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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婚禮

第八十九章 婚禮

“糖糖,你可知道殘月那個作家?”湘湘喝了口紅茶,招呼另外兩人坐下,一邊給他們也倒上兩杯熱巧克力。

“知道啊,怎麽啦,你不記得我們高中的時候一起追過她的嗎?”

“嗯哪。”湘湘捧着那半杯紅茶也坐到灑滿陽光的客廳,“最近她的新作也發行了,我的新作也發行了,本來我是沒有注意到的……但是……”

“但是什麽?”

湘湘把筆記本電腦直接端到湘湘和阿狼面前,阿狼被殘月這個名字勾起了興趣,專心玩手機的人也把腦袋湊了過來。

“他們說你抄襲?”糖糖頗為驚訝地說。

“嗯,我看了她的那本書,跟我的內容确實非常相似。”湘湘有些苦惱嘆了口氣。

“靠,原來老幾歲還能占到輿論上的便宜啊!那你的編輯怎麽說這件事情?”

“近兩年因為章麒的緣故我避免了不少麻煩但也招惹了不少麻煩。怎麽說都是在風口浪尖,我們那小小的編輯能起到什麽作用。輿論的浪潮太大了,抵擋不了它的趨勢啊。”

“哎……”糖糖嘆了口氣,神色突然大轉:“咱們不說這個了,我知道湘湘你這樣的是不會多在乎身外事,來來來別忘了我們最初來的目的……”

看到糖糖的表情開始轉變成專業八卦狂,湘湘嘆了口氣,把小魚兒和她的事情慢慢告訴了糖糖。

說完以後糖糖的眼珠都不轉了,半晌,糖糖看着湘湘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原來他是帶你離開的那個人。”糖糖确實為章麒感到心疼,“可惜章麒那樣一個浪子,自從18歲那年之後再也沒有碰過別的女人,估計他也是一頭栽在你身上了。”

阿狼搗了一下糖糖撇撇嘴意為:哪壺不開提哪壺。

湘湘嘆了口氣,氣氛沉默下來。

“我只是選擇了一份相對來說更為安全的愛情。”

糖糖默默點了點頭,表示能夠理解這樣的選擇。湘湘注意到他們手上那一對非常耀眼刺目的婚戒,注意到阿狼和糖糖脖子上自從在一起時就再也沒有下下來過的那一對雙環銀質情侶十字架,頓時有些眩暈。

有的女人就是這樣,一涉足紅塵就碰上了志同道合準備跟在你屁股後面提溜一輩子的男人。而有的人,深思熟慮,瞻前顧後,精挑細選,都遇不到所謂良人。

到底是人的問題,還是命運的問題。

帶糖糖看了下婚禮的場地,簡單地陳述了布置,糖糖覺得非常不錯,沒有傳統現代婚禮的熱鬧卻有着西式婚禮的小清新,頗有些《twilight》男女主角結婚時的味道。

“到時候,我們的父母就坐在這裏,這裏,這裏。”湘 *湘笑着解釋。

“整體還不錯喔,小魚兒去哪了到現在不回來?”

“他……”湘湘有些欲言又止。

“你別告訴我……”

“他親自給章麒送喜帖去了。”湘湘低頭說。

阿狼沒想到這随口的一問居然得到了這樣的一個回答。他的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什麽?你說小魚兒……”阿狼的面容變了,糖糖使勁向他使眼色,讓他別激動。

“趙湘湘,你嫁給小魚兒就算了幹嘛讓他如此這樣去傷害章麒!”

看到阿狼突然莫名其妙地發怒,湘湘終于明白了他今天來到這裏便心不在焉的原因。

阿狼從始至終都知道章麒對湘湘的感情,他跟章麒的兄弟之情無疑比跟小魚兒更好。

無疑,他将章麒這些年的付出看在眼裏。雖說都是高中同學,他跟小魚兒已經未必有當年那麽要好了。

時間改變一個人的立場。它改變了一個男人的人生觀價值觀,也就将他拉向了另外一邊。

但是同樣,能這樣把他們的事情看做自己的事情,在阿狼将這樣的話說出口後不會讓湘湘覺得他們多管閑事的也只有這一對夫婦了。

這才叫朋友。

阿狼畢竟照顧着糖糖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湘湘心中更是來氣。

“我……我無意請章麒來參加婚禮……”

“湘湘,你怎麽這麽糊塗,怎麽做合适怎麽做不合适,你怎麽現在也分不清了呢?”糖糖的語氣透露出淡淡的責怪。

湘湘默然看着地面。“也許這樣才可以讓章麒徹底死心。”

糖糖和阿狼交換了一個不可置否的眼神。這時小魚兒的腳步在門口若隐若現了。

“湘湘,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麽,奶粉喔,你啊要每天……”小魚兒的表情定格在看到庭院裏另外兩個人的時刻。

他的臉上還沒來得及驚喜,心內卻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氛。

“怎麽了?”

“沒什麽,正商讨着做什麽菜式迎接來賓呢。”阿狼笑着,仿佛剛才幾分鐘的冷卻從來沒發生過。

小魚兒笑得有些不自然:“讨論出個結果沒有?”

糖糖的表情已經要暴露出來的時候,阿狼笑着對小魚兒說:“湘湘的爸爸媽媽是南方人愛吃甜食,因為這次是西式婚禮我準備做十四道甜食菜式,你母親是四川人我決定做十道麻辣口味的菜式,其他的就交給你這個喬大廚了。這樣口味也正好齊了。”

糖糖和湘湘敬佩地看着阿狼,小魚兒笑了,幾個人就這樣不了了之。

婚禮如期而至。

這一天小魚兒那小小的一方別墅人頭攢動。

湘湘在自己的房裏,靜靜看着鏡子裏糖糖挺着大肚子為她梳好的新娘頭。等到手機上傳來消息,媽媽已經坐着輪椅到了樓下賓客區的時候,湘湘已經換好了衣服鞋子。從自己的梳妝鏡後面的大窗戶,湘湘看到章麒的豪車緩緩向停車場駛去。湘湘的心不由得一震,這時糖糖已經幫湘湘戴上了雪白的頭紗。

鏡子中的女子妝容精致,卻見不得多少喜氣。

她應該高興的。

她本應該高興的。

可是為什麽,這樣的情景讓我想起的,總是章麒帶我去試穿海洋之心的情景。

為什麽偏偏到了此刻,我開始念念不忘。

“你看,小魚兒已經在下面會客了。”糖糖的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樓下确實是一片異常熱鬧的景象。

來的人有大家的高中同學,新人的親戚同事朋友,還有少數混進來的記者。湘湘很久沒見的大姨和姨夫好像也來了,上了年齡的人對這樣的西式婚禮略有微詞,但是湘湘的爸爸卻覺得很是新鮮,到阿狼的廚房搗了一會亂,又回去推着趙媽媽嘗嘗較為清淡的美食。考慮到趙媽媽的腸胃,阿狼特地炖了一鍋清淡可口的玉米粥。

後來湘湘和小魚兒整理廚房的時候才知道阿狼估計是窮盡畢生所學了,趙爸爸搗亂的地方留下的那一團糊狀焦黑色污漬,其他的污漬更是慘不忍睹,像是圓明園一般凄涼悲慘,可以想到阿狼在這裏舞刀弄槍的豪邁激情。

看到樓下擺放各樣色彩缤紛菜式的長白桌,湘湘吓了一跳,不得不驚嘆于阿狼的廚藝之造化可能不在小魚兒之下。

今天這一天陽光明媚臨近午時。這一天,綠草如茵。春天的氣息非常濃郁。

白色的座椅正對着白色的精致幕門,畢竟是在中國,考慮到老年人們的心理承受能力湘湘和小魚兒決定不讓牧師穿上牧師的服裝,只是普通的西服。現場的音響效果非常之好猶如樂隊現場演奏一般,這可能是基于小魚兒對音樂的熱愛才有的設施。現場沒有擺放十字架,這場中西結合有酒有肉有婚禮誓詞的簡單婚禮就這樣開始了。

湘湘此時寧靜地看着鏡子享受着置身事外的感覺。有一瞬間她覺得有那麽點後悔。

鏡子裏那個猶如鳳凰的女子目光閃爍地看着自己,她想要想象出自己跟小魚兒站在一起有多麽般配,她猶記得跟小魚兒一起試穿伴郎伴娘禮服時那般配的容貌與氣質,可是她搖了搖頭,怎麽也想不起,她的腦海中,小魚兒的臉和章麒的臉交叉變幻,最終,那畫面定格在了章麒跟湘湘挽着手在那個慈善舞會極盡鋒芒的樣子。

湘湘止不住落下淚來。

有時候人自己總是把自己逼到如此田地。

章麒的身影在賓客席緩緩落座。他是一個人來的,他在幹什麽?

章麒蕭索高瘦的背影略顯狼狽,他沒有低頭,沒有頹廢,只是默默看着前方,好像在品味玩賞主人家的擺設。常有人與他攀談,卻沒有人伴其左右。只是這一切都在提醒着湘湘,他多麽光鮮亮麗,也不過是他孤獨得太過絢麗。不遠處幾個小記者悄悄議論着什麽,不易察覺地拍着章麒。湘湘對章麒的心疼一波一波如潮水湧來。

湘湘不斷用那些理由說服自己告訴自己,她跟章麒在一起不會幸福,她不斷提醒自己杏子的事情,告訴自己不能原諒章麒。

她逼問自己,那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糖糖注意到了湘湘的表情。她淡然地摸着湘湘的頭發:“如果說服不了自己,就想想他對娅娅做的事情。不會有任何例外的。”

湘湘的身體渾身一震。

娅娅,這就是她一直排斥章麒克制自己對他感情的原因。終究,這個秘密還是被人所提起。

在湘湘大婚的這一天猶如一把利劍,斬斷了湘湘對章麒的深種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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