媽媽。
“趙阿姨的這個問題我會用餘下的一生來解釋，我這一輩子，就結這麽一次婚。
我的工作沒有章麒那樣辛苦，但是可以随時照顧湘湘，我可以帶她去過最自由的生活，工資也算不菲，我也有進取的心；我沒有章麒的身份顯赫，我需要經營的東西只有這一份愛情，而不是幾千幾萬人的大集團。”
“湘湘生病了，我會照顧體帖不離一步，湘湘哭了我會始終陪在身邊借給她肩膀，湘湘餓了我可以燒出不亞于你們任何一個人廚藝的飯菜，湘湘熱了我會自己做她愛吃的藍莓冰淇淋和酸奶，湘湘的書賣不出去了，我會上街一本一本地叫賣，全世界的人都不再看她的書，我會一個字一個字仔仔細細地讀下去。”
“至于我是什麽時候愛上了她，也許，在高中的時候，也許，在她用堅強的外表僞裝自己的時候。”
“我看過她的最落魄和最輝煌，我見證了她從十六歲到二十五歲的成長。”
“我娶她，便順理成章。”
章麒紅着眼睛沖出了病房，今天的太陽光如此刺眼分不清方向，章麒只覺得頭暈眼花。他的內心充斥着一種戾氣，仇恨，痛苦。他想要報複，他想要去找杏子。章麒冷笑，我要光顧杏子的生意。正當他準備打的去大快樂的時候，他停住了腳步，只覺得一滴淚水緩緩從眼角滑落，他記得他那夜輕輕吻上湘湘的唇，那樣的心跳，那樣的歸屬感，那樣的本來她就屬于我的錯覺……可惜只是錯覺。
他也記得那個雨夜他與杏子的吻，難過，充斥着背叛的內心……
不……這是怎麽了？難道除了湘湘，我這輩子再也碰不得別的女人了嗎！
趙湘湘……趙湘湘……
趙湘湘……
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我偏要脫離你的存在！章麒跌跌撞撞，不行，不能讓人看到我這樣子，不然以後還有誰服我？
趙湘湘……你好狠啊……
她若嫁給別人，我會視她如親人……
章麒痛苦地搖頭苦惱自己為什麽當時說出這樣的話，偏偏當時又是無悔的！
她的孩子我将視作親生骨肉……
不，她會有小魚兒的孩子嗎！她的肚子裏怎麽可以有別人的骨肉！
章麒的淚水已經洶湧而下。
今後我會永遠在她背後，守護她和屬于她關于她的一切……
守護……章麒睜開眼，蹲在地下車庫的角落。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四五個小時。
章麒只覺得，他世界的陽光，走了。
愛……此生此世……至死不渝……
他們之間穿插過多少男人，多少女人，他都始終認定，那些都只是配角。
他以為所有的一切盡在掌握中，他以為到頭來，湘湘還是會屬于他。
結果，湘湘就這樣流失在指縫，即使他拼盡全力握緊。
難道真的如湘湘所說。我之所以對她還有感覺，是因為始終不曾得到。
不！那一概是謬論！
章麒在角落發着呆，激動地想。
趙媽媽看向兩個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她微微嘆了口氣——章麒，你這孩子，命苦。
趙媽媽終于點了點頭。她的內心在為女兒的歸宿而歡喜，卻也在為章麒而難過。
“謝謝趙阿姨……”小魚兒對着突然的喜悅突然顯得有些癡。湘湘拉了拉他的手，小魚兒慌忙改口，“媽……”
“什麽時候讓我見見親家？”湘湘的媽媽微笑着。
小魚兒剛要綻開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小魚兒張了張嘴，沒說話。
湘湘疑惑地轉過頭看沒有反應的小魚兒。
小魚兒終于開口，聲音居然有些沙啞。
“媽，先讓我們倆小輩先去拜訪一下她老人家，我們會帶她過來。”
趙媽媽有些困惑。待倆人走後，趙媽媽轉過頭問趙爸爸：“拜訪？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母親一樣。”
“嗨，管這麽多作甚，小倆口自己住婆媳之間也不會出這麽多問題。你以為跟電視劇一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