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狗
第九十六章 狗
“就是這樣……我們也去度蜜月吧……”湘湘扭捏着看着小魚兒。
原來是李川跟顏想玉看湘湘的媽媽病情漸佳，已經去度蜜月了，回來便舉行婚禮。
小魚兒笑着說：“行啊，随便你啊，你想去哪裏。我都無所謂。”此時小魚兒正在床上疊着湘湘的衣服。小魚兒輕輕摸了摸湘湘越來越大的肚子：“估計再過一段時間，你就很久都不能出遠門玩了。”
“再過一段時間天氣轉熱了，人也霧造了，不想出去玩了。”湘湘猛地湊近小魚兒：“你說你媽答應的概率是多少？”
“0.”小魚兒毫不猶豫地回答。湘湘奸笑一聲：“不管啊，你必須給我搞定你媽，到現在蜜月都沒過就讓我懷上這完全是你的過失。”
“好好好，都聽你的，從小因為哮喘什麽的常常進醫院，也算半個醫生了，照顧一個離預産期還這麽遠的孕婦應該還是綽綽有餘的。”小魚兒繼續疊着湘湘沒懷孕時穿的內衣，湘湘看着看着臉便紅了：“你說我的身材要是恢複不了了，你會不會嫌棄我啊……”
“這個不可以有，你是為我喬家傳宗接代而犧牲的，對我們喬家的恩人怎麽能恩将仇報呢……”
湘湘笑着一拳錘了過去。這個時候門外黃慧心的喊聲又此起彼伏地傳來。黃慧心的聲音本身尖利，這樣一拉長就像12、3歲的小姑娘叫媽媽一樣，叫的湘湘一陣惡寒。
接着就傳來小湘的凄厲的一聲慘叫，湘湘一驚，飛奔了出去。門外的場景讓湘湘直接呆在了原地。
一盤肉末湯七零八落悲慘地灑在原地，黃慧心對小湘怒目而視，小魚沖到小湘前面對黃慧心狂吠不已，小湘則一邊顫抖一邊在原地哀號。
肉湯的碗支離破碎在小湘身邊。
“你這只狗雜碎，又不是不給你吃！蹭什麽蹭！”
湘湘知道小湘有個習慣，他向主人撒嬌的時候是圍着主人的腿蹭來蹭去，仰着頭用小狗特有的溫順目光看着主人，小湘每每使出這一招，無論湘湘在吃什麽山珍海錯都會給小湘灑一點。湘湘走到小湘身邊輕擁着小湘，小湘把頭顫抖地往湘湘懷裏塞了塞。
一定是小湘聞到了肉湯的香味蹭到了黃慧心的腿上，黃慧心不只發了什麽神經就把肉湯碗直接掼在了小湘身上。摸到小湘腰腹部的位置，小湘還是會嗚咽着慘叫。
湘湘只顧着看小湘的傷勢沒去看小魚，它叫着叫着突然就向黃慧心的面上撲了上去。黃慧心一聲慘叫，被撲到在地。小魚惡狠狠地低着頭對着黃慧心狂吠。小魚雖然只有半歲但是長勢明顯比小湘要快很多，現在湘湘和小魚兒都抱不動他了。小魚兒見勢不好，沖了過去一腳踹在了小魚的肚子上，小魚驚叫一聲嗚咽地倒在一邊，步履蹒跚地走向小湘，不時回頭看着小魚兒，眼中有着讓湘湘無比心疼的絕望和對主人的困惑不解。
“小魚兒你瘋了嗎！”
“野性不克制，他會咬斷我媽的喉嚨的！”小魚兒看到湘湘這個時候竟然去心疼一只狗，頓時來了無名火。
“媽，狗本身就是很大度的動物，常常只記得主人對它的好，您善待它，今天也不會出這個茬子。”湘湘站了起來，含着眼淚道，“您要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意，您只管把氣撒在我身上好了，跟畜生較什麽勁。”
黃慧心站了起來冷笑着說：“趙湘湘，你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能看出來，我在你心裏連個畜生都不如了。這兩條狗有傷人的危險，這次撲倒的是我，下次就是你，你的孩子要是因為這兩條狗流了，喬家的人都不會原諒你。”
“媽，孩子是我的，是我跟小魚兒的，也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湘湘，住嘴，別說了……”小魚兒面容嚴肅地說。能看出他隐隐壓抑的怒火。
“小魚兒……”湘湘不敢相信地看向小魚兒，“你就是這麽對我的。”湘湘不顧自己的身子，非常決然地抱起了小湘向社區的寵物醫院跑去。小魚非常會意，跟着主人也跑了過去。小魚兒在原地深深嘆了口氣：“媽，能不能，給你兒子一點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我已經被您左右了一輩子了。”
這回輪到黃慧心呆愣在原地，小魚兒咬了咬嘴唇，向湘湘離開的方向跑去。
寵物醫生黃醫生是個非常溫柔的中年男人，小魚兒到達的時候，黃醫生已經笑着告訴他們，小湘沒什麽大事。湘湘和小魚兒非常驚險地嘆了口氣。小魚好像也會了意，搖着尾巴，用自己的嘴頂了頂小床上小湘的身子，表達問候。
正要離開的時候，黃醫生突然從背後叫了聲：“不好。”
小魚跟湘湘回頭一看，小魚已經低着頭顫抖不已。黃醫生趕緊叫來助手将小魚擡上手術床。
“肋骨斷了，要手術。”
小魚兒和湘湘被這突然來的變故驚呆，湘湘懷中的小湘居然好像感應到了什麽焦躁不安起來。
小魚躺在床上，翻着白眼，發出可怕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小枕頭邊全是剛剛咳出來的新鮮血液。
湘湘的眼淚霎時間落了下來，黃醫生催促着小魚兒和湘湘都出去，湘湘和小魚兒都聽從了吩咐，只有小湘非常不老實想要從湘湘的懷中掙脫出來。
一個小時過後，小魚死了。肋骨早就斷了，又因為它的一路狂奔，肋骨戳穿了心肺。
看到小魚的身體像個小孩一樣躺在床上，眼睛和嘴巴都這樣張着，會有一種他還活着的錯覺。
小湘仿佛沒有深刻地意識到這一點，當小魚兒和湘湘默然帶回小魚的身體，擺在院子裏的地面上準備埋起來的時候，小湘仿佛以為小魚只是睡着了，搖着尾巴讨好地圍着小魚轉，一如既往任性地叫小魚起來陪他玩。
知道小魚被湘湘擡進了那個大坑，小湘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哀號着沖進大坑狂吠不已，小魚兒下來，流着淚制止了小湘，把小湘拖了回去。小湘從沒那樣憤怒過，猛地回頭咬了小魚兒一口，頓時鮮血就從小魚兒的虎口上淋漓下來：“對不起小湘，對不起。”小魚兒的聲音顫抖了，但是沒有放手，将小湘緊緊抱在懷裏。
“敖唔……”這一聲哀號，從懷中的小狗胸腔中發了出來，竟然不像是狗，更像一匹狼。
從那以後開始湘湘再也不想出去玩了。小湘每天除了吃點東西就是睡覺，偶爾在院子裏跑兩圈，也不玩游戲了。只是長勢非常快。
湘湘跟黃慧心也處于非常尴尬，你問我才答的狀态。黃慧心在期間準備送走小湘兩次都被湘湘擋了下來。小魚兒由于對小湘心中有愧也就随他們去。
小湘常常獨自在院子裏面對着很遠的森林不知道想些什麽，湘湘注意到小湘常常在睡覺的時候留給了小魚一個位子，這讓湘湘非常心酸。
為了這件事情湘湘生了小魚兒不知多久的氣。小魚兒自知有錯。也垂頭喪氣，知道有一天小湘跟一只薩摩玩在一起，湘湘發現，這只薩摩是個母的。湘湘看小湘終于活泛起來，也就不再生小魚兒的氣了。小魚兒寫了三千字的檢讨檢讨自己的過失。在大聲朗誦之後終于獲得了湘湘的無罪釋放。
黃慧心對湘湘的不滿日益加重，“不就是兩只狗雜碎，至不至于。”
湘湘聽到這句話大喘一口氣，把牛奶一股腦灌了下去，拖着腳步回到房裏。
這段時間章麒的名字在報刊上出現得越來越少，好像是章壑有意為之降低章麒的聲勢。湘湘偶爾查閱麒麟美國總部的發展，蒸蒸日上形容絕不為過。
正在看着麒麟公司美國總部的網頁，小魚兒端了一盤熱水果進來，無意之中看到了湘湘正在翻閱的網頁。
小魚兒手中的餐盤重重落在了地面。
“趙湘湘，章麒那邊發展得怎麽樣。”
湘湘本身就已經被那一聲動靜吓得不輕，回頭看到小魚兒似笑非笑的臉龐，湘湘站了起來，退後兩步。
“你到底清不清楚你現在是誰的妻子？”
“你之前對我的不理不睬怕不是只為了一條狗，是根本無心與我過下去吧？”
“怎麽會……小魚兒你怎麽會這麽想……”
這突來的變故對湘湘來說打擊太大。
原來小魚兒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過，湘湘對小魚兒的感情已經漸漸增大了密度，到現在，已經是不可分離牢不可破了。
可是小魚兒此時有些狼狽的面容告訴湘湘:讓章麒徹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實在太難了。
小魚兒沒有多說，他慘然笑了笑，回頭出了房間。
湘湘在原地發愣，肚子已經很大了，她時常能感覺到，孩子的心跳在肚子裏越來越強健，有活力。回過頭看着網頁上章麒優雅的笑容，自己可曾真的有那麽一瞬間希望肚子裏的孩子其實是章麒的呢，多少次在小魚兒閉眼溫柔的熱吻中隐隐感到對方其實是章麒呢？章麒的照片定格在網頁上，狹長睿智的雙眼，和在美國變得有些黑了的皮膚和明顯健壯了的肩膀——歲月真的讓他變得更加迷人。她狠狠關掉了網頁。
